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華年去見miss周。
miss周瞄了幾眼她的報告，說：「你看數字這麼慢，連做個財務助理都沒有資格，還想做投資？」
想辯駁，想說數字不僅是她的強項，最近還系統自學了會計，卻又覺得這辯駁有什麼意思，她說慢，那肯定是沒有別人快，沒有別人快，那麼在這裡，數字便不再是她的強項。
華年點點頭：「我練習快點看報表。」
miss周看著她：「需要多久時間？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這段時間，你工資是照拿的。那麼你準備在我這裡幹什麼工作？」
華年半天才回答：「學習做投資人。」
「好意思說出學習這兩個字？解僱還要補你三個月工資，真是累贅。」miss周說完揮揮手，讓華年出去。華年狼狽而出。樂寶說，女狼人更兇殘，特別是對同性。
從miss周辦公室出來，華年立刻去找樂寶。
「還當她是平生第一知己？」樂寶問。
華年搖頭。
「還當她是駕著祥雲的大天使？」樂寶又問。
華年嘆氣搖頭。
「她一開始對人都這樣。」樂寶同情地看著她。
「給顆糖吃，再打個巴掌？」華年憤憤。
「她在測人深淺。」樂寶說，「老狐狸都是先溫言軟語，套出你的心裡話，再拿鞭子抽你立威。」
「我怎麼就沒信你？」華年嘆氣，「你當初也是這樣？」
「我哪裡有你懂那麼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工夫都鑽研到武俠言情上去了。」樂寶說，「她和我聊了一次就問我打算怎麼辦。」
樂寶頓了頓，華年知道她要賣關子，於是問：「你怎麼回答的？」
「我自告奮勇做她的秘書。」樂寶不無得意。
「曲青青要走？」華年吃驚，曲青青是miss周現在的秘書。
「暫時還沒有。」樂寶搖頭，「還沒看出來？miss周對曲青青不滿意。」
華年吃驚，「一點跡象也沒有。」
樂寶眯起眼睛：「曲青青在光翼戰略投資部工作五年了。」
「辦公室裡另外四個人，三個都在光翼工作有些年頭了。」華年不解。
「那些人都是做專案的，只有曲青青是秘書。」樂寶說。
華年恍然大悟：「你是說新皇帝上任，先要趕跑老皇帝的身邊人？」
樂寶點頭。
「可miss周看著不像這麼小心眼。」華年還是有些不信。
「哪有女人心眼大的？寬容是最好看的名牌，拿來裝面子的。」樂寶說。
「或許是因為曲青青沒有能力，要真有能力，上一任走的時候，能不帶走她？」華年說。
樂寶眯起眼睛搖搖頭。這樣子不就是隻純種小狐狸？和miss周這隻老狐狸湊成一窩，倒是配。華年想。
做投資這個工作首先便是天南地北地飛。來戰略投資部這些天，新同事對華年來說還只是個名字，除了秘書曲青青。如今成天在這個辦公室待著的只有華年、樂寶還有她。
華年無事可做，忍不住細細想曲青青。曲青青是個標準的名牌大學畢業生，哥倫比亞大學讀的碩士。世界一流大學的文憑，本科和碩士，有那麼點微妙的差異。華年聽miss周問了人的母校後，總會再多問一句，讀的本科還是碩士？每次聽到碩士後，她的嘴角就會掛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每每這時，華年總要對自己的母校再發一次顫。
「她壞就壞在太講規矩。」樂寶說，「miss周忙得恨不得不睡覺，她卻還要事事向她請示，曲青青給一般人夠用，對miss周來說卻是個累贅。你看這些日子，miss周出差都自己定酒店機票，曲青青離開這裡是遲早的事情。」
「她哪裡是真不會，就是怕吃責任而已。」華年嘆氣。
樂寶也嘆氣：「世上哪有白吃的滿漢全席？要是這活好乾，薪水能和口口幾億幾十億的投資人一樣高？對了，miss周還是給我開了五十萬年薪。」
「你真打算放棄做投資人了？」華年問。
樂寶笑著說：「如果miss周真要趕你走，我到時候和miss周說說，讓你來坐我的位置。」
華年笑：「傻不傻？你說了她就會要我？」
「你總要有個什麼打算。」樂寶說。
「本娘娘估計要在冷宮裡熬段時間了。」華年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