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到家再跟我爸媽說,直接拿了戶口本去辦離婚就得了。你爸給我爸打什麼電話呢你說?」楊天樂衝著錢瀟說。
「怪我是嗎?」錢瀟也沒好氣。
「現在貸款限制不是因為你之前動過貸款給你媽買房嗎?要不然至於費這麼大勁嗎?」
「那是哪輩子的事了,又不是在北京,家裡拆遷,他們倆那麼大歲數貸不了款,我不管,難道讓他們住馬路上嗎?說白了就是用一下我的名字,誰知道會影響到現在?」
「還有啊,跟你媽說,我就是為了買房,不為了別的什麼。我還能有什麼居心?」
「誰知道你有什麼居心?最開始的時候比誰都鄙視假離婚買房,每次看見新聞上說起來都冷嘲熱諷的,現在倒躥得比誰都快,誰知道你為了什麼。」
「你神經病嗎錢瀟?我他媽真想離婚還用等到今天嗎?還用得著找這破理由嗎?我買房不為了我倆嗎?不為了以後能不用搬家嗎?不為了以後有孩子穩定嗎?不是現在四個老人每次打電話都催,那麼大歲數了還不生孩子嗎?不是你說的,生了住哪兒嗎?你不是沒事就唸叨現在連只貓都養不了嗎?」楊天樂扭過頭衝著錢瀟嚷嚷。
「你再大點聲!需要我給你找個麥克風嗎?」錢瀟瞪著楊天樂說,「行了,也不用假離,真離了省事!」
屋裡靜默下來,電視裡播放著新聞,從主持人到被採訪的市民,每個人都喜氣洋洋。農民喜迎豐收,大學生紛紛創業,臉上毫無焦慮的神色。
錢瀟拿起手機,氣呼呼地去了臥室。楊天樂癱在沙發上又點了一根菸,然後抄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錢瀟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她想安靜一會兒。手機振動了一下,是條簡訊:我在北京還要待兩天就回加拿大了,我們見個面吧?這是這個號碼發來的第二條簡訊,上一條就在不久前,寫著「我回國了」。收到第一條簡訊的時候,他們剛剛開始看房,兩人靠在沙發上,互相搶手機看對方找到的房源。沒標註姓名的號碼尾號是0915,錢瀟的生日。她不可能忘記那個號碼,即使刪除了通訊錄裡的名字。
錢瀟早就把他忘了,或者說,故意不去想。多年以來,他像一段歷史被封鎖在過去,和現實不發生一點關係。可突然而至的一條簡訊讓錢瀟發現,歷史永遠影響著現在,無論你承不承認。錢瀟不知道,如果換作平時,自己會不會回覆這條簡訊,但是今天,她確實煩躁、氣憤又鬱悶,說不出來到底為什麼,總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由的委屈憋悶在胸口。
她回了簡訊:「好。」
「好啊,你微訊號發我,我們微信說?」簡訊回覆得迅猛。
錢瀟回:「見面再說吧。」
他們定了在三里屯的一家酒吧見。正好,錢瀟想喝酒。
她走到門口換鞋準備出門。楊天樂歪著身子問她:「你要去哪兒啊?」錢瀟沒說話。關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