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姻也是一種深度套牢

女人在財產上的糾纏多少代表了對男人不忠的洩憤。

最尷尬的時刻來了,他本想支付更多彌補他的內疚,但周燕萍除了小波要的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通行的規則,就是誰出軌誰淨身出戶。」周燕萍沒有了初始的激憤,多了冷酷。

他祈求的口吻:「如果我有10棟房子我會都給你,如果我有100棟房子我也會都給你。可是這個公司你不能分割,公司散了,我們一輩子的努力都白費了。」

「好像公司離了你就活不了了。市面上的職業經理人一抓一大把。」她帶著冷冷的怨憤。

「打工的總不會像對待自己孩子那樣打理企業。你不是說過,我們有兩個孩子,小波和公司。兩個孩子,你一個,我一個。同樣是骨血。」他甚至有點哽咽。

她嘆息一下,沒說話。

之前朱玫告誡張潮湧要警惕「中國式離婚」,她有相熟的律師介紹給他,以免財產受損,公司動盪,這方面的例子太多了。企業家財產保值的前提是婚姻的穩定,婚姻保不住了,離婚就要離乾脆利落。

張潮湧說我和她的事我自己來處理吧,他覺得自己是瞭解周燕萍的。他想她應該不會和他無休止地糾纏,對財產曠日持久地爭執。而撕破臉那一刻,她和其他棄婦一樣毫無例外要他淨身出戶。

婚姻還圓滿的時候,周燕萍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他肉麻地說:「老婆你對我真好。最親的人總是老婆。」

周燕萍半開玩笑半意味深長地說:「對男人好,未必會得到他的愛。但一定要對他好,這樣分手時他才會失去更多。」

他信誓旦旦:「瞎說!哪有分手。」

她說:「女人的安全感來自於男人和金錢。或者有你,或者有錢。」

他趕緊說:「我給你雙保險。」

「真的?」她審視地看著他,彷彿要穿透他的內心。

周燕萍終究沒和他無休止地鬧下去。她對他說不是可憐他,而是心灰意冷了。

他竟有些感動,說:「我會把你和孩子安排好的。以後還會繼續照顧你們。」贖罪一樣。

他似乎也算淨身出戶了,除了公司他把一切財產留給了她。自此,周燕萍依然不用出去工作,他還是想照顧她們。他想,即使婚姻不存在了,因為兒子,感情還能存續。

如果留在北京,周燕萍即便不工作仍然有體面和安逸的生活,但她堅決回了上海的孃家。

孩子有時在離婚後會成為折磨負心男人的籌碼和工具。但周燕萍終歸還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無論夫妻怎麼樣鬧,兒子始終是兩人的。她不阻礙他看兒子,哪怕節假日接兒子去獨處。但他在北京,兒子在上海。他奔波於京滬快線之間,受盡了航空延誤的折磨——路上疲於奔命地趕,機場遙遙無期地等,每週一次,或者每月一次去看兒子,距離的勞頓似乎是她對他的懲罰。

沒有了家,他突然覺得很疲憊,就像彈盡糧絕的時候才覺得無比飢餓。他突然想起來朱玫很長時間沒給他電話了,關鍵時刻她反而收斂了咄咄逼人。

他終於想起來要和她交代一下離婚的進展,就撥了電話:「我今天辦完了所有的離婚手續。」

朱玫說:「辦完就好。我們也不需要慶祝。」接著又問,「財產分割有麻煩嗎?」

張潮湧說:「和孩子媽媽都商量好了,她終於放棄了分裂公司的想法,只想給孩子一個好的前程。都協商解決好了。」

朱玫揶揄他:「虧你還是商場中人,這點談判策略都不懂嗎?她要了全部,然後些微做點讓步,你就會答應她的條件,還會感激她。切!」

張潮湧辯解:「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們還是瞭解對方的。」

這句話似乎激發了朱玫些許醋意。她淡淡地說:「她真是個賢妻良母呢。你也是個負責的好男人啊。」看不到朱玫的表情,有點嘲弄的意味。

張潮湧訕訕地沒話說了,繼而問道:「晚上去找你?」

朱玫繼續使性子:「今天累了。改天吧。」

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情人成為老婆,張潮湧發現,婚姻或許不是愛情最好的歸宿。

家庭就像機器,男人和女人是兩個驅動的齒輪,要融洽地運轉需要不停地磨合。而情人間更簡單,需要為感情負責,但不需要為柴米油鹽醬醋茶負責。

張潮湧發現,朱玫之前是那麼通情達理,尊重他的意見,即便爭論她也會妥協。但結婚之後,和朱玫的磨合似乎沒完沒了。她從不妥協。

比如出去吃飯,朱玫通常都堅持去自己的餐廳絲路花雨。張潮湧稍微想嘗試一些新花樣,朱玫就像防止男人出軌一樣限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