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天天跟電腦在一起，其實還是一個地道的計算機盲。林琳兩個月前要他買一臺電腦，他卻說要維護他那高貴的腦袋，不能讓頭腦的負荷太重，否則會失去靈氣。袁非以前也對林琳說過，他怕電腦裡的遊戲，他說現在的遊戲越來越逼真，越來越使人著迷，他的自制力又差，很容易不能自拔，那對大腦的傷害是無法估量的。

袁非出門時看雨不大就沒有帶傘。他知道林琳一定會帶傘，兩人在同一把雨傘下比較容易喚起過去的情感。

袁非提前一刻鐘來到電腦城，在大門口等了一小會就看見林琳撐著一把花傘，穿著一身顏色鮮豔，大花朵朵的連衣裙，笑吟吟地走了過來。他上去拉住她的手，跟林琳兩個星期沒見，她似乎更加嬌豔動人。

「你怎麼想到買這樣鮮豔的連衣裙，多少錢啊？」袁非看不慣還有些嫉妒。

「我現在是自由人，人也還沒老，為什麼不能穿鮮豔一點的衣裳。況且現在的衣裳又不貴，這套連衣裙才兩百多。」林琳說。

「我是怕你太招搖。」袁非說出了心裡話。

「招搖也不關你的事。」林琳讓袁非再看看她的連衣裙，問道：「漂亮嗎？」

「你是問你自己還是連衣裙？我發覺分別半個月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袁非由衷地說。

「我是問連衣裙，漂亮嗎？」林琳笑顏如花。

「你買的衣服從來就沒浪費過，現在經濟上寬裕了，更不用說了。這套連衣裙很適合你，剛才說你比以前漂亮就是它的功勞。」袁非認真地說。

他們互相看了一會兒，一起拉著手進了電腦城。林琳在進大門的時候，很自然地讓腦袋朝袁非的肩頭靠了靠。袁非心裡盪漾起柔情，伸手摟住了林琳的小蠻腰。

林琳帶袁非上二樓找到一家電腦公司，這家公司有她的熟人，老闆娘是她過去要好的同學。她問接待的業務員，餘雨佳怎麼沒在？業務員說，老闆娘肚子大了，現在很少到公司來。林琳問老闆呢？業務員說，老闆要晚些時候才來。

林琳坐在椅子上給餘雨佳打電話。她說：「你這奸商要做媽媽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餘雨佳說：「別一口一個奸商好不好，讓孩子聽見多不好。」

「你那屁大點的孩子能聽見嗎，你是在寒磣我吧。」

「我哪敢寒磣你這美眉呀，咱這麼醜，只好菜鳥先飛了。」

餘雨佳問林琳在哪兒？林琳說：「在你的公司裡呀，你老公也不在，今天是星期天你都不來吶。」

「現在是淡季，沒什麼生意，你怎麼不早點打電話給我呀。」

「我也是早上才被人叫起來的，本想睡一個懶覺也沒如意。」

餘雨佳問是誰要買電腦呀？林琳說是袁非。餘雨佳說：「袁非不是跟你非法同居的那位嗎，怎麼成了他要買電腦？」

林琳說：「我已經跟他解除非法關係，他現在也成了一個奸商，好好敲敲他。男人如衣服，同學之情才是永遠的。」

餘雨佳說：「你能大義滅親，我非常感動，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我把他卸成七大塊八大截，再踏上一隻腳。」

林琳說：「你大起肚子就不要動腳，我幫你踏上一隻腳就行了。」

餘雨佳說：「你呀，分了手還不準別人動腳，真小氣。」

林琳問她今天還來不來？餘雨佳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了，太不方便。她要林琳把東西選好，她老公會給一個好價錢的。

林琳掛了手機，當著業務員的面問袁非帶錢沒有？袁非說帶了銀行卡，可以馬上去取。林琳撇撇嘴跟業務員說今天還有別的事，要業務員轉告餘雨佳，說過幾天再來。

袁非跟著林琳進了三樓的快餐廳。林琳選中靠窗的位子，袁非去買了兩聽可樂。林琳說，你今天想不想買電腦，我不是叫你先把錢準備好嗎。袁非說，買也可，不買也行。反正現在買起來也沒有人用。林琳沒好氣地說：「那你叫我來做什麼。」

袁非囁嚅道：「我想……先轉轉。多看幾家，多轉轉總有好處吧。」

林琳真生氣了，說：「我同學還會騙你？」

「不是這個意思。我做一件大事的時候，不願意分心做別的事。」

「你呀，連簡單的上網都不會，再這樣下去會被別人笑話的。」

「只有兩三個月時間。忙完海翔集團的事會有一段空閒，那時來學電腦也不晚。」

「現在買也沒關係，幾個月時間降不了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袁非看著她說：「林琳，我是因為太喜歡電腦，才不敢輕易擁有它。我的自制力不行，有了電腦一定會整天撲在鍵盤上。」

林琳低下頭，說：「對不起，我又誤解你了。」

「你還誤解了什麼？」袁非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林琳看看他猶豫了，說：「我不知道，過去的事情還是不說吧。」

袁非有些失望。他們這天沒有再說感情上的事，兩人去逛商場，去吃午飯，去看電影，去喝茶，最後又一起去吃晚飯。

天黑以後，天空中不再有小雨，袁非感到有點遺憾。他把林琳送到車站，把早上寫的歪詩塞在她手裡。望著她上車的背影，他真想伸手去拉住她不讓她走。

林琳其實何嘗不希望他能拉住自己。袁非把紙條塞給她，明擺著就是在告別，她是咬著牙上的車。她坐在車上，心裡罵這小子也真夠狠心的。

林琳在車開出好一陣才想起手裡的紙條。她開啟來看，紙條上是一首小詩。詩的末尾一句是：最後一次見到你，卻是在夢裡。

6月4日，星期一。袁非今天安排沈重出了20萬股，林韻股份收在19.10元。下午收市以後，會計王勝跟侯峰商量明天發工資的事。侯峰此刻才看到海益公司成立以來的現金流水賬。海益公司三個月裡共收到九州證券公司的返佣款25萬元，現在已經支出19萬元，賬上尚餘6萬元。

侯峰仔細核對了每一筆支出：預繳的半年房租和公司成立時購入的辦公傢俱等開銷共計支出8萬元；公司本部7個人的工資，三個月共計支出9.6萬元。每月領6000元工資的有陳紅梅、袁非和他侯峰三人；還有三個月的業務費，旅遊等開支共計1.4萬元。

王勝說上個月的返佣款還沒到，估計不怎麼多了。今後幾個月也不會有多少，現金將會出現赤字，到時候只有動用股票賬戶裡的錢。侯峰問南京那邊的返佣款是怎麼處理的？王勝說是趙奇在保管，他們那邊還有4萬元餘款，足夠開三個人的工資。

6月5日，星期二。今天是海益公司發工資的日子，小覃領到3000元錢，滿心都是喜悅。袁非問她怎麼安排這麼多錢？小覃說要把母親接過來住一段時間，帶她去醫院好好看看腰病。她媽媽病了好幾年，還一直沒到大醫院檢查過呢。袁非說她真是一個好孩子，問她下班以後有事情沒有，跟他一起去逛陶瓷市場？小覃看著他點了點頭。

袁非在三點鐘收市以後草草復了一下盤，就叫小覃跟他一起下班了。侯峰在背後叫住小覃，問她上哪兒？小覃說陪袁主任去找那個古瓷碗。

他們打計程車來到陶瓷市場。兩人在陶瓷堆裡翻找到市場關門，也沒看見一隻跟林琳的碗類似的陶瓷製品。他們拿著破碗問過不少賣陶瓷的人，那些人都說近幾年沒見過這種碗了。

袁非請小覃去陶瓷市場附近的一家飯店吃飯，小覃推辭不去。袁非拉著她的手就往裡走，把小覃弄得滿臉通紅，只好跟著袁非進了飯店。

袁非要了幾樣家常菜，還要了兩瓶啤酒。他給小覃滿滿地倒上一杯，小覃說不喝酒。袁非說，喝一點吧，冰凍的，解解暑氣，今天陪我轉了半天，辛苦了。小覃想想說，這天一不下雨就很悶熱，就喝點啤酒吧。她剛才說的是不喝酒，並沒有說不會喝酒。小覃過去在大學裡喝過，知道自己喝一二瓶啤酒是不會有問題的。

小覃幾杯酒喝進嘴裡就不再拘束了。她跟袁非說，蘇姨的一個股友最近想買房子結婚，借錢買了1萬多股林韻股份，準備等它漲到24元才賣。袁非詫異地問，下邊還有買1萬股的散戶呀？

小覃說：「有呀，上次你不是從成交回報上看見過嘛。」

袁非說：「我還以為是哪個大戶買的呢。」

「如果蘇姨的股票不賣，他也不會賣的。」小覃有些著急。

袁非看著她說：「做操盤手心太軟可不行。」

「我也許真的做不了操盤手。」小覃低下頭去。

袁非說，還是喝酒吧，不要說股票。小覃跟袁非碰了杯，把杯裡的半杯啤酒一口給喝乾了。袁非看小覃喝酒很豪氣，問她在哪兒學的？小覃說：「我讀過三年大學呀，我們那時喝啤酒是用大碗喝的。」

「小覃，你跟侯峰是怎麼認識的，給我講講侯峰吧。」袁非把話扯到了正題上。

作者「黃恆」的其他小說

《股王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