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地可賣的區縣是最喜歡房產稅的,如北京四環以內的區、上海中環以內的區;而大量土地亟待賣掉的嘉定松江遠郊區,是不喜歡房產稅的。大體而言,經濟發達地區搞房產稅,損失不大,在西部地區搞房產稅將導致當地收入銳減,不高興啊。國稅總局說:房產稅擴大試點方案暫難出臺。房產稅是試金石,我可以肯定地說,不會對存量房徵稅,原因不解釋,你懂的。歷朝歷代,都會對地主徵稅,但是最後發現,大地主都是朝中重臣的族人,最後也就是一陣風了。小地主有大地主在前面擋著,舒舒服服的。朝廷年年都有少數酷吏,為邀寵聖恩,想去徵稅,結果是得罪所有的大臣,最後身首異處,抄家滅族。例如王安石、張居正之流。也有聰明人,例如睿親王、和珅。
在供不應求的樓市,任何加稅措施,都是底層人民承擔的。供大於求,加稅才會觸及持有人。問題是,永遠不會出現上海房地產供大於求。所以,如果是京滬房主,儘管放心,在家喝喝酒就可以了。底層老百姓買不起房子,你作為有房一族,社會地位更高了。以前是地主和農民,現在是產權人和租客,永遠不擔心。
當年滬版「國五條」,對於唯一住房徵收20%差價稅,火力確實猛。一是剔除了以舊換新的客戶;二是剔除了本地青年的需求。本地青年都是獨生子女,一般在小工房是有名分的。預計市場上也就剩下「純保值客戶(買後出租但不出售)」和「在滬就業外地人的首次購房」了。京版「國五條」很溫柔:一是唯一住房,免20%差價稅,滿足了以舊換新的客戶需求;二是有多套住房的人,通過離婚製造唯一住房,也可以免稅。「國五條」後,如果離婚,稅收減少6萬~10萬元;不離婚就白白向水裡扔6萬~10萬元(喜歡納稅的除外)。我問了好多人,都說如果遇到此類情況,肯定會暫時離婚的。等於住建部用鉅額現金重獎離婚,無語了。這個政策還很難去堵死漏洞,因為法律總不能懲罰復婚者,難辦了。上海出現一個新流行語:樓市有風險,離婚需謹慎。上海復旦大學附近的很多三室一廳的新房子,基本是800萬~1000萬元了,滿五年後的增值部分最少是翻番,差額稅是200萬元,不離婚真的是傻子了。以前搞「招商引資」,有關部門的官要去求企業來投資,又苦又累,見效慢。現在搞房地產開發,企業紛紛前來巴結有關部門,又舒服又賺錢,gdp見效極快。要是你,你怎麼搞?所以20%的個稅還在報紙上旅遊。
《人民日報》說:不能指望房產稅成降房價利器。房產稅,一開始是以「暗示降房價」的工具拿出來討論的,得到廣大屌絲的熱情回應。實際情況是房產稅僅僅增加了財政收入。真的要擴圍了,又擔心老百姓說房產稅沒有降低房價,於是索性講清楚,房產稅不是用來降房價的。各地分公司對房產稅的態度:地多的,反感房產稅,不如賣地舒服;地少的一線城市,歡迎房產稅,無地可賣了,順手搞點兒錢。所以,房產稅的最後是搞點兒錢花,其他作用幾乎不存在。降房價?不可能!
房產稅對於持有好幾套房產的富人而言,毫無壓力。稅收分為兩種,可轉嫁的稅,無法轉嫁的稅。京滬租房市場,特別是內環線,供不應求,直接可以轉嫁給房客,毫無問題,你不高興租,請回老家去,沒人攔你。京滬以外的房產,供大於求,無法轉嫁給房客,房東就必須承擔房產稅了。房東買房還要年年貼錢,就直接打擊樓市銷售,房東可能拋售多餘房產,轉戰京滬,進一步哄抬京滬房價。有關部門對房產商收再多的稅,加上地價,稅費已佔銷售金額的60%,又如何?除了推高房價,房產商照樣是最富的人,倒霉的是屌絲大學生,幾年過去了,現在別說買房子了,就是上海市區的一室戶都租不起了。稅收不能調節價格,只有供需決定價格。京滬房價是供求關係決定的,是丈母孃逼出來的,是你的虛榮心抬起來的,和房產稅無關。涉房稅費近百種,多一個又如何?實際情況是,開徵房產稅後,你在京滬還是買不起房子。但你老家縣城的房子,你家鄉下的農民房,卻要開始交稅了。40萬元的房子,每年交稅8000元。
房產是必需品,就像大米,即使漲10倍,還是要買。你買不起,是你的問題,m2增發那麼多,你還收入低,怪我?樓市需求源自兩個因素:貨幣和人口密度。喊降低京滬房價的,你自己做個表率,全家離開京滬。京滬走掉600萬外地人,剩下的外地人就可以買便宜房了。
房產稅是涉及國家法制統一、稅制統一的大問題。現在,也就是京滬和幾個高房價熱點城市有徵稅的可能性。其他95%的大中小城市,根本沒有徵稅的可能性。不徵稅還賣不掉,徵稅更加是笑話了。如果京滬施行單獨稅制,放棄法制統一,沒有憲法依據。收取第二、三套房的那點兒房產稅,重慶、上海每年只有很少的幾個億。而拉高房價,土地價格暴漲。你說選哪個,才能維持目前如此巨大的財政支出?所以說,房地產稅,在經濟學意義上,是不可能有效實施的。且不論老幹部和房產商是否反感,關鍵是,此稅種導致「富區越富,窮區越窮」的馬太效應。如果此稅收歸國稅總局層面,那還是解決不了省市土地財政的問題。
過去這些年,改革思路都是「改革增量,儘量不改存量」,最著名的說法就是「新人新辦法,老人老辦法」,現在房產稅也是這麼個思路。我相信,若干年後,有一群人會悔恨得老淚縱橫,然後為自己辯解說:那時,我也沒辦法,力氣不夠啊。
房產稅的最大受害者是屌絲,老家房子也要交稅,京滬的房租又漲了,兩記耳光,清澈響亮,空谷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