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前還單獨見過面嗎?」
「跟你說就只喝過一次茶。」林琳提高聲音說。
袁非示意她小聲一點。他明白現在不是談這些事的時候,便不好再問什麼。林琳歇了一會小聲說:「上次從東山度假村回來以後,劉長平打電話叫我去海翔集團,我沒有去,以後他沒再找過我。除了四月二十七號這次,這一次也是因為跟陳紅梅有關我才去的。」
「你以後不要再和他見面,這人一直懷疑我跟陳紅梅有那種關係,我怕他報復。」
「你們……你跟她……你愛過她嗎?」
「我們自始至終都是非常好的朋友,就是她現在離了婚,我跟她也不會進一步。」
「你愛過她嗎?」林琳再次追問。
「她的錢多得讓人害怕,我哪敢去愛她。」袁非打個哈欠說。
「請你正面回答,她是不是一直橫在我們中間的那個女人?」林琳眼裡含著晶瑩的淚珠。
袁非把林琳摟在懷裡,半晌才說:「她已經走遠了。」
第二天早晨,林琳在小溪邊仰著臉兒做了幾次深呼吸,山裡的空氣溼潤極了,呼吸起來格外清新爽快。她看著灰色的濃霧在山谷裡飄蕩,瀰漫著整個山谷,掩蔽著不遠處的樹幹和小草,跟徜徉在高高的山峰周圍的白雲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林琳忽然覺得心情特別舒暢,便對正在洗臉的袁非說:「山裡面時時刻刻都有新鮮感,我好高興。」
袁非拿著毛巾望著遠方,搖頭晃腦地念道:「三春時節,雜花生樹,飛鳥穿林;青翠遠山,白雲繚繞。一年好景,旖旎風光,無限無限,明媚明媚。」
林琳沒好氣地說:「原非……不過如此。」
袁非晃著腦袋還想說什麼,小覃在坡上叫他們吃飯了。林琳跟在袁非的身後上坡,她說,你昨天晚上好讓人感動喲。袁非不解地問感動什麼?林琳說:「你給小覃煮飯呀,我看小覃眼裡有淚花喲。」
袁非說這很平常嘛。林琳說:「不一定吶,你這麼做很容易讓她愛上你喲。」
袁非說,小覃不會愛上別人,她愛的是侯峰。林琳說:「我看侯峰並不愛她,失意的女人很容易找人代替,你最好小心點。」
袁非問她:「我是不是你的代替品?」
林琳笑著點點頭說:「曾經是。」
小覃用兩個氣爐煮了兩鍋面。氣爐上的鍋小了點,面不能煮得太多,還好這些人平時不怎麼吃早餐,每人有一小碗就說夠了。
簡單吃過早飯,一行人揹著行囊提著用品開始了超負荷的跋涉。要他們一天負重走15公里,真是強人所難。
太陽在東邊的山頭上冉冉升起,他很可憐這群負重的登山者,便讓自己的光輝穿透薄霧灑在這些人身上,沐浴著他們的身心,想借此賦予他們一些力量。
陳紅梅走在最前邊,她發現早晨的陽光很美就從挎包裡掏出照相機給大家拍照。年輕的沈重對著相機鏡頭嚎叫起來。陳紅梅不由得笑出聲來,這使她想起了當年的侯峰。
這群負重的登山者在四個小時以後來到了九龍觀。九龍觀多年沒有香火,早已破爛不堪,照壁牆成了一堆泥,大殿的門沒有了,窗也成了空洞,殿裡的泥大仙倒在一旁,頭已不知去向。
陳紅梅叫小覃在九龍觀外的壩子裡埋鍋煮飯。她望著坡下窪地裡升起的薄霧,跟袁非說那裡大概就是女兒香的家了。袁非問,要不要下去看看?陳紅梅問其他人去不去?侯峰搖著頭說,心裡想去,就是腿不聽使喚。
陳紅梅跟袁非下了一段沒有路的坡地,來到窪地邊。這塊窪地面積大約有四五百平米,深有三四米,不借助工具下去就上不來,把它叫成坑也許還形象些。坑裡有幾十棵大小不一的茶樹,薄霧繚繞,鬱鬱蔥蔥,充滿生機。
陳紅梅看著窪地裡一棵二米多高的茶樹出神。她說:「茶樹需要充足的陽光,這兒中午都霧氣瀰漫,怎麼能長出清香的茶葉來。」
袁非說:「存在就有它的合理性,自然界裡充滿神奇和變異,不可思議的事情多著呢。」
陳紅梅說:「是啊,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物,卻孤立的存在著。袁非,我覺得任何事物只要跨過它的極限,就會出現另一片天空。」
袁非說:「尋找極限,突破極限,這大概就是縱橫股市的成功之道吧。」
「你倒是真在自然界中尋求靈感來了。」陳紅梅笑著說道。
「大自然跟人類社會是相通的,這叫社會仿生學。」袁非說。
「哪裡又冒出來個社會仿生學,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你仔細體會一下就知道了,古代就有‘大道自然’的說法。」
「大道自然?」陳紅梅思量一下說:「這好像是道教的東西吧?」
袁非說:「不錯,古代的先哲們就很講究從自然界中去尋找修身之道、齊家之道、治國之道。」
陳紅梅說:「你也想從自然界中去尋找股市之道。」
袁非說:「是也,不過就是找不到。」
袁非在回去的路上突然靈光閃現,他說:「紅梅,我覺得剛才看到的坑是一個隕石坑,也許是隕石帶來新的元素,才使得茶樹特別有靈氣。」
陳紅梅說:「我當時看著坑的形狀也有一種疑問,你說是隕石坑才讓我恍然大悟。不錯,應該是隕石坑。」
袁非說:「隕石嘛,自然就是神仙丟下來的石頭,這兒的山民叫它仙茶還真有一些道理。」
下午五點鐘,九個疲憊不堪的人終於來到了野豬嶺營地。他們一個個累得臉都變了型,連陳紅梅那綽約的風姿也被長途跋涉打垮了,袁非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身體向下墜。一行人放下背包,七歪八倒的躺在草地上許久沒有動靜。
袁非雙手枕著頭,眯起眼望著藍天白雲,散了架的身體漸漸恢復了一些活力。他活動活動手腳,感到屁股地下溼溼的便站了起來。在同伴中他算最強的了,年輕一些的沈重跟趙奇現在都找不到力氣動動手腳,這主要還得歸功於他某一個時期的登山遊戲。
袁非把防潮墊從登山包上取下來扔給夥伴們,自己拿著一個來到林琳身邊。他用了老大的勁,試了幾次才把林琳抱起來放在墊子上。大家太累了,對這種行為竟然沒有人開句玩笑話。
小覃像蝦米一樣弓著背立起身來,她拿上一個防潮墊給陳紅梅。陳紅梅今天雖然只背了一個不大的挎包,但她從來沒有走過這麼多山路,現在連動一下的勇氣也沒有。
小覃把防潮墊放在她身邊,傻乎乎地想把陳紅梅推到墊子上去。陳紅梅再累也不能在地上滾,她伸手阻止了小覃,咬著牙坐起身挪動屁股躺到了墊子上。
袁非看著太陽在離山頭一竹竿高的地方加快了下落速度,於是站起身瞧瞧地上的殘兵敗將,他實在不忍心叫他們起來準備晚飯。
小覃問他是不是該去弄一些乾柴,天黑下來就沒有辦法了。袁非點點頭,拿起登山包上掛著的小斧和一根尼龍繩,帶著小覃去了不遠處的樹林。
袁非到了樹林邊才明白這兒的林子跟昨天見到的樹林有本質的區別。昨天去的樹林以前見過,這兒的林子他只在電視裡看到過。這裡有參天的巨樹,厚厚的苔蘚,長長的藤蔓和齊腰深的各類簇生枝葉,人根本就進不去。袁非曉得就是進得去也不知道會碰上些什麼爬蟲。他傻呆呆地望著叢林,他只想找樹林不想進叢林。
小覃在他身邊建議就在林子邊撿點柴,她也覺得林子裡陰森森好可怕。袁非看看手中的小斧,再回頭看看谷地上的同伴,把心一橫就用小斧開路,一點點衝進叢林裡去。他要挑戰自我,遇到這點可怕的事情就退縮,今後怎麼在江湖中立足。
袁非在前頭開路,小覃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他們同時產生出了戰友一樣的感情。他回頭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進了叢林,裡面就寬敞了不少,在大樹下就沒有那麼多簇生枝葉。他們沒走多遠找到一棵死亡許久的,有胳臂粗的小樹。袁非很老到的橫砍豎劈,幾分鐘就把它砍斷,還為它截了枝。小覃望著滿頭大汗的袁非,說他很像一個戰士。
袁非笑著說她也是一個戰士,他真誠的謝謝她的信任。小覃說她知道袁非很能幹,也很講義氣,如果發現野獸他一定不會丟下她獨自逃命。
袁非對自己的行為很滿意。他叫小覃站在一邊看,不要動手,免得刺傷小手。小覃已經無數次的被袁非的言行所感動,覺得她真的好幸運,她認識的人都是世上難得的好人。
袁非把砍下的大小枝節捆在一起,用一根不扎手的樹枝穿在中央。他不想立即離開,還想看看周圍有什麼野物。他說,這裡面肯定有兔子和狸貓。小覃笑著說,兔子是吃草的,一般不會躲在叢林裡。袁非想想很有道理,他說,我打獵是一個白痴。兩人笑著抬起一大捆柴走出叢林,在林子邊上看見趙奇跟沈重來接他們。
袁非把小斧交給趙奇,要他倆去叢林裡把地上的樹幹拖出來。趙奇和沈重剛才已經被林子裡的景觀嚇住了,他們現在互相推諉,誰也不願走在前面。沈重要求划拳決定先後,兩人幾番出手應對下來,趙奇輸了拳。
趙奇戰戰兢兢拿著斧頭沿著袁非開出的路進了叢林。不一會,兩人抬著樹幹出了叢林。沈重說,袁非真看不出有這般膽量,帶著一個女孩子敢進原始森林。
袁非和小覃回到露營地,幾個女孩子正忙著準備晚餐。她們休息了一個小時,散架的身體恢復了一些活力。
袁非取下掛在登山包上的兩把手弩,遞給跟著他的小覃。他從包裡翻出七八支銅皮包頭的弩箭,又拿出兩個摩托羅拉對講機。這種對講機有20個頻道,有效距離達3公里。他跟小覃試著通了一下話,就拿著對講機交了一個給陳紅梅,跟她說要帶小覃去打只兔子回來燒土豆。陳紅梅說她也要去,就把對講機交給正在忙著搭帳篷的董正華。
陳紅梅上次參加海翔集團組織的露營活動,專心跟劉長平學過怎樣使用手弩,回城後還抽時間練過幾次,10公尺三發能打20多環。袁非從來沒用過這玩意兒,當他們在一塊空地上發現兩隻野兔後,他把手裡的三發弩箭射完也沒有傷著兔子。還是陳紅梅一箭射死一隻,另一箭追到兔子窩邊才射在兔子的屁股上。那隻受傷的兔子帶著箭鑽進了洞裡。
三人高高興興提著野兔回到露營地,營地上的人都驚奇地圍過來看他們的獵物。陳紅梅把野兔扔給董正華,要他快點打整出來。
董正華簡簡單單肢解了兔子,把它和土豆燒在一起。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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