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陳紅梅在一隻竹溜從腳下竄走時握住了侯峰的手

逃莊 黃恆 第1頁,共2頁

5月3日。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雨,山裡的空氣有些溼悶。太陽在東邊的山頭上一竿子高的地方懶洋洋地露了露頭,很快便縮了回去。陳小龍看看天說今天只能是一個陰天了。

陳小龍是9點鐘準時趕到野豬嶺的,他提著一把老獵槍,背了一個帆布包。陳紅梅看他滿頭大汗要他休息一會。他說,時間不允許,還是早點進林子的好。

陳小龍帶著陳紅梅他們來到原始森林外邊,他從帆布背包裡拿出一卷紗布交給陳紅梅,要大家把褲管都綁上,這樣既能防溼漉漉的雨水,也免得有吸血咬人的爬蟲鑽進褲腿裡去。

陳紅梅穿了一條喇叭口的牛仔褲,她彎腰綁好褲管起身的時候,侯峰發現她牛仔褲包著的屁股一點也沒有下墜的感覺。她束腰的牛仔服敞開著,小腹也看不出有多餘的脂肪。陳紅梅的身段跟六七年前沒什麼兩樣,侯峰的眼球完全被她吸引住,久久捨不得移開。

陳紅梅知道有好色之徒在看她,便故意伸出雙手做了幾下擴胸動作,把自己那豐滿的前胸展現在侯峰面前。她明白自己這身妖氣,沒有任何正常的男人能夠抗拒。

陳小龍一手拿獵槍,一手拿砍刀,帶著大夥進了原始森林。叢林裡開頭還有一條依稀可辨的小路,再深入一點就只好用刀開路了。他們藏匿在一人多高的枝葉間,腳下踩著佈滿上一季落葉的溼土,遇到坡度大一些的地方,必須手腳並用抓著小樹枝方能挪動前行。越往深處走前進就越困難,參天的巨樹遮天蔽日,長長的葛藤纏著它們向上攀緣,填補著稀少的陽光縫隙,使林子裡更加昏暗。人類的入侵時不時驚起一兩隻大鳥,幾個女孩子跟著飛去的大鳥發出一聲聲尖叫。

林琳真有些怕了這種地方,她緊緊握著袁非的手,有機會就往他身上貼。她貼著袁非的身體感覺好受一些,因為袁非手裡拿著一支弩,有什麼事還能幫點忙。他們的前面是開路的陳小龍跟拿著小斧清道的沈重,後邊是董正華和蘇小玉,陳紅梅和侯峰走在了最後。陳紅梅在一隻竹溜從腳下竄走的時候,伸手握住了侯峰的手。

他們在暗無天日的原始森林裡走了兩個多小時,總算看見了耀眼的日光走出了叢林。叢林外邊有一條小溪,歡快的溪水流到一片凹地裡形成一泓清澈見底的小池。陳小龍叫大家在小池邊的空地上休息片刻,他一人進了另一片林子。

他們剛才走過的原始森林基本上沒有坡度,加上恐懼和新奇刺激著神經,近三個小時走下來並不覺得累。陳紅梅讓夥伴們休息了一會,便吩咐董正華、趙奇和沈重去找乾柴,要小覃搭灶上鍋。

陳紅梅跟留下的兩個男人站在小池邊。小池裡有小魚在游來游去,但不下水是捉不到的。她看看他們誰也沒有要下水的意思,只好叫兩人沿著小溪去捉魚摸螃蟹。

袁非在溪裡和溪邊的石頭上落腳,用兩隻手從溪裡的石頭縫裡摸到一條怪模怪樣有些扎手的小魚。他把這條紅色的魚兒放在林琳端著的小鍋裡,叫陳紅梅來看。侯峰過來說,這種魚叫火燒鯿,吃不得。陳紅梅說,吃不得不要緊,開了張就成。他們不大一會工夫真還捉到了二十多條肥實的小魚兒,其中還有兩條是鯽魚。

袁非和侯峰一起把魚清理乾淨,交給小覃熬魚湯。這時,陳小龍提著一隻野山羊和兩條一米多長的蛇興沖沖地回到營地。幾個女孩子被還在蠕動的蛇嚇得花容失色,喊叫著躲開去。

陳小龍大笑著把野山羊扔在地上。他熟練地用刀取出蛇膽將它放進酒瓶裡,然後剝掉蛇皮,用準備好的竹扦從蛇的口中穿進去。幾個城裡人被陳小龍的一連串動作弄得目瞪口呆,幾個女孩子還膽戰心驚呢。

現在是舊曆的三月中旬,高山上由於氣溫低,蛇還沒有完全活過來,到蛇洞附近一抓一個準。陳小龍說:「我把竹扦穿在蛇的身上,看起來有些殘忍,但這種吃法特別香,也特別補人。」

袁非皺著眉說:「你還是把另一條放了吧,我們知道有這種吃法就行了。」

陳小龍看看陳紅梅,她也叫他把另一條放了。陳小龍只好提著蛇進了林子,從林子裡出來時還順便砍了一點樹枝。他在草坪上搭了一個架子,準備開始給大家烤全羊。

太陽在中午的時候露了一下臉,淡淡的太陽光從雲邊灑在山野裡,彷彿是為了告訴野餐的遊人不必擔心,下午不會有雨。

這頓午餐是進山以來最豐富的。有一隻烤全羊,一鍋魚湯,還有陳小龍帶來的一大碗新鮮的胡豆跟一大瓶藥酒。最特別的還是陳小龍手裡的那條被燒得「吱吱」響的蛇。

陳小龍把燒好的蛇用小刀切成幾段,要陳紅梅拿碗來接著吃。陳紅梅猶豫一下還是用碗接住了一小段蛇肉。她試著吃了一點,覺得還可以嚥下去就把碗裡的全吃掉了。

陳小龍給每人都準備了一點蛇肉,袁非沒有要。林琳嚐了一小口,轉身去吐掉了。

喝過酒吃過飯以後,陳小龍說原始森林見識一下就可以了,要他們在附近休息一個小時,然後回野豬嶺。他問陳紅梅有意見沒得?陳紅梅說,就這麼辦吧。

袁非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手機沒有訊號。他試著撥了家裡的電話,打不通。袁非找機會告訴陳紅梅,陳紅梅說,翻過九龍山就沒有訊號了。袁非說,再往山裡走大概也不會有訊號。陳紅梅問他什麼意思?袁非輕輕搖了搖頭。

陳紅梅似有所悟,她去問陳小龍山裡邊還有好的風景嗎?陳小龍說:「在山裡邊二十里遠的地方有一個天池,在那兒有一些不錯的景緻,開發出來還有些看頭。」

陳紅梅說:「以後找時間,你帶我們去看看。」

袁非和陳紅梅商量著事兒來到一片岩壁前。陡直的巖壁高聳著難以望到頂去,凹進去的巖洞一樣深的縫隙裡不知道有多少爬蟲。袁非望著縫隙感到毛骨悚然。他說,如果我有勇氣沿著這些巖縫爬上去,這輩子就沒有什麼東西能使我畏懼了。

侯峰、沈重和趙奇邀約起進另一片有路的林子裡打獵。小覃聽說也要去。他們進林子以後,陳小龍怕他們不安全也跟了進去。

打獵的幾個人只有趙奇用過手弩,但他也不得要領,射了幾支箭也沒射中一隻野雞。侯峰問這片林子怎麼看不到地上跑的小動物?陳小龍告訴他說,我們走的是經常有人走的人道,野獸有自己的獸道。獸道上不安全,有獵人挖的狩獵陷阱和隱藏的鐵夾。

侯峰說:「有你這位老獵人作嚮導不會有事的,帶我們去看看吧。」

陳小龍遲疑片刻,還是決定帶這幾個想打野獸的遊客去獸道。他們穿過一片簇生的青槓林,來到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上。陳小龍說:「野獸除非是逃命,一般不會走到人道上去。這條獸道上會碰到野豬跟野山羊,過去還有大黑熊呢。」

陳小龍很快就發現一個狩獵陷阱。他輕輕扒拉開蕨草叢,再撥開一層厚厚的腐葉就看見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坑,坑底安著幾根削尖的竹樁,就像過去越南人給美國鬼子弄的陷阱一樣。惟一不同的是竹樁上還纏著一些藤條,掉下去的小動物會被這些藤條纏住。看來這位「獵人」是想大小通殺啊。陳小龍說,這裡打獵是違法的,這個陷阱就讓它敞開著吧。

一行人前行了一段路,終於發現一隻正在拱樹根的野豬。陳小龍示意侯峰用手弩射它。侯峰說,這種箭根本就傷不了它。陳小龍說,找找打獵的感覺就行了,野豬是保護動物,你真傷了它還不行。侯峰點點頭瞄準野豬就是一箭。野豬被射中屁股,「吱」地叫了一聲逃走了,引得小覃一陣好笑。

侯峰上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箭頭看了看,上面什麼也沒留下。不過他還是有些興奮,這輩子總算跟野獸真槍實彈地幹過一場。

陳小龍過來問侯峰還往不往裡走?侯峰說,什麼也沒打著怎麼好意思回去。正在此時,他衣袋裡的對講機響了。陳紅梅問他在哪兒,走了多遠?侯峰迴答說:「我們正在獸道上,這裡有狩獵陷阱,我剛才還打傷了一隻野豬。」

陳紅梅問他捉住沒有?侯峰說:「野豬是保護動物,我把它放走了。」

陳紅梅說:「我現在要過來,你叫陳小龍來接我們吧。」

陳紅梅跟侯峰通完話,她問董正華去不去看狩獵陷阱?董正華說要留人看行李。袁非看看林琳,她輕輕搖搖頭,袁非於是說他們留下來。陳紅梅看著林琳壞笑著說:「我把對講機留下來,這裡就剩你們倆,野獸來了千萬要用它報警喲。」

陳紅梅他們走後,袁非看看四周茂密的叢林和險惡的巖壁,把林琳拉到身邊問她怕不怕?林琳搖搖頭,她問袁非剛才跟陳紅梅嘀咕些什麼,神神秘秘的像要搞陰謀詭計?袁非說:「工作上的事,有個難題解決不了,在這兒才悟出一點眉目。」

林琳問是什麼樣的難題?袁非沒有回答,卻動手去解她牛仔服的衣釦。林琳抓住他的手說:「剛才陳紅梅笑得那樣詭秘,會不會跟蘇小玉一起躲在林子裡偷看。」

袁非笑她太小心,他說:「陳紅梅不會這麼無聊,況且董正華還跟他們在一起吶。」

林琳說:「我就是對陳紅梅不放心。」

袁非說:「這次上九龍山,陳紅梅還專門要我把你帶上呢。」

林琳聽了他的話怒目圓睜,她說:「原來是陳紅梅要你帶我來的,如果不是她說一句話,你還不帶我來喲。」

袁非苦笑著說:「你不要胡攪蠻纏嘛,我現在受你管制,不帶你來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林琳說:「你還記得被管制就行,以後當著我的面不準跟別人眉來眼去的,一個大男人好不好意思。」

袁非唯唯諾諾點頭答應著,手卻沒有閒下來,他解開牛仔服的衣釦,摸著林琳滑膩的背,往她的屁股上移動……此時,袁非衣袋裡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陳紅梅在對講機裡說看見有兩隻野貓在打架,要他們趕快過去看。袁非拿著對講機,好一會才大聲說了句洋文「no」。

林琳說有人在吃醋。袁非說:「不可能,她又不喜歡我。」

林琳說:「感情這種東西是很複雜的,她就是不愛你,也不喜歡你跟別的女人親近。」

「她不是這種人,也許真有兩隻野貓在打架呢。」

「她把時間都算得這麼準,如果換了別人,真的要懷疑你們以前是不是做過相同的事。」

袁非親親她說:「還好是你,要不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林琳在他耳邊大聲說:「你這醜八怪也想吃天鵝肉,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

袁非抱住林琳,大聲說:「我這個醜八怪今天吃定你這隻白天鵝了。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看你怎麼辦。」

林琳右手推著袁非的臉,左手打著他的頭,開頭用力打了幾下,後來就越來越輕變得沒有力氣了。

陳紅梅跟侯峰會合以後,一大幫人繼續往林子深處走。他們走了十幾分鍾,陳小龍看見路邊不遠處有一隻獐子,他舉起獵槍就是一槍打過去。可惜獐子已經聽見人聲,它提前一點點轉身剛好躲過了子彈。

陳紅梅舉著手弩追上去,她不顧林子裡的荊棘和爬蟲,她的風姿很像一個叢林女戰士。侯峰看得賞心悅目,他精神一振也提著手弩追了過去。

陳紅梅追了百多公尺,看見獐子鑽進一個霧氣瀰漫的山洞。山洞的洞口長著肥手蕨,蕨葉覆蓋著洞口,猙獰的蕨爪在洞口舞動。她被這種景像嚇得目瞪口呆。

侯峰追上來站在她的身邊。陳紅梅說想不到這些植物比動物還可怕,問他敢不敢到洞口去看看。侯峰向前走幾步,端著手弩在洞口前二米遠的地方伸長脖子往洞里望,他很想進洞裡去,只是腿不聽使喚。

陳小龍跟過來,在洞口張望一下說,沒有照明的東西,我們還是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陳紅梅他們空著手回到營地。袁非問陳紅梅是不是把野貓給放跑了。陳紅梅說:「野貓太狡猾沒有逮住,還真讓它跑了。」

袁非說:「我們抓了一隻,你猜是什麼動物?」

陳紅梅說:「不會是刺蝟吧?」

林琳從登山包後邊提出一個塑膠袋,袁非接過袋子舉在陳紅梅面前。陳紅梅看見一隻可愛的小兔子在袋子裡不安地望著她,便好奇地問林琳是怎麼捉住它的?

林琳說:「剛才我們坐在墊子上沒事做,忽然聽到叢林邊有響動,很快就看見兩隻兔子從林子裡跳出來,一前一後在草地上吃草。我跟袁非從兩邊包抄過去捉住一隻,另一隻逃掉了。」

陳紅梅笑著說:「晚上又可以吃兔子肉了。」

「不行,不準殺它。我們要帶它回去的。」林琳大聲說著從袁非的手裡搶過兔子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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