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危機(一)

魏白目光閃爍,望了望莊先生,又看了看魏黑,好一會兒方擠出笑臉道:「先生,大哥,這事不是過去了嗎?神不知、鬼不覺的,誰還能查出來不成?」

「屁話!」魏黑一拍桌子,站起起來,指著魏黑道:「你……你個混蛋王八蛋,什麼主意你都敢拿!」說到這裡,就聽莊先生咳了兩聲。

魏黑以為莊先生有話要說,雖是一肚子怒氣,仍是先收聲,略帶疑惑地看向莊先生。

莊先生往門口處努努嘴,魏黑皺眉道:「是誰,給爺滾出來,這般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好一會兒,一個小丫頭方低著腦袋哆哆嗦嗦地出來,是魏白院子裡的小紅。

魏白不高興地呵斥道:「不好好侍候奶奶,你怎麼跑到這院子來?」

小紅嚇得一激靈,忙跪倒在地:「回……回二爺話,方才馮嬤嬤看到二爺回府,同奶奶說了。奶奶等了一陣子,不見二爺回去,想著二爺在大爺這邊院子,便打發奴婢請大爺、二爺過去用飯!」

魏白小心翼翼地望了望莊先生與魏黑兩個,知道這事一時還沒完,就擺了擺手道:「我曉得了,我同大爺商量正事呢,讓你奶奶先用!」

小紅應了一聲,起身退了出去。

等腳步聲漸遠,魏白則滿臉堆笑,抱拳對莊先生與魏黑道:「老白知道錯了,還請先生與大哥原諒則個,原諒則個!也是情有可原啊,還不是因大哥的傷氣得嗎,就算是公子曉得了,相信也不會怪罪老白的!」

魏白雖然口裡知錯,臉上卻是半點悔意都沒有。魏黑實在耐不住,抬起胳膊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魏白沒防備,看到巴掌下來時,只是怔住,因此這一下捱得倒實,身子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莊先生見魏黑出手,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不禁惱道:「有話好好說,不許再動手!」

魏白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嘴巴里腥鹹,用手抹了抹嘴角,殷紅一片,他帶著不解與委屈道:「大哥?」

魏黑自幼失去雙親,與弟弟相依為命多年,兩人從沒口角過,更不要說是動手。他看著自己紅腫的手掌,一時說不出話來,直到魏白開口,方低聲問道:「兄弟,你還記得師父臨終的話嗎?」

魏白點了點頭:「這還不到十年,哪裡就忘了?師父他老人家說,收養我們只是機緣巧合,對咱們也沒別得要求,就是要幫他嘗還公子家的恩情!」

「恩情?」魏黑冷笑道:「虧你還說你記得,你這是報恩嗎?這是討債,這是催命啊!其他人,死了、殘了,也就罷了,三十多條人命,天大的火氣你也該散了!偏你這般多事,給皇子阿哥下藥,你不要命了嗎?」

魏白仍是不服,挺了挺脖子道:「其他人不過是嘍囉,這幕後指使得還不是這般皇子阿哥?為啥就要饒過他?沒有一刀割了他的腦袋,已然是便宜了他!」

莊先生搖了搖頭,輕嘆道:「魯莽了,魯莽了啊!」

魏黑怒氣反笑:「行啊,你魏二爺能耐了?什麼人都不放在心上,是吧?」

魏白揚了揚頭道:「我敢作敢當,就算是事情敗露,用我這爛命抵了就是,怕個球兒!」

魏黑點點頭:「你當你他是阿貓阿狗,他們要你這條爛命幹什麼?你有出息,這一手玩得漂亮,別說京城這滿府上下百十來口,就是南邊府里老爺、夫人他們也都要承你的情了!」

魏白抓了抓頭:「不能吧,咱們公子是郡王額駙,大小姐是王妃,皇帝還能治他們的罪不成?況且又是我一個人做得,公子並不知情!」他雖然這般說著,但自己也沒底起來。

魏黑呼了一口氣,對莊先生道:「先生,這怎麼安排方妥當?」

莊先生沉思片刻,又看了看魏白:「這件事,從頭至尾,你確信沒有任何紕漏?你要再仔細想想,萬萬不可輕心馬虎,這件事若真的洩露出去,曹家說不定就會徹底垮了!」

魏白抓了抓頭,想了又想:「應是沒紕漏,那藥吃了先會腹瀉,與時疫的症狀倒是有些相似,不過只是瀉一回兩回便罷了!」

莊先生搖搖頭:「當時王府圍著,有太醫在裡當值,就算是隻瀉過一次,因症狀瞧著,與時疫同,想來太醫們也不敢馬虎。雖未必瞧出些什麼,但是察覺到異常也說不住。那藥呢?從哪裡討來的?」

魏白「嘿嘿」笑了兩聲:「這個,老白記不得了!」

見莊先生與魏黑都瞪著自己,他方使勁了想了一回,說道:「老白想起來了,這是去年娶媳婦前,幾個哥們弄來的,本來是想要鬧洞房用,好戲弄老白。讓老白提前曉得了,便順手收起來!這物件很是尋常,青樓畫舫間都能夠尋得的!」

莊先生這方稍稍放心:「萬幸,不怕它尋常,越是尋常麻煩倒越小些!」

魏白想著自己做得機密,不禁好奇地問道:「先生,這事我同哥哥都沒說起過,先生又是怎麼知曉的?」

莊先生道:「公子衝動地圍了郡王府,又縱著你去報仇,這事情過於義氣。老朽怕有不妥當的,就叫人盯著那邊的動靜,卻是有些不對!只是想著是不是,便叫你過來問問,沒想到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