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宮之寶

「天天做指甲,做了還要洗。難道這做了指甲真能生出花來?」華年說。

樂寶並不理,只是說:「我們去西宮,上海小姑娘晚上都去那,你不做指甲就在旁邊陪著,不許嘮叨。」

西宮不過是一箇舊雨棚搭起來的小市場,卻熙熙攘攘擠滿了人。兩旁各種小店,做指甲的,接頭髮睫毛的,文身的,打耳洞的應該盡有,又有層出不窮的堆滿各種首飾、化妝品、手機套、玩偶、日韓雜誌cd的小鋪子,把路兩旁塞得滿滿當當。滿空氣都是脂粉香,滿目都是桃腮紛飛。女孩們一會兒哧哧笑,一會兒大聲罵,人聲鼎沸,悶得頭嗡嗡響。又已經入了夏,走兩步背後便汗津津的。女孩們都在抱怨太熱太吵,卻還是不肯走,留戀在各個鋪子前,也不買什麼,試試這個試試那個,專去惹老闆們的白眼。

樂寶排在做指甲的隊伍已經一個多小時,隊伍卻還是蜿蜿蜒蜒看不到頭。樂寶說這家店是一個住西宮後頭東合德里的上海小姑娘告訴她的,說這家做指甲的阿姨是西宮的鎮宮之寶,上海女孩千里萬里也要趕來這裡做指甲的。華年擠到前頭去看,只見鎮宮之寶端坐在前,不過最簡單的膠水蜜粉,手指翻飛間便硬生生真在手上雕出一朵朵花來。

「就是比別家動作快些,花樣多些,也沒什麼特別。也只有上海人愛排隊,生煎鋪子都堆滿人。」華年擠回去和樂寶說。

「貴的自然沒人排隊。要學著一分錢掐著算出兩分,你還沒入門。」樂寶說。

好不容易等樂寶走出做完指甲,兩個人抓了幾件玩偶買了兩隻相同款式的手機殼拍了幾組大頭貼才走出來。

樂寶說還要去外面地攤上買剛才沒講合適價格的皮帶,樂寶說同樣的東西放裡面要貴上三層。華年陪著她找。

華年冷不丁抬頭看到一家店門口貼著招兼職店員的廣告,對樂寶開玩笑:「要不我們去試試?」

樂寶笑起來:「不如我們自己開一家。」

「怎麼開?」華年問。

「我們現在一人五千工資,加起來是一萬,除去房租兩千,每月花銷三千,我們每個月就有五千的盈餘,存個幾個月就有本錢。」

聽到賺錢機會,華年每次都會立刻兩眼放光,雖然以後不用賺錢養未然了,可她還得養樂寶養若飛養陳老闆的。可是這次華年卻搖頭說:「不划算。」

「怎麼不划算?我聽你隔壁房間一個小姑娘說,這裡一間五六個平方的小鋪子每個月能賺一萬多呢。你怕虧?」

「不怕虧,怕浪費時間。你算算進貨擺攤要拖掉多大的精力?算來算去,並不是划算的買賣。」華年說。

「怎麼?你不是賺錢第一?」樂寶笑。

「當然賺錢第一。浪費那麼大精力,看起來眼前盈利還可以,可是把人拖垮就做不了其他事了,以後即使遇到機會也會錯過。時間是最要講價效比的。」華年說。

「那你還去鞋店打工?」

「不一樣,打工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店員又是講提成的,雖然看起來一時間沒賺那麼多,最重要不用操心,是最有價效比的。」

華年和樂寶第二天就去鞋店面了試。既然倒霉的事情會接二連三,那麼,幸運的事情也會接二連三。華年喜歡自己這種舉一反三的能力。

華年和樂寶被這家鞋店雙雙錄取。當晚她們破天荒去吃了頓麻辣火鍋。她們握著可樂瓶子,看著彼此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她們互誇了彼此無數句美少女無敵美貌就是正義太水靈了豬都擋不住的話後,才總算稍稍平靜了些。

有了兩份工作,就有了兩份收入。華年略略一算,一個月除去開銷,竟然能攢下五六千。華年腦子裡頓時又只有噌噌往上漲的銀行數字。於是這鞋子她是賣得更加用力氣,一天加上班經常工作十二個小時,竟然也從不覺得累過。

若飛以前總說,每個成功的人精力都要比普通人旺盛些。想到這,華年便又開始覺得,以她這過人的精力,未來一定是一馬平川馬到功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