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非說：「我想叫小覃進操盤室。」

陳紅梅思量片刻說：「她不能成為操盤室的成員，不過，你可以收一個學生。這女孩子看起來還算乖巧，一定會成為你的好學生。另外，有個漂亮的女孩子在身邊，可以調節整個操盤室緊張的氣氛，提高大家的工作興趣。」

袁非說：「我可沒想這麼多。」

陳紅梅說：「我怕你想的比我說的還多。你怎麼想到用小覃，是不是有點喜歡她？袁非，別忘了小覃可是侯峰的人，她喜歡的是侯峰。」

袁非氣惱地說：「你這人怎麼越來越小肚雞腸，好好的事情想到哪兒去了。」

陳紅梅笑了笑，也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於是轉移了話題。她說：「股票方面的資訊可以從海翔集團得到，他們有一個三人小組專門在研究處理這些東西，我待會就找劉長平把電話號碼要過來。」

袁非說：「我要小覃進操盤室還有一個原因，她已經知道林韻股份的事。前天，侯峰可能在成都遙控她買林韻股份。我前天從盤面上感覺到有持續的買盤，但這買盤買得很溫和、很有耐心。我猜一定是她。」

陳紅梅問能不能看出買了多少？袁非說大概有100多萬元。陳紅梅沒再說什麼。

袁非把小覃叫到操盤室，給她安排了一張抽屜有鎖的工作臺。他交給她兩個筆記本，要她一本記錄操盤室的會議內容，一本記錄操盤過程中的重要細節和言論。

袁非在9點15分通知海天營業部的錢曉康，要他立即以25.70元的價格打入3萬股買單。袁非在開始連續交易後，照例用5分鐘時間把林韻股份的股價推高到26.20元，買入13萬股。董正華要錢曉康把集合競價成交明細報過來，他把錢曉康提供的資料和手裡的資料處理以後，給袁非彙報說依然是散戶在賣。

袁非說，跟莊的牛鬼蛇神不願意出來，雖然對我們現在拉高有好處，可股價到了高位就比較難辦。董正華笑著說，到時你一定有辦法把這些人留在上面。

林韻股份今天最高衝到26.58元，收盤價是26.28元。海益公司今天買入34萬股，他們三天裡共計買入81萬股，耗用資金二千萬元。袁非在收市後清理子彈庫，發現只有600萬元，後續資金一千萬要到下週一才能到賬。他打電話問錢曉康，錢曉康說「海天」那邊還有450萬元。

今天上證指數微跌半個點，收了一根震幅很小的十字星。這顆十字星配合昨天衝高回落的較長的上影線，袁非從形態上看出明天大盤凶多吉少，而且後天的走勢也不容樂觀。自己手裡的一千萬能維護得了拉高後的股價嗎？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操盤室的同事。

侯峰首先說這幾天不該在大盤底部不明的情況下冒然拉抬股價。他說，如果大盤再次下跌，如果我們不護盤的話，這二千萬就白花了。他還說：「既然已經較上勁了，就該動用海翔集團準備拿到南京去的那筆資金護盤。」

陳紅梅望著袁非，袁非說：「大盤雖然是底部震盪，但也不排除有暴跌的可能，如果萬一出現這種情況，最好動用那3000萬護盤。因為現在的股價跟我們的目標比起來並不算高，在這個區域接點籌碼對今後的拉高會有好處。」

陳紅梅問董正華有什麼意見？董正華點點頭說：「林韻股份流通盤不大，我們控盤已經接近百分之五十，可以逆勢操作。」

陳紅梅說：「這事我做不了主，要跟劉長平商量一下。」

袁非在下班時偷偷問陳紅梅能不能抽時間一起去喝茶？陳紅梅看看他，半開玩笑地說，你今天該回家陪林琳。她發現袁非一副很失望的樣子，又有點於心不忍，躲開去打了個電話，然後叫他現在就去茶樓。袁非說：「你有事就忙你的事吧，不要勉強。」

陳紅梅對他說：「今天確實很忙，但再忙也要抽時間跟你單獨呆一會。」

袁非路過花店時用高價買了一支黑玫瑰，他把花送給身邊的女人說，謝謝她百忙之中抽空陪他。他們就近找了一間茶樓，陳紅梅選擇了靠裡面的包間。服務員衝好茶走開後，她拉起袁非跟他在舒緩的音樂聲中跳了半曲舞。

袁非回到座位上，又說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謝謝你在百忙之中抽空陪我過情人節。陳紅梅輕輕搖著頭說：「別這樣，袁同志！」

袁非說：「我心裡面不舒服。」

「我知道，知道。」陳紅梅像安慰小弟弟一樣伸手摸摸他的胸口。

「還有多少時間？」袁非看著她說。

「別問！」陳紅梅用兩個指頭蓋在他的手背上說：「你呀，你還記得六年前的那個情人節嗎？我們一起去吃飯，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唱卡拉ok，一直玩到半夜。那天，我們都喝了不少的酒，還是你送我回的家。」

「那時你的男朋友還不知道過情人節，我在你面前永遠是排在第三位。」

「又來了，說得多難聽。袁非，那天晚上，我是想跟你玩通宵的。」

「別說了，你以為我真是傻瓜。我為這事一直後悔到現在呢。」

「真的嗎？原來你不傻呀。」

「紅梅，每次過情人節我都會想起那天晚上，那是我們玩得最瘋的一次。我後來一直想問你，你那天是不是跟劉長平吵架了。」

「不是，是我決定要搬到他那兒住。那時他堂哥在市裡投資幾千萬做房地產，這筆錢全部交給他打理。你知道我是見錢眼開的人，他有這麼一位好兄長，我不嫁他都不行。」

「你應該認錢曉康作乾爹，或者乾脆姓錢得了。」

「我怎麼覺得你今天說話越來越難聽了，我看咱們還是換一個話題吧。袁非，一個人一輩子有一些美好的回憶，這有多好。」

「是呀，如果這個人的美好回憶全部跟某一個人有關，那肯定是一段纏綿加動人的愛情故事。」

「你跟林琳在一起肯定也有不少這樣的故事吧。」

「我們是有一些美好的過去，但還說不上是愛情故事，這中間是有差異的。」

陳紅梅問是什麼樣的差異？袁非說是境界上的差異，就像黃銅跟黃金的差異。陳紅梅說，你不是說得不到才會產生永恆嗎？袁非說，是呀，可這也是最讓人難受的事。陳紅梅說，難受？那應該是一種甜蜜的痛苦吧。袁非說，你愛過人嗎，你知道什麼叫甜蜜的痛苦？陳紅梅「嘻嘻」一笑說，書上講的。袁非搖搖頭說，幼稚。

「我幼稚。」陳紅梅把袁非從座位上拉起來，重重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袁非被她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傻呆呆的，他摸摸額頭，默默地坐了下來。

兩個人不聲不響地喝了一會茶，陳紅梅站起身說該走了。她在掏皮夾付賬的時候，順便給了袁非500元錢，要他把林琳叫出來好好吃一頓，然後再去看電影，唱卡拉ok，最後帶她上床。袁非手裡捏著鈔票，什麼話也不說跟她一起離開了茶樓。

小覃看到街上忽然多了不少拿玫瑰花的女孩子才想起今天是情人節。她掏出手機拿著它看了半天才鼓足勇氣給侯峰打電話，問他現在有空沒有？還說第一天上班要請他吃飯一直沒有做到，今天想請他好好吃一頓。侯峰在電話裡說，他現在特別想跟她一起吃飯，她聽到這句話眼淚都流出來了。

侯峰選了一家高階飯店，小覃在門口怯生生地不敢進去。侯峰拉著她的手說今天他請客。小覃望著他不同意，大聲說：「說好了是我請客的。」

侯峰說今天情況特殊，不能讓她掏錢，如果她實在想請客的話，就等下一次吧。小覃聽他說情況特殊，便沒再跟他爭。

侯峰拉著小覃的手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以為小覃不會點菜，就自作主張多要了幾樣菜。小覃對大飯店裡的菜名跟價格比他還熟悉，她等侯峰點完菜以後，要求退掉了兩樣比較貴的菜。侯峰也不想跟她計較這些，只是問她，今天袁大主任怎麼叫她進了操盤室？

小覃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他早晨一來就問我病好完沒有，還問我學的是不是文秘專業。陳老闆來了後，袁主任進去找過她，我猜是商量這事。他從陳老闆那兒出來就叫我進了操盤室。」

侯峰說：「你去海天營業部的事沒人知道吧，那一天錢曉康也在那兒。」

「我沒有碰上他，……大概不會有人知道吧。」小覃思索著說。

「那，有人問過你林韻股份的事嗎？」

「有，我也感到有點奇怪。昨天，袁非突然問我林韻股份的收盤價。」

「你告訴他收盤價了？」侯峰拉長臉說。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隨口就告訴他了，問題大不？」小覃擔心地問。

「沒什麼。」侯峰鎖緊了眉頭。他拍拍小覃的手說：「你能進操盤室，比你長工資還要值得慶賀，來乾一杯。」

侯峰叫服務員拿來一瓶紅酒，替兩人倒上半杯。小覃喝過紅酒問道：「真有這麼重要，我進操盤室？」

「很重要，她是你一個嶄新的起點，你以後就會明白。」

「那你為什麼不聲不響就走了，你有約會呀。」小覃心頭有氣。

「沒有。」侯峰心頭有點痛，前天高曉麗的提醒引起了他的重視，他決定抽空去醫院檢查一下，在檢查結果沒出來以前，想跟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小覃還非常年輕，他不能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力。

侯峰跟小覃吃過飯，帶她去一家大型娛樂城聽歌看錶演，一直玩到很晚才回家。侯峰把她送到樓下，小覃站著想他陪她上去。侯峰猶豫再三最終沒有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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