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為了安全起見,他額外多派了些人……
……
拓跋黑衣冷靜下來以後,強抑著激動,吩咐士兵把宋軍屍體全部處理掉。
至於路上的血跡就不用管了。
這個季節正是風沙大的時候,吹上一夜,什麼血跡都看不見了。
待把屍體全部拋進一里開外的密林之後,拓跋黑衣讓人把宋軍戰士遺下的馬匹也都帶上,迅速撤離了原地。
拓跋黑衣安排了人去撤走自己所有的遊騎,他甚至沒有等到自己的部下們回來,便匆匆趕回來了白馬強鎮軍司,見到了祖儒大人拓跋厚。
僅僅半個時辰之後,白馬強鎮軍司便有一個個西夏驛兵策馬狂奔而出。
此時,已屆黃昏,拓跋厚都沒等到明日,連夜派出了諸多驛卒。
他們分赴卓羅和南軍司、西壽保泰軍司、靜塞軍司、宣化甘肅軍司而去。
很快,在吳家軍收縮兵力,進入防禦狀態的時候,周圍各路西夏軍隊大多都只留下故佈疑陣的空寨以應付宋軍斥候,而其主力則輕裝上陣,撲向零波山。
曾任隴右都護的劉錡,此時正駐軍在零波山下。
……
大宋朝廷這邊,已經接到了吳璘的緊急軍書。
吳璘纏綿病榻半個多月,苦苦掙扎,不肯斷那一口氣,只想為戰機多贏取幾分機會。
只要他活著,軍魂就還在,西軍就有主心骨,如果能堅持到兒子吳挺歸來接任那是最好不過。
可惜,他沒捱到那一天,來的也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侄子。
來的不是吳挺,而是吳拱。
吳拱是原四川宣撫使吳玠的長子,也是一員悍將。
「紹興和議」前夕,吳拱就是右武郎、涇原路兵馬都監,後曾任後部同統制,階、成、西和、鳳州四州都鈐轄兼成州知州。
紹興二十九年時,任樞密院副都承旨,利州西路駐札御前中軍都統制、同時兼任階、成、西和、鳳州副都總管兼成州知州。
不過,在朝廷制定對夏戰略,先行整頓西軍,也就是楊沅赴川的頭一年,吳拱就被調離川峽地區,任湖北、京西制置使,成為大軍中部軍區的統帥。
這時他的地位已經不遜於「紹興和議」前的岳飛了。
可見,趙瑗對吳家這些虎將還是非常器重的,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們世代鎮守一地,久而久之,必成軍閥。
將他調離西軍後,朝廷依舊是重用的,只是不給他滋生眾多家臣式部將的機會罷了。
接到吳璘病危的訊息,朝廷這邊也很慌。
在這個時代,主帥個人的作用太大了。
尤其是以這個時代落後的通訊條件,將在外,需要太多自行決斷的事情。
如果主帥出了問題,換個人上去,哪怕他有這個決斷的能力,也沒有這個令人信服的威望。
這可是在打仗呢,那豈不是要出大問題?
但,吳璘指名要他的兒子吳挺接任西路軍統帥,還是讓小皇帝甚為不喜。
朝廷大臣對此也頗有微辭。
不可否認,吳老將軍是忠的,但私心也是有的。
而且,他明顯僭越了。
你可以舉薦何人繼任,哪有你來指定的道理?
當然,在此危急時刻能鎮住這支大軍的最合適人選,也的確得是吳家的人,還得是在吳家也甚孚人望者。
但,不管是出於帝王威嚴,還是不想西軍統帥世襲的觀念更加深入人心,朝廷都不想「放虎歸山」,讓吳挺去西夏。
可是朝廷中能鎮得住西軍的老將不多了,而且剛死了一個吳璘,你就不怕再累死一個?
這可是要十萬火急趕去赴任的,再派個六十多的老傢伙,只怕他跑到西夏就得累死。
於是,魏相和晉王一商量,給小皇帝上了一個折衷的方案:把吳拱派回去。
吳拱是吳玠的兒子,吳家軍就是在吳玠手裡壯大起來的。
以他的資歷、威望、身份,做這個西路軍主帥,完全合適。
而且,不會招來吳家人的激烈反彈。
可是,這二十多年來,執掌吳家軍的可是吳璘。
叔侄再親,那也沒有父子親。
朝廷在此當口兒,絕對不敢冒險沒有吳家背景的大將接掌帥印。
但,又不想讓吳家對於西軍的掌控更進一步。
這要是再讓他們在西夏立下大功時,一番封賞下去,一個國中之國就徹底出現了。
所以,便派出了緩衝式的人物:吳拱。
這二十多年來,執掌吳家軍的是吳璘,現在接掌吳家軍的不是吳璘的兒子,而是他哥的兒子,多少能讓吳家勢力的穩固,會產生那麼一點鬆動。
當然,鬧成郭家兄弟那樣,再來個郭玉岫進這次告御狀的事兒來,那也是朝廷絕對不想見到的。
內中這個平衡的分寸,不得不說,魏良臣和趙璩,還是把握的相當不錯的。
吳拱接了聖旨,立即輕裝出發,只率五百騎,日夜兼程奔向西夏,只希望能在叔父臨終之前,見上他最後一面。
只可惜,他還未出蘭州,西夏群狼已經嗅著血腥味兒,惡狠狠地撲向了老將劉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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