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露出馬腳

這話說到李世民的心坎兒上了,咬牙切齒:「可惡的門閥,朕早晚有一天要讓他們好看!」

「呃……」李牧舔了下嘴唇,強忍著沒笑出聲,悠悠道:「陛下,若您有心整治門閥,臣倒是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李世民認得李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聽到他這樣說話,本能地覺得有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又憋著壞主意的吧?」

「臣哪敢!」李牧趕緊否認,又是一記馬屁送上,道:「陛下英明神武,遠邁古人,臣的一點小勾當,豈能瞞過陛下的眼睛?」

李世民笑道:「你這個臭小子,現在越發的像個佞臣了,還吹捧起朕來了。你省一點心思吧,若是旁人吹噓朕,朕或許還會信幾分,你小子嘴裡頭沒有一句實話,朕不信。你的建議是什麼,說來朕聽聽。」

李牧見李世民動了心,頓時來了精神,道:「陛下,臣把話說在前頭了,臣的這個主意,可完全是為了陛下考量,這回可萬萬不能再把臣說出去了。以前小打小鬧的,臣也不怕,但是這回,動了門閥的根基,說不準得找臣玩命了。」

李世民老臉一紅,道:「朕都說了已經反思過了,你放心吧,絕對不會再把你說出來了。」

「臣的主意是這樣……」

李牧湊到李世民耳邊竊竊私語,李世民越聽心裡頭越驚,聽罷之後,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駭然地看向李牧,道:「這有點太狠了吧?若是被識破了,他們會zaofan!」

「哎呀,陛下!」李牧急道:「您想想,等到他們識破那天,他們還有zaofan的本錢了麼?」

李世民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般點頭,旋即大笑了起來。

李牧也跟著大笑了起來,二人笑得像兩個大傻子似的,引來路人的頻頻側目。長孫皇后回頭瞧了眼,見王鷗的目光也投了過去,脈脈含情,心中不禁有些吃味。這女人,難道對陛下還有心思麼?

但仔細一分辨,長孫皇后便發現,王鷗目光的焦點,其實不在李世民的身上,而是在李牧的身上。她是何等聰明的人物,又同樣是女人,可怕的直覺登時讓她明白了些什麼。

長孫皇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王鷗與李牧?這如何可能?!二人相差了十五歲,王鷗成親那年,李牧才剛剛出生!

但王鷗的目光卻也是騙不得人的,這不是長輩看晚輩的目光,這就是妻子看丈夫的目光,帶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馴服與崇拜。

長孫皇后目光流轉,忽然冷不丁問道:「鷗姐姐,你覺得李牧如何?」

王鷗沒有察覺到長孫皇后已經看出了端倪,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微笑道:「李牧這孩子,文才和能力,都是上上之選。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沒有他做不好的。就說這書法吧,他只拜訪了歐陽老先生一次,就盡得正楷精髓,寫出的字便如那浸法數十年的大家一樣,筆力雄渾。還有他的詩文,以我的眼光來看,咱們大唐應當也沒有出其右者了。皇后還不知道吧,方才李牧又有新作,乃是託煬帝水調歌而作的新詞,我與你念念……」

果然是深陷其中了啊!

看著王鷗提起來李牧就誇個沒完,越說眼光越亮,彷彿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人多好,長孫皇后的心裡便有數了。心中也是頗多的感慨,遙想當年,王鷗可是同輩人中最負名望的才女,多少五姓七望的青年俊傑,都被其風采所迷。得知她嫁給清河崔氏的病秧子之後,多少少年為之心碎。這樣一個神仙樣兒的人,竟喜歡了一個比自己小十五歲的孩子,人世間的感情,還真是讓人難琢磨。

長孫皇后是個開明的人,她並不覺得這份感情可恥,反而是滿心的祝福。她知道一個女人孀居十七年是多麼的不容易,若王鷗能有個好歸宿,她心裡也高興,只是沒想到這個人會是李牧。

如果是旁人,也好辦。但是李牧,卻難辦了。沒有人比長孫皇后更知道李世民心裡對王鷗的念想,那是一份包含了歉疚與遺憾的初戀之情。正因是這麼複雜的情感,所以李世民至今保持著剋制,沒有動用他無上的權力去逼迫王鷗。

可若王鷗最後跟了李牧,李世民會立刻感覺到羞辱!他絕對無法忍受,他一直傾心愛慕,奉為神女的人,最終沒有選擇他,而選擇了他的子侄。到那時,君臣的關係絕對會破裂。

李牧不比尋常之人,李牧之才,也是長孫皇后平生所覲見。很多時候,長孫皇后甚至不禁深思。若李牧早生二十年,在那個群雄並起的時代,肯定會有一番作為。在他身上發生的神奇真的是太多了,很多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不但敢去做,而且都能做的成。

一個無根浮萍的少年,來到長安十個月,做到了可與從龍功臣平起平坐的地位。白手起家,賺了近百萬貫,遍翻史書,這也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若是因為一個女人,疏遠了這樣一個大才。長孫皇后覺得是不划算的,但感情的事情,是最不能用理性來判斷的事情了,真到了那個時候,她沒有信心李世民能控制住自己。而且,即便李世民剋制了自己,李牧心裡又會怎麼想?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全心地效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