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袁非望定她說,還不是因為你

逃莊 黃恆 第2頁,共2頁

侯峰東遊西蕩幾年,年齡也就到了二十七八歲,惟一的姐姐關心他的終身大事,給他介紹了一個女朋友。這女孩21歲,是一家小商店的售貨員,長得白白胖胖的,笑起來還有點甜甜的感覺。她也許是看中了侯峰的那套房子,同意跟他「耍朋友」。

兩人相處一年多開始談婚論嫁。但那時候的侯峰除了有一套房子,剩下的就是親戚跟鄰居的債務,哪裡拿得出錢來結婚,女朋友最後氣憤地離開了他。侯峰畢竟對她有些感情,這事對他觸動不小。在一個春光明媚的中午,他找到姐姐說要去做個體戶,要姐姐幫他籌一千元錢。善良的姐姐又一次相信了他。

那時候已經是九十年代初,個體戶找錢已不那麼容易,但侯峰的腦子靈活,他在一個露天市場賣小電器,專門去進那些在搬運過程中破損的小電器,然後二合一或三合一,當著顧客的面裝配成完好的產品。由於是正宗貨,質量比較穩定,常有回頭客光顧。這樣兩年下來居然也賺了一萬多元,但他過去的胖女友已經做了別人的老婆。

袁非和陳紅梅一起離開羊肉館,在溫暖的燈光下沿著街邊往回走。袁非今晚一高興喝了三瓶啤酒,陳紅梅為陪他也喝了兩瓶,兩人的酒都有些過量。在他們的潛意識裡是不是都想在今晚發生點特別的事,至少,袁非有這個賊心。他瞟了一眼身邊的陳紅梅,看見她正低頭想心事吶。

「你的眼光怎麼像賊一樣啊。」陳紅梅說。

「你不用看就知道我的眼光嗎?」袁非轉動腦袋,看見她依然低著頭。

「你的眼光有毒,像太陽的紫外線一樣,我自然能夠感覺到。」

「這樣啊,那我跟太陽差不多羅。」

「你去臭美吧,給你點燭光就燦爛。」

袁非摸摸腦門說:「我前面的頭髮再掉點,就是燭光也會有點反光的。」

「不錯,有位哲人說過,一個合格的操盤手,至少應該有些謝頂才行。」陳紅梅拉住袁非的手臂,抹抹他的頭皮說:「你還差一點,回家叫你老婆幫你拔掉一些吧。」

「才不呢,她現在已經嫌我的頭髮少了。」袁非掙脫掉陳紅梅的手說。

「你不拔掉一些,我就不要你了。」陳紅梅看著他,柔柔地說。

「你不要我,我也不拔。我也聽一位哲人說過,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自傷。我記得好像是孔子說的,你那位哲人比不上他吧。」

「比不上,可他老人家不知道有操盤手這種職業呀。」

「紅梅,這次做了你們的操盤手,我這個腦袋不出半年就會謝頂的。」袁非嚴肅地說。

「不說了,好像我要把你拉下水似的。袁非,你明天要來公司上班了,我給你買一套衣服吧。」陳紅梅指指前面的一間男士精品屋說。

袁非跟著陳紅梅進了小店,他遊覽了架子上的衣服,發現有一套淺色的西服不錯,翻起價格牌一看,2900元,這差不多是他三個月的工資。

陳紅梅要他試穿一下。袁非搖搖頭說,太貴了,穿它上班會被單位上的同事孤立。陳紅梅拍拍他的腦袋問他說的是哪個單位?袁非愣了一下,不由得自己也拍了一下腦門。他看著陳紅梅說:「對了,老闆,最關鍵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你給我開多少工資?」

陳紅梅指指西服說:「就是這套衣服的價錢,賺了錢另外還有獎金,怎麼樣?」

袁非點點頭說:「一個月工資,這樣的衣服我還穿得起。不過,我身上只有三百塊錢。」

陳紅梅把西服取下來遞給袁非,她說,衣服要上了身才看得出效果。袁非提著西服進了換衣間,當他過一會從裡面走出來時,已經是換了一個人,而絕不只是換了一件衣服。

「哇!我們的小夥子蠻帥的嘛,‘佛要金裝,人要衣裝’真是很有道理。」陳紅梅瞪大眼睛感嘆道。

袁非神采奕奕地轉了兩圈,在鏡子前端詳半會,滿意地對陳紅梅說:「老闆,預支我一個月薪水,可不可以。」

「想得美,一天班沒上就要薪水。」陳紅梅從皮包裡拿出2500元遞給身邊的店員說:「就是這個價,行不行。」

漂亮的女店員點著鈔票,顯得猶豫了一下,便引著陳紅梅到櫃檯交款。

小覃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一人在灰暗的夜色裡來到家鄉的小河邊,脫光衣服下到暖洋洋的河裡洗澡,就像小時候一樣。她在小河裡悠然自得地轉著圈兒,用手輕輕拍打著河水。這時,岸上突然出現一個男人,她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胸脯,心頭一急就醒了過來。

小覃睜開眼看見侯峰坐在小凳上看雜誌,一臺暖風機在床邊的高凳上輸送著熱風。她摸摸汗津津的額頭,用手把被子拉開一些。侯峰聽到她身動的聲音,從雜誌上掉過頭來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對接,侯峰已經在她的眼睛裡看不到上午那樣的柔情,她臉上只留下祥和的微笑。

侯峰起身去把床上的小食品袋拿過來,從袋子裡翻出幾樣給小覃看。此刻他發現手裡拿的全是中午陳紅梅買過的東西,侯峰看著手裡的小吃有些走神。

小覃伸手拿了一盒桃酥遞給侯峰,侯峰沒有反應。她奇怪地「嘿」了一聲,這個人才回過神來。小覃問他在想什麼呢?侯峰支支吾吾地說:「沒,沒想什麼。」

侯峰也不明白為什麼給小覃買的小吃,全部是陳紅梅喜歡吃的東西。他安慰自己說,由於很久沒給女孩子買過小吃,中午因為飢餓的原因,覺得陳紅梅買的小食品特別香甜可口,這跟陳紅梅這個人一點關係也沒有。

侯峰開啟桃酥的包裝盒,拿出一塊放在開啟的雜誌上遞給她。小覃半起身咬著桃酥,一些粉粒掉在雜誌上。

侯峰進廚房倒了一杯開水回來,忽然嗅到有燒焦的塑膠味道。他把杯子放在高凳上,首先檢查暖風機的出風口的塑膠是不是燒著了,出風口沒事就又翻過來看它的底座。正當他細看底座的時候,忽然聽見「噗」的一聲,插有暖風機的插座燃了起來。

侯峰快速反應,他在小覃的驚叫聲中端起高凳上的滿杯水朝燃燒的插座潑去。火是成功地撲滅了,但一陣「噼噼啪啪」的放電聲後,房裡就沒有了燈光。

侯峰亮起打火機,出門去在走道上找到保險盒,原來是保險絲燒斷了。他回到屋裡問小覃有沒有保險絲,沒有保險絲就是細銅絲和鐵絲也行。

「好像沒有。」小覃說。

侯峰到廚房找到一把剪刀,他把剛才燒燬了的插座邊上的電線剪斷一截,從電線裡抽出銅絲換到保險頭上。侯峰過去賣過小電器,多少懂一點電工知識,他很快讓屋裡的燈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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