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李仁孝又被打了。
當他被安順侯府的人拆了門板抬回去的時候,任沐妍和罔雲湄聞訊趕了來。
兩個熟透了的女人水汪汪地瞟一眼楊沅,眸中頗含幽怨。
楊沅自然看的明白她們的抱怨。
自從回來,還沒翻過她們的牆頭呢。
可他太忙了,這些天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楊沅嘆了口氣,吩咐劉大壯:「明兒你去知會陳、馬兩位相公一聲,給安順侯安排到禮部。
嗯……任一個侍郎吧,專司諸藩少族事務,嗯……主要就是西夏路那邊兒。」
劉大壯連忙答應下來。
如此公開的一言而決,便給人加了一個侍郎銜,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侍郎。
不過,楊沅也不藏著掖著了,這個權臣他是不能不做了。
大大方方的,一些人知道唾沫星子不能把他怎麼樣,反而會少些議論。
楊沅對李仁孝打一巴掌給了個甜棗兒,又對任太后和罔皇后隱晦地遞了個眼神兒。
向兩個怨婦暗示了今晚就翻牆去給她們送甜棗兒,這才打道回府。
錢姓少女坐在車中,一手輕挑著簾兒,看著這場鬧劇結束。
待安順侯府和燕王府的人各自離開,才向護送的家將問道:「被打的是誰?」
問清之後,錢姓少女又道:「那打人的粗魯漢子,又是誰?」
再次得到答覆,錢姓少女便一撇小嘴兒:「原看他大興文教,還以為是個儒雅的大臣。
沒想到出言粗俗,言行粗鄙,簡直形同市井匹夫。」
那家將緊張道:「姑娘,千萬慎言。燕王如今,可是權傾朝野。」
「他縱權傾天下,和本姑娘有何相干?」
錢姓少女把簾兒一放,淡淡地道:「回府。」
錢姓少女回了錢侍郎府時,錢端禮還沒回來,錢侍郎這幾天正忙著為楊沅穩定京畿地區形勢。
主要是從民生和民聲這兩方面著手。
有錢家出手,那效率和產生的效果,真比朝廷全力以赴還要事半功倍。
何況,朝廷裡眾多文官,因為楊沅走向權臣之路,已經徹底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哪怕楊沅是「三元及第」的狀元出身,本該是士大夫的驕傲。
但他從一開始,身上就有武將的底子。
其後種種行為,又從不與士大夫們站到一起,所以一直也沒被士大夫們真正當成自己人。
現在,割裂的就更加明顯了。
那些大臣不敢公開反對他什麼了,但是暗中下絆子的事兒,只要有機會,卻是一定會動手的。
這個時候拉攏住錢家這個盤踞於江南的九頭蛇,作用就太大了,和楊沅控制了三衙的效果差不多。
只不過一個是軍,一個是民,控制了這兩個,最上邊的那個「士」,想作妖也不容易找到契機。
這錢姓少女,自號「慕易居士」的,就是錢侍郎的小女兒,錢星若。
星若是錢端禮愛妾所生,不過老來得女,自然寵愛。
而且妾室所生子女,也是從小在夫人名下養育,夫人才是「娘」,生身母親只是「姨娘」。
星若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又是女子,不比男兒。
所以正室夫人待她如己出,並不比嫡出的孩子差什麼。
再者,錢家的資源之雄厚,也犯不著對她區別對待。
因此錢侍郎這顆掌上明珠,在錢家極受寵愛。
她回到錢府,先把回來時就準備好的禮物給母親和「姨母」分別送去,陪著兩個娘說了說話,便回了自己閨房。
這裡自然不是錢家的老宅,不過現在錢端禮在朝為官,所以置下了這幢宅子。
此番出去遊學大半載,如今回來了,老宅那邊也是要去的,諸多長輩,都要見見。
不過那就不必非得今日了。
星若先在丫鬟侍婢侍候下沐浴一番,換了一身輕軟綺羅,婢女便把她最喜歡的甜品端了上來。
蜜餞雞頭米、滴酥鮑螺、櫻桃煎蜜,都是金盤為託,水晶為碗,瞧著色香味俱佳。
用銀匙舀一口抿進她的櫻桃小嘴,星若便愜意地眯起了雙眼。
世家大戶的女兒,別看錦衣玉食,生活優渥,其實學業也重。
星若哪怕以遊學為名,追隨木易大宗師去巴蜀期間,身邊也是跟著家教,教授她各種知識的。
比如商錢、農莊的管理,市易買賣的經營,進項開支的帳務,家計營生、府中吃用的管理等等……
甚至是與其他世家豪門如何交道,家僕下人如何管束,全都要學的。
錢家的女兒,自然不能是個花瓶。
就如她的姐姐青鳶,本來入了宮不是皇后,可最後主持中饋的機會,就落到了她的頭上。
可她若是不曾從小學習這方面的知識,給了她機會,她也不中用啊。
因而,這難得的休閒時光,於她而言,也是一種享受。
「小姐姐在宮裡,可還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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