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說:「無論有怎樣的理由,這種行為總讓人覺得不舒服。小覃,我想知道你對這事的看法?還有,假如蘇姨沒有賺錢呢?」
小覃想了想說:「股市如戰場,要想幹這一行就只能去適應血淋淋的環境。我們現在製造陷阱是為了逃出更大的陷阱,只要是為了生存就可以理解了。不過,如果沒有幫蘇姨賺錢,我還是下不了手。每個人都有他的道德底線,我不會為了能有好的前程,去把一位老人推倒在地。」
袁非想不到小覃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血淋淋的環境」,「逃出更大的陷阱」,「道德底線」以及把「一位老人推倒在地」。有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看來他天天跟她在一起,天天都該刮目相看。
袁非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小覃了,他認真地說:「你說得很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線。但這個底線是會移動的,我希望你永遠守住你的道德底線,不要在若干年後對我說,你只會把前面的老人推倒,但決不會從他們身上踩過去。如果是那樣,為了達到目的,我想,會有人從老人身上踩過去的。」
錢曉康在下午兩點鐘完成了10萬股林韻股份的出貨任務。上證指數此刻跌了10多個點,林韻股份現價是35.60元。袁非在以後的半個小時裡發現不再有持續的拋盤出現,就少量的買了一些,讓股價回到36元。
侯峰今天賣出的10萬股賺了120多萬,高曉麗的130萬資金現在已經變成200萬。讓高曉麗提著這麼大一筆錢出國,他總算安心一些。
陳紅梅今天一早開車去了成都,她趕到金恆公司,公司裡只有範總經理一個人。她問老桑怎麼還沒來?範總說不知道?
陳紅梅說:「我跟他約好的,他沒跟你說嗎?」
範總搖搖頭。陳紅梅心裡有點慌了,她掏出手機給桑老闆打電話。桑老闆說他上午有急事來不了,只有下午趕過來。
陳紅梅煩躁地在辦公室轉來轉去,心想桑老闆不會有什麼企圖吧?想來想去覺得該給他點顏色看看,於是給修京生打電話,叫他約上幾個有權勢的朋友一起吃午飯。
修京生問她出了什麼事?陳紅梅說:「本來跟桑進東約好上午劃一筆款,他突然說上午有事,要下午才能辦,事先也不打聲招呼。」
修京生說:「我叫人幫你查查這傢伙,看他到底有啥子急事。」
陳紅梅說:「那就拜託修大人了。」
修京生笑笑說:「我倆什麼關係,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陳紅梅臨近中午接到修京生的電話。修京生笑著跟她說:「桑進東昨天晚上和一個姓柯的女孩子偷情被老婆知道了。他老婆叫人把他狠揍了一頓,現在還在醫院裡呢。」
陳紅梅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她問修京生中午有空沒有,一起吃頓飯。修京生說,中午時間太緊,晚上再聚吧。陳紅梅說:「晚上怕沒時間喲,你要我開夜車呀。」
修京生說:「明天是週末,你不回去沒多大關係吧。」
陳紅梅想了想說:「只有晚上再說羅。」
陳紅梅隨後去範總辦公室,問他上次買的4000萬元的次新股有多少利潤?範總告訴她已經有600萬。陳紅梅問為什麼還沒有賣出?範總說,現在大勢很好,次新股的領頭羊煙臺萬華已經漲到60多元,我們的次新股還正在積極跟進呢。陳紅梅要他下午把這些股票全部賣出來,她說今天是星期五,晚上可能有利空訊息要公佈。
範總在下午把7只次新股全部賣掉了,獲利607萬元。金恆公司的這次交易不但有了1.5億元的利息錢,連給修京生的「小費」也有了。
桑老闆下午來到公司,臉上還掛了塊紗布。陳紅梅故意問他怎麼了?桑老闆說早晨出門摔了一跤。陳紅梅問他摔得嚴不嚴重?桑老闆說:「再嚴重今天也要來呀,否則你會放過我嗎?」
陳紅梅說:「我不會那麼小氣吧,你早點說一聲,我半路就打道回府了。」
「你陳大小姐今天拿不到錢不把成都鬧翻才怪。」桑老闆在肚子裡嘀咕道。
陳紅梅和桑老闆忙了半天,總算把2000萬利潤劃了出來。她在收市後叫桑老闆過一會跟修京生聯絡,說下週把那5000萬元連同到期利息一併還給紅雲財務。她還要他轉告修京生,自己已經回金江市了。
高曉麗自從決定移民就完全斷絕了跟其他男人的曖昧關係,這兩個月裡除了上北京和走親戚,平時就一人在家裡修身養性。她下午突然接到侯峰的電話,侯峰要她弄一些菜,晚上一起喝酒,還說有好事相告。
高曉麗放下電話,心裡不由得一陣激動。她摸摸有些發燙的面頰,做了幾次深呼吸,再看看兩個月前從櫃子裡翻出來的結婚照,神叨叨地大聲唸了一句:「老公,老公,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傍晚,侯峰提著兩瓶葡萄酒跟幾樣滷菜來到高曉麗家。高曉麗端出了他最喜歡吃的回鍋肉,還有水煮牛肉、火爆腰花和豆瓣魚等家常菜。侯峰「哈哈」笑著說好久不來,今兒個來了真高興。
侯峰倒了半杯葡萄酒給高曉麗,然後讓她猜是什麼好訊息。高曉麗說:「你能來就是最大的好訊息,其他的不值一提,特別是賺錢的事。」
侯峰說:「你現在有二百萬了。」
「哇!」高曉麗興奮地離開椅子,用手在侯峰的頭上一連打了好幾下。她說:「你好偉大,把我的七十萬變成了二百萬。我真不想出國了,還想讓你把它變成五百萬。」
侯峰指指她的額頭說:「假了吧,才說賺錢的事不值一提,馬上就高興成這樣。你掩飾一下好不好。」
「我就要這樣。」高曉麗忽然歪著頭說:「好怪喲,侯峰。我以前覺得有一百萬就足夠了,現在知道自己有了兩百萬,心裡突然就想再賺幾百萬。」
「你這是貪心開始作祟,小心被貪字給毀了。」
「說起來也對,我還是出國吧。」高曉麗老老實實在椅子上坐下。
侯峰說:「這就對了。來,曉麗,乾杯。」
高曉麗大聲說:「對,乾杯。今天一醉方休。」
侯峰說:「我前天才喝醉了,胃現在還痛,今晚少喝點行不行。」
「不行,喝死了我賠你一條命。」高曉麗痛快地說。
「你賠不起,我的命比你的值錢。」
「那我賠你兩條命,我把下輩子的命也賠給你。」
「這還差不多,有你這句話,我今天就把小命給你了。來,乾杯。」侯峰仰頭喝乾了半杯紅酒。
高曉麗說:「我不要你的小命,我只想把這房子賣給你。」
「你賣房子做什麼,真的一去不回頭了?」
「這裡又沒有值得我留念的東西,還回來幹什麼。」
「別說得這樣淒涼嘛。曉麗,你想賣多少錢,貴了我可不要。」
「一塊錢怎麼樣?」
「貴了,太貴了,你還是賣給別人吧。」
「那就五毛錢吧。」
「五毛錢也太貴了。」
「你這人也太狠心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五毛錢還說貴。」高曉麗說著眼淚都掉出來了。她是真的在哭,並且越哭越傷心。
侯峰用紙巾替她擦乾眼淚,說:「你怎麼說哭真還哭上了。好了,我給你五毛錢,你以後能回來我再把它還給你。」
「侯峰,我明天就把它過戶給你。在這兒住了十多年,我不想賣給別人。」高曉麗抹著眼淚說。
「曉麗,過戶就免了,我答應你過來住就行了。我也該換換住處,住那老房子太有失身份。」
「你也把老房子送人吧,小覃不是還在租房子住嗎。你們現在怎樣了?我後來想起那次說的話有些過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侯峰搖搖頭說:「我知道,沒有開始,就談不上結束,只是一場夢而已。」
「這樣也好,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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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王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