第680章 認祖歸宗

李牧怒目而視,正要發作,忽見左右各國使節都看過來,咬了咬牙,按下脾氣,道:「說得有理,可是如今高昌王室已無後人,高昌國祚如何延續?總不能隨意指派個人做高昌王吧?豈不是荒唐?」

「侯爺,小老兒這裡有高昌二十二城百姓請願書一封,恭請侯爺閱覽。」

李牧耷拉著眼皮,哼道:「原來早有準備,思文,拿來我看。」

李思文顛顛走過去,又把請願書拿了過來。李牧把請願書開啟,只看了一眼,便丟在地,大罵道:「好你個老兒,竟想置本侯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境地耶?來人,快把這個不知死的東西給我殺了!」

話音剛落,便有兩個禁衛過去把這老頭抓了起來。老頭奮力疾呼,其他使節不明其意,齊齊躬身詢問。泥孰彎腰撿起請願書,看過之後,瞅了盛怒的李牧一眼,無奈嘆了口氣,心中暗道,又著了這小子的道兒了,看來這出戲到了我出場,不陪他演這場戲,算是沒完了。

「且慢!」

泥孰出聲,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畢竟他此時已經是西突厥的大可汗,地位尊崇,沒人敢對他不敬。

泥孰把請願書展開,道:「諸位不必疑惑,我來告訴大家,請願書的內容。這請願書面寫道,高昌二十二城百姓聯名奏請,張家集市令張勳繼任高昌國祚,高昌二十二城百姓願意奉張勳為高昌新王。」泥孰看向李牧,道:「侯爺,本汗以為這並不無可啊,既然是高昌百姓公推之人,說明此人民望極高,大唐也沒有霸佔高昌之心,就應允了也無不可呀。」

李牧兀自氣憤不平,道:「換了任何一個人,都可,但此人不可!」

「為何不可?」

「他……」李牧咬牙,道:‘他是我的老丈人!大汗您說,若我應下此事,我豈不成了以權謀私之人了?我李牧往後如何在世間行走?如何面對我皇陛下,如何面對天下悠悠之口?不行,決計不行,就算殺了我,我也絕對不能答應!」

「哎呀,侯爺、」泥孰苦口婆心,道:「我曾聞,中原有‘舉賢不避親仇’的品德,有此品德者,被稱之為君子。今有萬民傘,請願書在此,說明這是高昌百姓之心願,如何能是侯爺以權謀私呢?你的態度,本汗,諸國使節,還有這觀禮的百姓,都看在眼中,這做的了假麼?」

「大汗!」李牧急道:「不是你想得那樣子!你是知道我的,我的性格便是直來直去,沒有什麼城府。就因為這個性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啊,朝中的那些士大夫,無不恨我入骨,恨不得找個把柄弄死我,我若應下此事,不正是給了他們口實麼?不可,不可呀!」

「無不可!」泥孰大義凌然道:「小人眼中看到的,自然是小人之舉,但我與唐皇陛下相識多年,知道他的為人,他是一個君子,必不會與小人一般看待你。你若擔心那些士大夫的攻訐,也好辦,我為你作證便是、」說著,他又看向旁邊的各國使節,道:「爾等也看到了,難道不願為侯爺做證,說明真相麼?」

各國使節也都不是傻子,事情進展到了這一步,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兒,現在這個情況,誰把大實話說出來,誰就是死,不但自己得死,背後的國家也好不了,該怎麼做,不用教。

眾人高呼:「我等願聯名錶,說明此事。」

百姓們也都跪下高呼:「我等願為侯爺作證,絕不讓侯爺揹負罵名。」

千人高呼,李牧感動得掉了眼淚,他看向臺下的百姓和使節們,連連嘆息:「你們這是在逼我,在逼我呀!」

「請侯爺為高昌百姓做主!」

「唉!」李牧嘆了口氣,咬牙道:「好吧,那我便豁出了性命,冒一會風險吧!思文,請我岳父來!」

李思文應了一聲,不多時,張勳來到。張勳只是市令,是沒有資格出現在會盟儀式的,但他也來了,幫著忙活事兒,李思文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幫忙準備儀式後的宴席。因廚子不夠,他正圍著圍裙煮羊雜湯呢。被李思文拽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個湯勺,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

李牧看向張勳,把事情講了一遍,道:「丈人,今有高昌百姓推舉你為高昌王,你可願意答應?」

「不不不!」張勳嚇得臉色都白了,手裡的湯勺扔在地,連連擺手道:「我何德何能,怎敢做王?不敢不敢!」

送萬民傘的老頭站出來,高聲道:「王不要推辭,您的德行令高昌百姓欽佩,高昌王位非您莫屬。」

張勳又道:「我哪裡來的德行,老人家莫不是認錯人了?」

「小老兒絕對沒有認錯人,正是有您在,高昌的百姓,才得以與大唐貿易,而且您從來不為難百姓,對待過往的商賈都是態度雍和,始終如一,正應了天可汗所言,故此高昌百姓才想請你為王。」

「不可不可,我只是大唐一小吏,奉命行事而已,豈敢言功,老人家心意我領了,王位著實不敢當!」

「王!」老頭忽然跪了下來,聲嘶力竭道:「您就應了吧,難道您非得逼我說出密辛不成嗎?」

李牧沉聲道:「到底有何秘密,你且說來!事到如今,還想隱瞞嗎?」

「唉!」老頭長嘆一聲,道:「我也只好說了。其實,您是有王室血統之人啊。」

張勳忙道:「怎麼可能,我本姓張,原籍靈州,與鞠氏全無半點關係。」

「您自然是與鞠氏沒有關係的,小老兒說的也不是這個鞠氏高昌。小老兒說的是張氏高昌,高昌國本是車師國故地,闞氏建立高昌國,二世而為柔然所滅,後張氏取而代之,十年,為馬氏篡權,馬氏在位五年,鞠氏滅其族,取而代之。而您,正是張氏高昌後人,您身的玉佩,便是證據!」

張勳低頭看向自己的玉佩,似乎完全聽不懂老頭說的是什麼。

李牧適時問道:「這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有何憑證?」

「小老兒的祖,曾是張氏高昌時浮圖城城主,當年馬氏篡權,便是先祖護送王室血脈去的靈州城,王若祖籍靈州,那便絕對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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