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苗家鎮宗英降妖

楊家將評書 劉蘭芳 第2頁,共2頁

說完,丫鬟啟簾籠,楊宗英邊走邊瞧:屋裡粉刷得很乾淨。牆上掛著名人字畫,旁邊放著書架。楊宗英又往前走,丫鬟把幔帳撩起來,用銀鉤掛好。宗英一看:順床邊躺著一位姑娘,年紀十八、九歲,頭上青絲散亂,緞子被蓋著胸口,仰面朝天,一手平放,一手放在了胸前,臉色蒼白,眼睛似睜不睜,嘴唇發白,耳朵有點灰色。看來是驚嚇而得,病情很重。

宗英想:別看病得這麼重,若有我師父的一粒仙丹,就能好啊!現在想這個沒用,等我看看妖精再說吧。

「員外,請把小姐抬到別的房中,我要在這裡降妖捉怪。」

「是!您用什麼東西,只管吩咐。」

「什麼都不用。」

老員外叫家人準備好軟床,把女兒抬到前院。丫鬟也都跟去了,小姐屋內就剩下楊宗英自己了。

捱到天黑,楊宗英把門關上,幔帳落下來,往床上一躺,心裡琢磨開了:師父!你知不知道我跑到這兒降妖捉怪來了?娘啊,你真狠心哪!為什麼不要我?姜德呀,都怪你,把楊宗保他們折磨的那麼熱鬧。我有刀鞘,要收回飛刀……想來想去,他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說不上他睡了多長時間,突然就聽外邊「嗚!」「咯!」雙扇窗戶「啪!」開啟了。楊宗英被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心想:妖精來了?他趕緊坐起來,把幔帳掀了個縫,悄悄地往外看:哎呀,我的天哪!他見妖精已經到窗臺前了。

這個妖精把雙扇窗戶推開,下巴擔在窗臺上,身上毛呼呼的,兩隻大眼睛「嘰哩咕嚕」瞧呢。屋裡黑,外邊有星光。楊宗英往外瞧,瞧得很明白:妖精往裡看,看不清楚。

這妖精見屋裡沒動靜,「噌」往上一躥,上了窗臺,輕輕一抖身,就進了屋。又往前一縱身,到了床邊,伸出爪子,抓住幔帳,往下探身,向宗英撲來。

楊宗英心想:這是什麼玩藝兒?這麼厲害呀?此刻,他把拳頭舉起,照定妖精的眼睛,「叭」就一下子,就聽得「吧嗒」一聲,妖精的眼珠子掉下一個。這妖精一聲沒吭,往外「啪!」來了個倒毛跟頭,就逃出屋外。楊宗英一看:呀!妖精敢情也怕揍啊?怕打就好辦,追!

楊宗英從窗戶跳出去,在後邊緊迫不放。妖精急了:呀哈!我躲你還不行?乾脆,我把你也抓走吧。妖精一磨身,前爪一起,「嗚!」奔著楊宗英撲來。楊宗英「嚕」一閃身,妖精撲空了。宗英「唰」地一轉身,照著妖精的迎面骨,「當!」就是一腳,把妖將給踢趴下了。

宗英過來,用腳把他踩住:「別動!再動我就砸死你!」

這妖精口吐人言了:「好漢爺,饒命!」

「說實話,到底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人。」

「你露出臉來我看看。」

「你把腳抬起來,我好坐起來呀!」

「我抬腳,你該跑掉啦!」

「跑不了啦,剛才您踹我一腳,我骨頭都要碎了。」

「起來!」

宗英抬腳,妖精伸手把假腦袋摘下來,又在前胸解開扣拌,往下一脫,把一張妖精皮整個剝下來了。

宗英一看:這人有二十五、六歲,聾拉著腦袋。又拿起妖精皮看了看,是野獸皮做的,眼睛是兩顆珠子,有一個已被打掉了,舌頭是用紅布做的,兩邊是用竹片支起來的。晚上穿這身衣服,真不愁把人給唬住。

楊宗英恨壞了:「你是幹什麼的?為什麼裝神弄鬼?」

「實不相瞞,我原來是個窮人,後來佔山了。不巧遇見姜德,他把我打敗了,他饒我不死,收我作了徒弟。姜德到大遼當了陣主,把我也帶去了。他叫我替他挑個美人,送到營中作夫人。我知道苗秀英長得好,可人家的姑娘,準不給大遼的戰將!明著去搶吧,又怕遇到宋兵宋將。我就想了這麼個法。我錯了,好漢爺,饒命吧!」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吳欣。」

「你是沒人心,你良心叫狗吃了!誰家沒有姐姐妹妹?你就楞給搶啊?今天我非把你宰了不可!」

「哎呀,好漢爺您饒命!我搶人,可不是為了我,我是為姜陣主啊!」

這句話提醒了宗英。心想:這事怪姜德呀!你缺夫人就該明媒正娶呀,怎麼幹這缺德事?行了,我去見見他。一來,我從他身上弄來解藥,給嶽勝他們治病;二來,我把他的飛刀收回,將來也算作投宋營的進見禮。想到這兒,說:「咳!姜德住在什麼地方?在不在天門陣裡?」

「沒有。他妹妹姜翠屏不願意住在陣裡。兄妹兩人白天進陣,晚上住在離此地有十七、八里地的石虎莊。那村裡有個大戶人家的院子,前院是姜德,後院是姜翠屏。」

楊宗英一聽,有了主意:「這怎麼著行不行?你領我見見姜德。」

「那可不行啊,一道一道的崗哨,過不去呀!」

「你不知道我是誰吧?我是姜德的師弟,叫海寧,我見師兄有要緊事。」

「那我給你回一聲。」

「那不行!我們倆有茬口,你回一聲,他不會見我;你得偷著把我帶進去。」

「那怎麼帶呢?你們是師兄弟,你說該怎麼辦好?」

楊宗英想了想說:「有了!一會兒,我拿張被子或拿個被單子,你把我包上,把我帶到營盤。姜德要問,你就說把苗小姐給扛來了。然後,你往床上一放,就甭管了。」

「噢!你要裝苗小姐?那你也不象呀!再說,我師父若知道,還不恨我呀?」

「把我送進去你就跑。」

「好吧,您怎麼說,我就怎麼辦。」

「不過,你可不許把我賣了。你要是壞了良心,看見沒有?我身上帶著刀子呢!別看把我包在裡邊,我也比你能耐。」

「您放心吧!」

楊宗英把獸皮裹了裹,藏在石頭底下,記準了地方,然後到了繡樓。他想拿被子,一想:不行。萬一他把我捂死怎麼辦呢?乾脆,我找件薄的吧。「喀!」伸手把慢帳簾撕下來了。旁邊有個褥單,也扯過來,把兩件東西一夾,下了樓。來到下邊一擺手,吳欣跟他出去。

兩人抖身來到牆外,走到一片樹林裡,把幔帳往地下一鋪,上邊又擱上褥單,楊宗英往上一躺:「來?把我包起來,包完就扛走。」

「好,您受委屈了。」說完,一層、一層,包好了一卷,象個行李捲兒一樣,扛在了肩頭。然後,邁步直奔旁邊的水池子。

怎麼到那兒去呢?因為那塊兒拴著匹馬,是吳欣騎來的。他把楊宗英往馬上一放,抓韁在手,飛身上馬,打馬直奔石虎莊。

一路上吳欣心裡直嘀咕:這是玩得什麼花樣呀?到裡邊非打起來不可,可夠我戧呀!

一會兒工夫,來到石虎莊的村頭。有值更的看見了:「誰?」「我。」「你是誰?」「吳欣。」當兵的沒人敢攔呀,那是元帥派去的。

隨後,吳欣一直把他帶到姜德的大門外。」啪啦啪「一陣敲門,裡面看門的把雙扇門開開,一看是吳欣,也話沒說,把他放進來。

姜德還沒睡呢。今天晚上,他叫吳欣給他弄美人去了。吳欣說苗秀英長得賽月裡嫦娥、九天仙女,他早等急了?只盼早把她帶來看一看。他夜不成眠,等到四更天了,正在撓心呢,吳欣進來了。

「吳欣呀!」

「師父。」

「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三更天我下了手,再扛到這兒,雖然騎馬也費老勁了。」

「嗯,這裡是誰?」

「嘿嘿,苗家小姐苗秀英。」

「噢?!快把她放在床上。」吳欣應聲,把楊宗英放下

楊宗英心裡話:姜德你等著,一會兒你一開包,咱再算賬!

吳欣心裡害怕呀:「師父,我該走了吧?」

「嗯!不讓你白受累,賞你二十兩銀子,快出去吧!」

「謝師父!」

「快去吧,天明早點來!」

「哎。」吳欣心裡說:我快跑吧!轉身走了。

姜飛熊見吳欣走了,急忙把門關上。回頭看看床上的這個布卷兒,心裡癢抓抓的,點了點頭:「哎!美人,到地方了。我給你開啟,起來收拾收拾,跟我吃點喝點,好安息呀!」說完,他幾步走到床邊,伸手來解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