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事兒,還是坦然面對好些

2007年2月17日除夕星期六晴

今天是大年三十,晚上,我回到了岳母的家。

回家之前,我曾經做過一些掙扎。我猶豫著是不是像去年一樣,找個藉口逃離一年一度的家庭聚會。

但最終,我選擇了面對。

一是我比去年混得好一些了,心裡有了一點點自信;另外,我覺得很多東西,坦然面對比逃避要好。

b就像一個臉上長麻子的人,他可以選擇用布遮住他的臉,但阻擋不住別人的議論:他之所以遮住臉,是因為他長有麻子。/b

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各樣的議論,越來越兇猛,最終大家便怕見此人。

我現在的境況,就像一個臉上長有麻子的人,想努力地遮住自己的臉。

與其讓別人背地裡談論,不如坦然承認自己的確混得不好。向他們展現一下我的真實生活,儘量麻木一些,習慣就好了。

晚上吃團圓飯的時候,岳父特地問了一聲:「明天有沒有其他安排?沒有的話就一起到周媛的二爸家去,今年輪到他家了。」

我說:「沒啥安排,一起去吧。」

兒子要去放煙花,我突然想起還沒來得及去給他買。

周媛說:「去年的煙花沒有放,就藏在床下面。」

我怔了一下,想問為什麼,卻沒有問。

我默默地在床下搜出了去年的煙花爆竹,稍微有些潮了,不過看起來並無什麼大礙。

我拉著兒子來到樓下,點上煙,心裡默默地祈禱:假如這些煙花還能燃放,那麼我2007年一定很順利。

我將菸頭伸向引信,一陣青煙冒出,「啪」的一聲,煙花衝了出去,在半空炸響。

我心裡一陣歡喜,回過頭,看見兒子捂著耳朵高興地跳著。不遠處,周媛也捂著耳朵,一臉的笑意。

我心裡動了一下,把正在燃放的煙花遞給周媛。她遲疑地接過去,牙關緊咬,眼睛眯著看向一邊,聽見煙花炸響之後,像碰了炭火似的急忙扔下,歡笑著和兒子抱在一起。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周媛這麼開心了,我心裡有一點兒酸。

因為要看春節晚會,周媛玩了一陣後就回家了。我和兒子在樓下肆意地逗樂,空氣中全是硫黃和硝的味道。

兒子在我的調教和鼓勵下,終於也敢大著膽子放煙花了。每放一響,他都要激動地歡呼跳躍一下。

煙花和爆竹很快放完了,兒子意猶未盡,嚷著還要放,我許諾明天再去給他買一些,他才肯作罷。

這份肆意的歡樂,原本在去年他就應該享有的,因為我的逃避,拖到了今年。

回到家,電視里正演著白雲和黑土的吵鬧,岳父母和周媛時時爆發出一陣笑聲。我站在旁邊靜靜地看了一陣,有時也跟著笑幾聲,笑過,心裡有些空蕩蕩。

臨睡前,我找到兒子的存錢罐,往裡塞了100塊錢。我對兒子說:「這是爸爸給你的壓歲錢,你長大了記得要混得比爸爸好哦。」

這是我第二次給兒子壓歲錢。第一次是2003年春節。

2007年2月18日星期日晴

正月初一。

大街上其實並不熱鬧,很多人都選擇了窩在家裡。

不知是我心態的原因,還是本來就是這樣,我覺得春節越來越不熱鬧了,缺少一種過節的氣氛。

我們坐車來到周媛的二爸家,屋裡已聚集了很多人,看見我們進來,大家都熱情地招呼起來。

對於我,大家都是這樣招呼:「嗨,好幾年都沒看見你了,稀客呀。」接下來就是問:「怎麼樣,混得不錯吧?」

我用一種謙卑的神態回答:「一般吧,混口飯吃。」

大家落座,二十餘人把客廳擠得滿滿當當。客廳沙發不夠坐,周媛二爸就臨時找了一些塑膠凳,大家湊合著坐下。

進入敘舊環節,話題很多,通常都是由詢問某人過得咋樣談起。

大家似乎都過得不錯。

我抱著兒子坐在一個角落裡,害怕把話題扯到我身上。我希望被忽視。

這種擔心很多餘,大家都被兩個高談闊論的人吸引。

一個姓高,周媛堂妹的老公。搞土建的,四十多歲,離過婚,據說很有錢。他算半個主人,他的岳父便是周媛的二爸。

一個姓孫,周媛表姐的老公。他開一家五金公司,四十多歲,也離過婚,據說也很有錢。

因為年齡都比我大,我以高哥和孫哥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