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旁邊一個月亮門,過去便是東跨院。
謝嫻兒問,「東跨院裡靜悄悄的,是不是真哥兒去給大夫人問安了?」
銀紅道,「大夫人心疼四少爺身子弱,早就免了他的晨昏定省。現在四少爺怕還睡著吶。」
謝嫻兒嘆了一口氣,再是親奶奶,也要多多相處,培養感情。人家那麼多個孫子,當然是哪個孫子討喜,喜歡哪個孫子了。
當初謝嫻兒還小的時候,只要有在公開場合露面的機會,周嬤嬤都再三囑咐她要討好長輩,只是當時的謝嫻兒膽小,且長輩們都討厭她。可真哥兒卻不一樣,根正苗紅,小小年紀又死了親孃,正是該多出現在長輩面前多多討得他們的憐惜。
再者說,這時候已經晨時末,也就是九點鐘了,孩子也該起床了。
這個崔媽媽,挑唆真哥兒不跟自己親近,又不想辦法讓他跟長輩多接觸,養得孩子習慣也不好,實在不是妥當之人,以後得想辦法把孩子的監護權弄過來才行。
回了東次間,謝嫻兒盤腿坐在炕上,讓銀紅坐在炕前的榻上,說道,「先從你自己講起,就給我說說先奶、二爺和這個院子的情況吧。」
她看得出來,這個銀紅即使在她剛嫁過來的那天晚上,也沒對她露出絲毫輕慢之心。這樣瑾守本分,又不捧高踩低的丫頭還是很難找,最好能把她收作心腹。
銀紅說道,「奴婢銀紅,今年十六歲,是這個院子裡的二等丫頭,爹孃哥哥都在府裡當差……」
先奶洪氏出生江南世家,父親如今是泉州知府。本就身體不好,在懷孕八個多月時不甚摔了一跤,便提早生下了真哥兒。孩子是生下來了,但洪氏卻是虧了身子,一年後就死了。
洪氏在時,劍閣裡的下人還齊全。洪氏死後,兩個大丫頭年齡大了都嫁了人,另外兩個二等丫頭是洪氏的陪嫁丫頭,去了東跨院服侍真哥兒,其中一個因為服侍不好還被攆了出去。管事嬤嬤洪嬤嬤是洪氏的奶孃,由於傷心過度身子不好,又跟崔媽媽不合,時常因為服侍真哥兒的事情打機鋒。二爺無法便給了她恩典,還了她和兒子的奴籍出府了。四個粗使婆子如今也只剩下兩個……
謝嫻兒插嘴問道,「兩個人打機鋒,卻把洪嬤嬤弄走了,二爺明顯是相信了崔媽媽?」
銀紅點頭道,「是。那時洪嬤嬤幾乎每天都會把崔媽媽罵得大哭一場,說她不安好心,想一個人霸著哥兒。二爺覺著崔媽媽溫順隱忍,又顧大局,可洪嬤嬤卻脾氣怪異,又厲害,鬧得劍閣烏煙瘴氣,就施恩放了她的籍。」
謝嫻兒倒是覺得洪嬤嬤說得有一定的道理,那崔媽媽確實有些不妥。又問道,「你家二爺是不是不常來看真哥兒?」所以,才被表相迷了眼。
銀紅點頭道:「是吶。二爺太忙,每天只來劍閣和四少爺呆上一刻鐘,便又會回前院書房裡忙碌。」
看來,這個二爺就像這個院子的名字一樣,鋼直冰冷。當真是兵器管久了,心腸也變硬了。真哥兒剛剛一歲就死了娘,他不知道多憐惜多陪陪,只把他交給下人,還交給了一個心思不好的下人。
謝嫻兒不屑道,「二爺下了衙還成天在書房忙碌?他也就是個從七品的官,哪兒有那麼多的事做,搞得自己比首輔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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