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一 敢於偉大

儘管意識到情緒化的錯誤,盲從仍然是投資中典型的常見行為,而傑出的投資者會反潮流而動,在關鍵時刻不人云亦云。但僅僅與眾不同是不夠的,你必須懂得別人在做什麼,懂得他們為何不對,懂得應該做什麼,還必須有強大的精神力量反其道而行(如同耶魯大學的大衛·史文森所言的持有「令人不舒服的與眾不同的倉位」),以及能夠堅持備受煎熬的狀態直到最後的勝利來臨。這最後一條極其艱難,如同一條古老的諺語所言:「過早介入與犯錯沒有什麼區別。」總之,逆向思維和行動是不易的。

顯而易見,沃倫善於逆向投資,他甚至陶醉於此。他觀察到高收益債券(垃圾債券)有時被標出鮮花的價格,有時被標出雜草的價格,他曾寫信給我說:「我更喜歡它們被標出雜草的價格。」一個逆向投資者更喜歡買那些失寵的東西,沃倫便是如此。

反週期

投資包括對於未來的應對,然而,很多傑出的投資家認為他們無法預測未來的宏觀經濟發展、利率走向以及市場波動。如果我們並不比他人更具優勢,應該怎麼辦?我的觀點是,反週期操作會令你收穫巨大。

當經濟趨於改善、公司報出優異業績、股價上升、回報可觀時,投資情緒易處於良好狀態。但投資於不斷上升的物件不是卓越投資家所希望的,相反,他們希望在經濟蕭條時以最大的折扣價買到那些遭受打擊的企業。然而,這也不容易。

沃倫不止一次地展示了他的能力——實際上是他的偏好——當人們缺乏信心時,在經濟週期的底部進行投資。2008年金融危機時,他分別投資50億美元持有高盛和通用電氣息率10%的優先股,2009年投資340億美元於對經濟週期敏感的伯靈頓北方鐵路公司,這些都是他這種能力的體現。今天回顧起來,這裡蘊藏的投資智慧是顯而易見的,但在金融危機四面楚歌之時,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

長期的專注且不理會波動

在我45年的職業生涯中,看到的是投資者變得越來越短視。這可能與媒體過於關注投資結果(20世紀60年代可不是這樣)有關,也可能是由於按年度盈利表現而提成的對沖基金經理們追求年度收益,反過來將這些情緒又傳染給投資客戶。但當荒謬的偏見影響他人的思維和行為時,我們卻可以通過避免這些荒謬而獲益。因此,當多數投資者過度關注於季度、年度表現時,他們實際上為更有遠見的人創造了機會。

沃倫曾說他的「持有期限是永遠」,他「寧願要一個跌宕起伏的15%回報率,也不要一個四平八穩的12%」。這讓他可以長時期堅持於那些偉大的投資機會、遞延稅費、以複利方式增長他的投資收益,而不是每年兌現收益,每年支付那些短期(代價高昂的)稅金。這樣的策略不但令他能避免短期市場波動,反過來使他可以利用市場波動受益。實際上,沃倫的行為表明他更樂於持倉,而不是利用市場的流通性便利而空倉。

勇於在最好的點子上下大注

多元化配置在所謂的謹慎投資管理中扮演著重要角色。一句話,它能降低個股大幅損失的可能。但一個高度分散的投資組合,固然減輕了輸家的痛苦,相應地也減少了贏家獲利的潛在可能。

如同其他很多事情一樣,沃倫對於多元化持有不同看法,「我們所採取的策略,排除了所謂多元化的教條,很多權威人士會說我們這種策略比之傳統的方法更具有風險,我們卻認為,從瞭解公司運營的深度和便利度方面看,集中投資的策略可以很好地降低它所附帶的風險。」

沃倫知道偉大的投資機會不可多得,所以他時刻保持高度警覺,一旦出現便迅速出擊。他關注於那些他所信任的人和公司,不會僅僅因為別人的持有而持有一些令人不安心的企業,他也拒絕僅僅為了減輕錯誤影響而進行的所謂「劣質多元化」。顯而易見,如果你有機會取得了不起的成功結果,這些都是很重要的因素。

穩如磐石

太多的投資者似乎總有很多偉大的事情要忙,或許他們希望留給人一個印象,就是他們總是能聰明地發現一些偉大的投資。但是偉大總是極少的,這意味著,你不可能每天都能遇見。

沃倫願意長期保持不動,避免頻繁交易直至偉大機會的出現。他有個著名的比喻,最偉大的棒球手之一的泰德·威廉斯,肩上扛著球棒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完美一擊的出現。他以此為例,說明自己在投資上的堅持,只有當誘人機會出現時,他才會完美出擊。誰說偉大機會總是出現呢?

最後,他不擔心會被炒魷魚

很少有投資者能在他們認為正確之時全力以赴,當投資物件流動性不佳、具有爭議或名聲有瑕時,很多人是不敢買入的。同樣,他們不會賣掉那些「大家」都說會漲的股票,也不會集中持有那些為數不多的最佳投資物件。為何如此?因為他們畏懼失敗帶來的糟糕後果。

那些管理投資的經理人擔心,大膽的行為會令自己被老闆或客戶炒魷魚。因此,他們寧可平庸地去做那些謹慎的、沒有爭議的事。約翰·梅納德·凱恩斯注意到了這種傾向,他評價說:「世俗的智慧告訴人們:對於名聲而言,即便遵循常規而失敗也好過打破常規而取勝。」但這種傾向揭示了一個難題:如果你考慮失敗會令人蒙羞而不願意大膽進取,那麼相應的,你也不會享有如若成功則隨之而來的光榮。

偉大的投資者會謀定而後動,一言以蔽之:他們敢於偉大!

顯而易見,沃倫不擔心有人炒他的魷魚,他的位置是不可動搖的。在股市崩潰時,其他基金經理可能會被客戶要求撤出資金,這會令投資雪上加霜,而這時沃倫卻可以安之若素。在任何偉大投資者的成功中,資金的確定性這一點非常重要。我敢肯定,早年沃倫將對沖基金模式(合夥制)轉變為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模式時就已經考慮到這一點。

當然,沃倫擁有很多傑出投資者的共性:專注、自律、有目標、工作勤奮、具有極強的數字感和邏輯性,他還熱衷於通過大量的閱讀和值得信賴的朋友圈蒐集廣泛的資訊。我敢肯定地說,他投資是因為喜歡解決其中蘊含的複雜的智力問題,而名聲和金錢的獲得倒是這一過程中的副產品。

理論上,很多投資者在過去的60年可以和沃倫·巴菲特乾的一樣好,上述的品質雖然少見,但並非獨一無二。它們每一條都熠熠發光,不是嗎?但僅有很少的投資者能將它們聚為一體,讓我們一起從這本《巴菲特之道》中尋找答案,看看這些品質如何使沃倫取得了卓爾不凡的成功。

斯坦·德魯肯米勒是索羅斯量子基金曾經的二號人物,曾參與策劃20世紀90年代震驚市場的「英鎊狙擊戰」和「97亞洲金融風暴」。——譯者注

朱利安·羅伯遜是老虎基金創始人,避險基金界的教父級人物,價值投資代表人物。——譯者注

大衛·史文森是耶魯大學的首席投資官,在20年裡,他的年投資回報率達到16.1%,2009年他被歐巴馬任命為美國經濟復甦顧問委員會委員。——譯者注

1969年之後,巴菲特不再以基金模式作為投資工具,而是採取了股份公司的模式。——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