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之和方鴻漸

方鴻之聽了華年和樂寶要考戰略投資部的打算後,大笑。

「你們想做風險投資人?」這已經不知道是方鴻之第幾次問她們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剛被問的時候,華年還是有些膽怯的。在方鴻之專業名詞的轟炸下,她生生地被抽掉了底氣。可他越問,華年那股從小被養出來的倔強氣卻越上來。

「怎麼啦?我們就不能做風險投資人?」華年問方鴻之。

「別傻了,哪裡來這樣的好事?」方鴻之笑,「風險投資這個行業門檻最高,入行的各個都要是世界級名校畢業,再去投行磨個四五年,我還在排隊等著呢,這次招聘你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內定好的。」

華年看看樂寶,這番話聽著十分耳熟,樂寶不久前也說過,只是這方鴻之如此居高臨下地擺事實講道理的,看著似乎更高明。

「我也聽說這次好像是內定的。」于成龍說。

于成龍居然也站在了方鴻之這邊,華年覺得自己被圍在了孤島上。

華年正想再說些什麼。突然,一直默默不說話的樂寶笑著問華年,「怎麼樣?」

華年愣了下才會意,也笑起來:「就一個名額。」

「還是老規矩,我成了我養你,你成了你養我,其他人統統滅掉?」樂寶調皮地眨眼問。

「那還用說。」華年大聲回答。

方鴻之和于成龍目瞪口呆。

華年摸摸于成龍腦袋說:「這次讓你看看老子的厲害。」

說完,便與樂寶相視一笑,她們一起放出了李莫愁似的笑聲,然後大唱,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酒吧的老闆遠遠聽到她們的歌聲,敲著筷子唱了起來。不一會兒,酒館裡正喝酒的客人們也跟著她們唱起來,有幾個外國客人不明就裡,卻也跟著打起了拍子。人也真是奇怪,有時候窮盡力氣也要分出個上和下里和外,有時候,卻輕而易舉就歡騰成一片。

樂寶挽著方鴻之,嚷嚷著要再去西康路上一個賣外國啤酒的路邊小酒吧。

小酒吧很小,只容得下兩三個人站立,卻有兩個烏克蘭的金髮小妞給開啤酒。當金髮小妞把啤酒蓋從胸口掏出來時,他們徹底嗨了。那夜華年再次喝到醉眼矇矓。于成龍用他纖細的胳膊輕輕摟著她。

華年搖晃著強行支撐著的腦袋問方鴻之:「你知道錢鍾書寫的方鴻漸麼?」

「是方鴻漸麼?聽是聽說過……」方鴻之說。

「沒事沒事,洋派的人都不知道。」華年果斷打斷他,「說真的,你和男主角還挺像,名字也像,性格也像,對了,你們一樣,也是外國留學過的。」

方鴻之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歡喜。樂寶當然明白華年的不懷好意,立刻怒意沉沉,眉毛都倒豎了起來。

華年嬉皮笑臉地和他們繼續講笑話,「知道大象為什麼是三條腿麼?知道蜈蚣為什麼會在天上飛麼?知道你為什麼還活著麼?」

還是喜歡這樣的上海,放蕩的,帶著若有若無自由味道的,人人想擠進來的,正順風順水的上海。華年大口親了下於成龍。

那天晚上樂寶讓于成龍送華年回去。于成龍搶著買了單。華年越來越喜歡于成龍了。

華年那時已經和于成龍談戀愛七個月零十五天了。華年把她的過往,從出生到現在,全部和于成龍說了一遍,連未然的事都說了,只是不提十七歲那一段。那一段是個傷疤,那個傷疤一直化著膿。于成龍的真心會不會被這膿液腐蝕掉?華年不敢試。還好,于成龍糊里糊塗的,什麼事情到他那都是真實的美好的,他是個不懂懷疑的人。他很粗心。

于成龍雖然粗心,在一個事情上卻細緻。他經常一邊喂華年吃日式抹茶蛋糕,一邊提醒華年,你又重了多少斤。華年不愛吃甜食,只有這種幾乎沒有甜味的日式抹茶蛋糕才能入口,于成龍有空就幫她排隊去買,風雨無阻。

連上海男朋友都有了,只差在工作上立住腳了。華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