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惠扶祖母,不敢看伯母地笑臉。‘春’兒本不是愚鈍之人,看了那兩隻死鸚鵡後,也曉得事情有異。她們主僕兩個,心裡害怕,都齊刷刷地低下頭。
覺羅氏看著滿臉是笑的兒媳‘婦’,道:「今兒天‘色’不早了。下次你再去吧!」
噶禮之妻只是一說,也沒指望婆婆真帶自己往太后面前去。既是帶孫‘女’往太后跟前兒去,那指定是關係靜惠丫頭的親事。
見靜惠的下巴要抵到衣襟上,她只當靜惠是害羞。心裡越發篤定婆婆是為請婚旨意去的,嘴角不由‘露’出絲鄙夷之‘色’。
靜惠要容貌沒容貌,要嫁妝沒嫁妝,老太太也只能是舍了這張老臉,求到太后跟前,才能訂個人家,不使她做老姑娘。
覺羅氏心裡著急。不耐煩跟媳‘婦’嗦,說完話便帶著孫‘女’出了二‘門’。
噶禮之妻看著她們的背影,覺得有些不對勁來,那‘春’兒手上捧得是什麼?這老太太是拿什麼往宮裡孝敬去了?
心裡想著老太太像她追要靜惠額娘遺物之事,噶禮之妻不由得有些惱,氣鼓鼓地回自己屋子,卻是有些坐不住,想著要不要趁著老太太不在,去那邊的屋子翻翻……車。覺羅氏扶著靜惠的手上了先頭一輛,沈嬤嬤同‘春’兒上了後面那輛。
直待馬車出了大‘門’,覺羅氏才撫了撫‘胸’口,對靜惠道:「是往你姨母家,還是往曹家,你自己個拿主意。」
靜惠地姨母嫁到富察家,姨夫就是曾娶過曹姑母的傅鼐。因去年李鼎定親,有傅鼐從中牽線的緣故。覺羅氏對那邊很是不滿。
靜惠想到這個,也怕祖母去富察家不便,便道:「還是往表哥表嫂家吧,表嫂心善……」
覺羅氏點了點頭,拉著靜惠的手道:「孩子。祖母聽你地,就去曹家……」說到最後,老人家再也忍不住,老淚。
驚慌失措,祖孫兩個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一般。
靜惠也跟著流淚,怕祖母傷心,猶自勸道:「祖母。許是……許是他人自作主張。並不幹大伯伯母之事……」
覺羅氏‘摸’了‘摸’孫‘女’地頭,道:「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操’心長輩的事……老天有眼,老天會有眼的……你不要怕……」
說起來,董鄂家住在西城東南角,曹家在西城西北,兩家隔了好幾條大街。
覺羅氏只覺得心慌,挑了簾子,讓那馬伕快馬加鞭。
待過了前‘門’,離曹還剩下半條馬路時,覺羅氏方鬆了口氣,放下車簾,垂下眼,道:「佛祖保佑……」
話音未落,覺羅氏就聽到身後馬蹄聲疾。
就聽到外頭有人道:「停車,停車!」
卻是噶禮之子幹都與他的堂弟幹泰帶著不少護衛長隨騎馬追來,已經圍住了馬車。
那車伕是覺羅氏用慣了的,見小主子們無禮,只覺得惱怒,倒是也不怕他們,勒住了馬車,下了車沿,道:「大爺,二爺,為何攔老太太地車駕?」
幹都看也不看他,衝著馬車道:「老太太,阿瑪有急事同祖母相商,讓孫兒趕緊迎老太太回去!」
車廂裡,覺羅氏面‘色’‘陰’鬱,沉聲道:「什麼急事,要這般巴巴地追來,沒了規矩,讓人笑話。告訴你阿瑪,老婆子見了想見地人自然會回去。」
幹都面上帶著急‘色’,瞧了瞧路上偶爾經過的路人,勒馬近了馬車邊,低聲道:「老太太,不管如何,您還是隨孫兒先回去吧。這般在馬路上撕巴,也是不好,鬧出事兒,也是丟董鄂家地臉,還是家裡說去吧!」
靜惠見覺羅氏氣得說不出話,忙攙住祖母的胳膊,隔著簾子道:「大哥這是什麼話?祖母要去串‘門’,大哥還要攔著不成?」
因干係大,幹都心裡著急,聽到素來老實的靜惠也‘插’嘴,不耐煩地道:「大人的事兒,哪兒有你小姑娘多嘴的地方,還不快閉嘴!」
這話說出口,他也就不顧忌那許多了,擺擺手示意跟來的人去搶車伕手中地韁繩。
那車伕也瞧出幹都等人來者不善,緊貼著馬車,高聲道:「真是稀奇事,難道老太太要串‘門’子,還要得過了大爺這一關不成?過往的爺們,您們給評評理……」
話未說完,那車伕已經被踹倒在地,堵了嘴巴。
聽到外頭的動靜,覺羅氏一下子撂看簾子,厲聲道:「放肆,你這要押著老婆子回去麼?」
積威所致,幹都見到白白蒼蒼、滿臉寒意的覺羅氏,嚇得一愣神,半晌方道:「老太太,阿瑪實在急著見您,您就跟孫兒回去吧!」說完,對那拉了馬車韁繩的心腹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掉頭!」
那長隨聽了,忙使勁拉韁繩,掉轉馬車頭。原本的車伕被綁了胳膊,躺在一邊,想要喊叫,因嘴裡堵了東西,只能嗚嗚呀呀的,憋得滿臉通紅。
老太太抓著車‘門’,想要下車,卻是已經來不急。老人家實是沒法子,喝道:「停車,停車,想要老婆子跳車麼?」
幹都卻是不理睬,仍是催促那駕車之人速行。
那長隨不是車伕,雖然也吆喝著,但是馬匹卻不甚聽使喚,東拐西拐的不走直路。現下中午剛過,路上行人不少,見了這般,趕緊躲避。
覺羅氏見幹都如此,曉得更是不能回府了,搖了搖牙,就要往車下挑。
突然,聽到有人大聲喝道:「龜孫降地,停車!」
隨著大喝聲,一個身材高壯的漢子騎馬而至,攔在馬車前,道:「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