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人能驅策這些殺神嗎?
沈虛中心中不禁有些狐疑,他覺得,能駕馭這群惡狼的,只能是更加兇殘的狼王。
沈虛中親赴敘州探望傷兵,本是收買軍心之舉。
奈何他帶來的那點藥物,只是杯水車薪。
而且,他事先沒有做過充分的調研,許多藥物都不是眼下急需的對症之藥。
結果導致,他不來,官兵們好歹還有個念想。
他來了,官兵們一看,就這?
心中反而更加失望和怨尤。
敘州知府一天三遍的不斷勸說安撫使大人速回潼川府。
他擔心有軍士譁變,一旦殃及沈虛中,只怕就要連累了他。
沈虛中哪知這知府的心中盤算,知府越是勸,他越不肯走。
就在這時,朝廷的旨意追送到敘州來了。
朝廷讓沈虛中戴罪立功,集結兵馬,再次征討涼山州。
沈虛中見沒有把他就地罷官,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可是再伐涼山州,他可沒有用的得心應手的兵馬。
潼川路的兵馬並不少,只不過駐紮於各地的大部分兵馬的將領,他不是很熟悉,也沒有什麼往來。
眼下也顧不得那許多了,皇帝不是下旨讓夔州路直接出兵支援了麼。
播州土兵最是熟悉土人的作戰方法,一向驍勇,有他們助戰,相信這次可以一舉功成了。
至於說對潼川路其他駐軍不甚熟悉,都是吃朝廷俸祿的,況且他們也不可能希望打敗仗,也只能硬著頭皮做調動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沈虛中又以討逆兵馬大元帥的名義,給成都府路下了公函。
這一次,他的經驗豐富了許多,不但要糧,還要成都府路提供大量的藥物。
成都府,喬貞正在和新任安撫使譚天安進行交接。
潼川路沈虛中的公函送到,喬貞很絲滑地就轉遞到了譚平安的手上。
「譚公,喬某就要回臨安去了,成都事務,全要拜託譚公了。」
喬貞說罷,便揮一揮衣袖,飄然而去。
他不失落,真的,一點都不失落。
潼川路打涼山州,先亂起來的反而是成都府,你敢信?
老喬根本不在意失去封疆大吏之權,興高采烈的就回京去了。
譚天安赴任成都府路,上任之初,眾宰執便千叮嚀、萬囑咐,要他一定要全力配合潼川府路的軍事行動。
可以說,他就是因為這個才上任的,喬貞就是因為在這件事上配合不力才下臺的。
譚撫帥自然是不遺餘力,竭盡所能地籌措糧食、藥材。
他以嚴苛的考核標準,勒令成都府路各州府縣務必在他要求的時限之內,不打半分折扣地完成籌措任務。
可是,成都府路因為錢荒,已經搞的民不聊生了。
民間早已怨聲載道,虧得喬貞東挪西湊、到處撲火,才能勉強維持。
現在喬老爺拍拍屁股走人了,新來的譚撫帥又是個酷吏,絲毫不留情面地壓榨地方官員。
地方官員自然要把來自於撫帥的沉重壓力分解下去。
而那些吏員、役卒,則變本加厲,對百姓們各種盤剝。
終於,這個火藥桶炸了。
有一夥生計無著的難民聚合起來,搶了準備運往涼山州的一支糧隊以後,乾脆就佔山為王了。
這個火星迅速引爆了整個成都府路。
各地匪盜並起,利用此地山川地理形勢險要,官兵無法剿徵,開始各種鬨搶劫掠。
楊沅在時,曾經大力發展過地方團練。
雖然自沈虛中上任以來,一切復歸舊制,團練也受到了打壓,但根底還在。
所以一夜之間,各地豪強結寨自保、重組的團練,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而那些火器營的退伍兵,盡皆被各處團練奉若上賓,重金聘用。
他們這些人不但懂得新式訓兵之法,還懂得一些基本的火藥知識。
那種軍中的制式武器,威力更大的武器,他們是製造不出來的。
但是,土火藥、土槍的打造和使用方法,卻被他們琢磨出來了。
這種槍粗笨簡陋,很難打死人。
但是一槍打出去,就是一片鐵砂子激射,傷人效果倒是極好。
尤其是在叢林中使用,簡直就是圍剿官兵的噩夢。
譚天安很慌,一開始他還想捂蓋子,畢竟……
佔山為王的小蟊賊,影響力比不上嘯聚數萬之眾,去攻城掠寨。
但是,在遭遇了團練武裝的反擊之後,這種苗頭很快就出現了。
這時候,荊湖北路駐紮御前諸軍都統制李道,也接到了皇太后謝氏的懿旨。
皇太后想的挺好,既然這次不是以選秀的方式為皇帝選擇妃嬪,那她直接與李鳳孃的父親通個氣兒就好了。
只要李鳳孃的父親同意,她這位皇嫂再去找小叔子趙璩去說項一二,人家親爹都同意了,皇叔萬沒道理從中作梗,這事兒就成了。
所以,她一道懿旨就到了鄂州,直接和李道聊起了兩姓聯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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