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寶問華年,如果有下輩子,你想做什麼?華年笑,我想做條狗。
「你為什麼到上海?」睡華年下鋪的女孩問華年。
女孩叫沈妙音,這樣一個婉約曼妙帶著江南水靈氣的名字和她的外形卻十分不相稱。沈妙音是山東人,身材十分魁梧,走起路來地動山搖的,又滿臉長了破著膿的痘痘。樂寶經常開她玩笑,說她臉上擠一擠,擠出的油夠炒盤油燜茄子。樂寶雖然經常打趣沈妙音,沈妙音卻從不生樂寶的氣,時時還要誇著樂寶。樂寶穿衣服真好看,樂寶真瘦,樂寶皮膚怎麼這麼好,樂寶背書真快,追也追不上的……沈妙音對樂寶的這種崇拜,讓華年想起以前和樂寶一起讀書時,她身後跟著的一大群沈妙音這樣任打任罵卻時刻要討好著她的追隨者們,如今卻只寥落成沈妙音一個人。她要不來,樂寶在這是該多麼的寂寞。
「來賺錢呀。」華年回答。
「樂寶說你家裡條件可好了。」
華年擺擺手,「沒有沒有。」
「怎麼住這兒?」
「媽媽不讓我出來,不給錢。」
沈妙音曖昧一笑。
「你和樂寶為什麼這麼好?」沈妙音又問。
「我家樂寶是我的雞媽媽。」華年回答。華年微笑著想起了樂寶,她真是她的雞媽媽,從小再多人討好她,她對華年卻總是最特別的。她們從小一起水裡來火裡去的,沈妙音這樣的外人又怎麼能懂?
沈妙音卻顯然沒有覺得自己是個外人。樂寶走之前交代沈妙音好好照顧華年。沈妙音於是拿了令劍。
沈妙音湊近華年,壓低聲音說,「你之前這位,結婚去了。」
「我知道。」華年笑笑。樂寶和她提起過她,這時又聽人提起她,而且又特別提起「結婚」這兩個字,看來這個女孩是個名人。
沈妙音繼續說,「她找的那男的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東打份工西打份工,到一個公司上班總過不了三個月。以前那男的先追樂寶來著,樂寶不理他。有次大家一起玩,樂寶帶了他來。你床鋪之前睡的這位一聽說是上海人,立刻就巴上了。」
「樂寶哪裡能看上一般人。」華年說。
沈妙音又壓低聲音,「其實她也算厲害的,隔壁房間的上鋪也對他有過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