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她出招,我防守。
魏子辰公司的case華年還有個小尾巴沒處理完,光翼就迎來了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日子——年會。
許多公司都有年會,許多年會都會辦晚宴,可是光翼的年會卻是場盛宴。年年都是租了萬人體育館,年年請的都是當紅歌星影星。各類最新最時尚的舞美設計不惜血本,連春晚都要遜色,連碧昂斯都要心生妒恨。各家酒商、食品供應商、服裝品牌更是從年初就牢牢盯著光翼採購部,祈禱能被幸運選中,便是一年生計不愁。樂寶來找華年商量年會穿什麼衣服。
「還是去年那家影樓租?」華年向樂寶提議。
「仔細算算,你到戰略投資部都一年多了,」樂寶笑了起來,「名牌沒給自己買一件,住的房子也沒有搬。」
華年不服氣:「不搬房子是打算買了房子再搬,不買名牌是因為淘寶的真絲襯衫質量已經足夠好。悔啊,早生幾年就好了,投進淘寶,這輩子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第一你口氣不小,以我們現在的年薪,除去用度,要想在上海買套像樣的房子,也是遙遙無期。第二你做夢,你早生幾年,淘寶在你面前,你就能認得?」樂寶斜著眼睛問華年。
「那可說不準。」華年實在不服氣。
「不和你扯。今年不一樣。晚會結束後,我們可以去參加高層舞會,你不知道?」樂寶問。
華年的確不知道。
「那就去租件好的。前幾天我聽說現在有個新模式,有出租名牌包包禮服的連鎖店,聽說過沒?紀梵希、朗雯、伊夫聖羅蘭應有盡有。」華年說。
「租租租……也不知道你這腦袋是不是租來的?」樂寶一邊眨眼睛一邊笑著問,「送你的香水用完了沒有?」
她的問題一下子戳中了華年。樂寶兩個月前送了瓶香水給華年,原因是她說華年最近身上有股味道,準確地說是有股豬味。
實在是不能怪樂寶,雖然華年並沒有潔癖,可是那段時間她也是每天泡一個小時澡的。但那股味道實在太頑強,總是若有若無捉摸不定的,只是混合了香水味後,卻沒有減淡半分,反而更加銷魂。
都說聞香識女人,不知道為什麼,華年以前並沒有特別薰香也沒有特別用什麼香水,可她的房間卻總自帶一股蜜香,落魄到上海集體宿舍那段時間都沒有例外。特別是時隔久遠回到房裡,那股香氣會變得愈加濃烈。于成龍也經常和華年說,她的呼吸也是這種蜜香。于成龍有時候犯傻,便會一直要湊過來聞她的呼吸。
華年並不自戀,絕沒有想到香妃轉世之類的推論。她科學分析,這大約是常年被洗髮水沐浴露養出來的一種香味。年代久遠本身就是件奇妙的事情,就好像常年攢了茶漬的紫砂壺,只加水,也能泡出一杯好茶。沒想到,只不過來戰略投資部幾個月,這種常年跟著她的香味就一敗塗地,不攻自破了。
華年總以為到了戰略投資部,以前在市場部總幻想著的《穿prada的惡魔》的場景總歸有機會實現的,可現實卻是,她變成了一個渾身豬臭味到哪被哪嫌棄的人。
事情發生在兩個月以前。有一天,miss周突然宣佈了兩件特別的事情。一件是由張樂寶頂替曲青青的秘書職位,曲青青走人。另外一件是戰略投資部一個人被開了,開的那個人居然不是華年。
光翼戰略投資部和一般的投資基金在人員設定上還有些不同,畢竟是設立在企業內部的,有總集團財務部門輔助,許多後臺工作不用另外設立人員。戰略投資部除了合夥人miss周外,還有三個投資副總裁,夏璇、郭沈鵬、常俊哲。這次被開除的便是投資副總裁之一的郭沈鵬。
投資界的頭銜很有趣,一般一個投資機構說了算的只有一兩個人,有些機構連合夥人也才只能算是說得上話。可名片上的頭銜卻是很鎮得住一般人的,執行董事、高階副總裁、聯席董事等等,聽上去牛轟轟,然而實際工作很可能也不過是個打雜跑腿的。光翼戰略投資部的這三個副總裁便是如此,只負責專案的跟進,是沒有專案決策投票權的。
到現在為止,華年對投資戰略部這三個副總裁還是陌生的,郭沈鵬被開除的事情還是樂寶八卦給華年的。
「郭沈鵬走人了,你知道嗎?」樂寶問。
華年當然是搖頭的。她很吃驚,連忙問,「聽說郭沈鵬是業務老手了,他這三年每個跟蹤的每個案子交割完成度都很高,難道被挖走了?」
樂寶搖搖頭:「被開除的。」
「什麼事情被開除的?」華年更加吃驚。
「說起來真是離奇,」樂寶拿出手機遞給華年,「你看這篇文章這幾天被傳瘋了,前幾天一個金融八卦公眾號登出來的,你看,主人公就是郭沈鵬。」
華年立刻讀了那篇文章,這是篇翻譯稿,原文來自美國一個著名的社交網站。某上市集團戰略投資部副總裁郭沈鵬在其與友人來往的郵件中表示,美國人來中國就是為了瘋狂做愛,郭沈鵬稱,美國人在本土其實比較老實,可是一旦到了中國,就開始不間斷一夜情。美國人到中國不管是為了工作還是學習,其目的就是為了找一夜情,我們應該讓死鬼子哪來滾回哪去。他說,為了和美國人競爭,他也已經像美國人一樣,準備好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一輛保時捷,固定套路也已經定好,法國餐廳、銳舞酒吧加dom香檳。做國王的日子,指日可待。
華年看到那篇文章下面的評論群情洶湧,大部分是男人,中國男人和美國男人,兩條陣營劃開,用的都是本國最精彩的語言。
「這就是丟臉了,難道就因為這樣開除他?」華年問。
「你仔細看那封郵件。」樂寶說。
華年又看了一遍那封郵件,嘆了口氣,「怎麼這麼不小心私用了公司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