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年回去把這個事情告訴了樂寶,樂寶大發雷霆,是欺負你一個人在上海?我告訴你爸爸媽媽去。華年連忙拉住樂寶,首付要三百萬,他們家出得多。貸款不是讓你一起還?你不是一直想自己買房,你這個錢都夠中環一套房首付了。樂寶瞪著眼睛。他買我買不一樣麼?和成龍還計較這些?華年笑。樂寶冷笑,你知道我們老辦公室的大衛,首付還是他家全出的,只是讓女朋友一起幫著還貸款,他爸媽也是提出只寫一個人名字,這會子他們已經鬧得分手了。和他們比麼?成龍不是這樣的人。華年說。就你看得透人心!就你清高!你還真以為自己是觀音!樂寶說。後來樂寶鬧了許久,最後還是被華年按了下來。只是那以後,樂寶開始把于成龍和華年結婚的事掛在了嘴上。華年知道,樂寶今天特地叫于成龍一起來吃飯,是又在催這個。買了房子後,于成龍開始忙裝修,忙得沒了日夜。華年與于成龍見面的時間雖然因此又少了許多,她卻覺得反而心更近了。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方向,心裡就有了一種安定的力量。她是比誰都懂于成龍的,這個在滿滿愛裡長大的小孩,雖然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卻是比誰都要單純善良。
「什麼時候裝好?」樂寶卻不依不饒。
「方鴻之人呢?最近怎麼都看不到他?」于成龍沒有回答,只是問樂寶。
「前幾天聽張天娜說,他結婚了。」樂寶說這話時眼皮都沒抬。
「什麼?」華年大叫了一聲,大力甩開于成龍和她一直牽著的手,站起來就往外衝。
樂寶也站起來,衝到華年身後,一把抱住她:「不要去。」
華年回頭。「人渣!他不是說不結婚的嗎?」華年問。
「他不是不結婚,他只是不和我這樣的人結婚。」樂寶苦笑。
「樂寶,你在說什麼?」華年掙扎著又要往外衝。
「華年!你還不明白嗎?你去找他幹什麼?你去哪裡找他?你知道他家在哪裡嗎?」樂寶說到這裡,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在一起兩年了,我居然連他家住在哪都不知道。」
「我總能找到他的。你別管我。」華年說。
「我知道你有辦法。可是你找到他之後能幹什麼?打他一頓?算了吧,華年,給我留最後的尊嚴吧。」樂寶說。
「他對不起你!」華年嘆氣。
「哪裡有對不起?他不是很對得起我嗎?我現在的這些,不是他幫我的嗎?沒有他,我能拿到那些考題?我能做miss周的秘書?拿這樣高的工資?」樂寶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
「你在說什麼?這些都是你的努力。」華年說。
「努力?努力誰不會啊?大家都努力,可是成了的只有我。」樂寶說。
「可是……」
樂寶打斷她:「你以為所有人都是你?我從小就沒有這個運氣,是他給我的這個運氣。」
「不是這個意思……」華年無力地垂下肩膀。或許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能做的只是無力地垂下肩膀。華年想起她來上海前,樂寶給她寫的那些信。樂寶說全世界的女人都來這爭著嫁給上海男人。上海的確有千千萬萬個好男人,只是不是你遇到的那一個。
「你知道的,我早就明白的。我騙自己那麼久,你騙我那麼久,夠了,對不對?」樂寶看著華年。她眼睛裡一滴眼淚也沒有。
那天樂寶睡著後,于成龍拉著華年出來散步。
「我們有多久沒這樣散步了?」于成龍問華年,「哎呀,你在生我氣麼?」華年嬉皮笑臉地將手掛在于成龍的肩膀上。于成龍很高,華年這樣有些吃力,可是她喜歡。
「哪裡敢!和你說個事情,我下週就要到新單位上班了。」于成龍說。
「什麼?什麼新公司?」華年大大吃了一驚,手僵在他的肩膀,像衣架。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和你說過好幾次了,我爸媽在電視臺幫我找了份工作,工資比現在高,福利也比這個工作好。」于成龍說。
華年這才想起于成龍的確和她提過。她那些日子正好在跟一個併購案,並沒有將於成龍的話放在心上。
「我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華年說。
「我又不像你,這麼多年在光翼也就升了個小經理。那工作是我父母花了這輩子攢下的所有人脈幫我找到的。人家給的機會,人家做主,說什麼時候去報到就得什麼時候去報到。」于成龍笑。
機會,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和她說機會。華年略略有些憂傷。她膩著于成龍的脖子,不肯放。「可是我們這樣以後會不會就不能經常見面了?」
于成龍拉過她,親暱地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說什麼呢?大風大雨都要天天給你送雞湯的。」
這就是于成龍,華年的于成龍,這個孤零零的上海,華年有于成龍。這個橫行霸道的小皇帝,心甘情願任她蹂躪。華年跳到于成龍的背上。小時候,她經常這樣跳到陳老闆的背上。于成龍的背比陳老闆的單薄許多,還好,人不是論斤賣的,人是論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