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能力,更重人格

孔子曾提出一種自我道德修養的方法。他說:「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意思是見到比自己好的,希望超過那個人;見到比自己不好的,看看那個人的缺點自己身上有沒有。他又說:「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意思是,能夠剋制自己的私心慾望,那是仁。

孔子的道德修養,在稻盛和夫那裡,就是內省反觀。知道自己的不足,而不斷地磨礪自己的心性,提高人生的層次。

可見,古今的聖賢,他們修養的方法都是大同小異的。

稻盛先生認為:居於人上的領導們需要的不是才能和雄辯,而是以明確的哲學為基礎的「深沉厚重」的人格。謙虛、內省之心,克己之心,尊崇正義的勇氣,或者不斷磨礪自己的慈悲之心——一言蔽之,就是他必須是抱持「正確的生活方式」的人。

稻盛和夫非常喜歡《呻吟語》一書,尤其贊同書中的一句格言:「深沉厚重是第一資質;磊落豪雄是第二資質;聰明才辯是第三資質。」

稻盛先生說:小至一個村莊、一個學術團體、一個企業,大至一個國家,任何一個集團的命運,都與它的領導人關係極大。

有關領導人的資質,呂坤在《呻吟語》中提出:「深沉厚重是第一等資質。」就是說,具有厚重性格,並善於對事物進行深入思考,是作為領導人的首要條件。領導人必須具備高尚的人格,這一點應該成為社會共識。同時,呂坤又說「聰明才辯是第三資質」。就是說,聰明能幹、巧於辭令,不過是第三等資質。

稻盛先生認為:當今世界,只具備第三等資質即「聰明才辯」的人,被選拔為領導人,這種現象相當普遍。當然這種人作為「能吏」使用,未嘗不可;但是,是否適合當集團的領導人,卻是一個很大的疑問。

稻盛先生認為:現實社會之所以混亂,就是因為很多集團的領導人只具備第三等資質。因此,把具備高尚人格並且具有「深沉厚重」資質的人選為領導人極為重要。「讓德高者就高位,給功多者以褒獎」。

現在日本以及歐美等發達國家,在選拔領導人的條件上,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即這些人應該頭腦清晰,口才好,在專業領域內有務實能力。這種人受重用,升職快,最終往往被選為集團的領導人。而許多公司也是隻曉得聘用成績優秀的學生,通過工作及各種訓練,把他們培養成「聰明才辯」的專家,其中工作最出色的被任命為總經理,這似乎是天經地義的事。

「二戰」後日本奉行「經濟增長至上主義」,在這種社會背景下選拔人才時,往往重視才能,因為有才能的人似乎容易帶來經濟效益。而人格因為不好考核,往往受到忽視,致使日本不少曾經顯赫一時的有名企業違法醜聞迭出。

1997年3月6日,日本最大的證券公司、亦是最大的非銀行金融機構之一的野村證券公司宣佈:其兩名常務董事涉嫌違反日本證券交易法等法規,進行舞弊交易,以公司資金利用客戶賬戶買賣股票,將金額高達數億日元的非法資金轉給有黑社會背景的賬戶及向黑社會企業提供融資、支付保護費。受這一醜聞的衝擊,次日,野村證券公司的股票在東京證券市場上被大量拋售,交易量逾837萬股,跌幅超過3%。隨後,公司的股票交易額開始直線下降,從每週5.5億日元下降到3.8億日元。一週後,野村證券的總經理引咎辭職,董事長亦辭去在日本最大的經濟社團——經團聯所任的主席職務。日本大藏省決定對野村公司從重處罰,勒令其停業6周,並會同證監會對該公司展開全面調查。

野村證券的舞弊交易行為,始於20世紀80年代末期。日本的黑社會組織一向有向經濟界滲透的傳統,甚至通過購買大企業的少量股票來涉足其經營活動。為打擊這類「黑金結合」的犯罪行為,日本證券交易法明文規定,嚴禁證券公司向「總會屋」、「暴力團」等黑社會組織提供融資,不得為他們的賬戶劃撥交易利潤。然而,野村證券的部分高階管理人員多次將公司的資金非法轉移到特定的賬戶中。

1991年,這一作弊行為被披露後,野村的總經理、董事長被迫雙雙辭職,而該公司的79家國內分支機構被勒令暫停股票經紀業務4周,暫停自營業務6周,當時的大藏省大臣橋本龍太郎曾因此事引咎辭職。然而,新的管理層不但沒有汲取教訓,反而變本加厲,繼續這種非法交易。

1993年3月,該公司一名「總會屋」頭目親屬辦的房地產公司開設了所謂「至尊戶頭」,由公司的常務董事負責對該戶頭進行「特別關照」。其操作手段十分簡單,即野村證券在進行股票交易時,若出現了贏利,就將相關的交易算作「至尊戶頭」的委託進行,順理成章地將贏利轉入該戶頭。若交易虧損,則算作野村證券的自營交易。

從1993年至1996年9月,共非法向該戶頭轉入7000萬日元。而初步調查結果表明,對這一戶頭的「特別關照」金額至少在5億日元以上。這些舞弊行為長期被野村公司掩蓋,直到被其內部人員告發並引起日本證券監管當局的重視之後,才被匆忙披露出來。

野村證券的這些非法行為極大地動搖了投資者對該機構的信心。除其自身股價下跌和股票交易額銳減外,許多大金融機構紛紛終止了與該公司的合作關係,如櫻花銀行、東京三菱銀行及國民西敏寺等大銀行旗下的資產管理公司均停止委託野村公司交易證券。

其次,野村事件給日本正在積極推進的金融改革帶來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市場投資者對日本證券商經營的守法性、專業操守均產生了深深的懷疑,野村這種做法直接破壞了證券交易中「公平、公正、公開」的三條原則,極大地打擊了公眾對整個日本證券市場的信心,加速了市場的下滑和泡沫經濟的崩潰。而金融監管部門在此事上的失於覺察和反應遲鈍也極大挫傷了投資者對金融監管體系的信心。野村事件的發生有其深刻的歷史和體制方面的原因。

公司組織方面。股份公司的股票上市後,買者就成為該公司的股東,有權參加公司最高權力機構——股東大會。大公司的股東結構、層次常常十分複雜、混亂,企業如果在年終的股東大會上無法控制股東的情緒,則容易引起騷亂和意外,對企業的管理層不利。在這樣的背景下,一些為保證各大公司股東大會順利召開,幫助經營者安全度過股東大會的機構——股東會組織應運而生,這類機構被稱為「總會屋」,直接受到日本暴力團、黑社會的支援。

由此可見,日本某些股份公司的管理體制、內部制衡體系存在一定的缺陷,其內部責、權、利界定模糊,給犯罪分子留下了許多可乘之機。

監管部門對金融機構的約束弱化,問題暴露後的處罰力度太輕,存在以罰代刑、辭職抵罪的現象,未能通過處罰起到懲前毖後的作用。其次,對強制性資訊披露措施的執行也不夠理想,未能通過要求野村證券作為一家上市公司進行相應的資訊披露來幫助投資者進行決策和加強監督,市場淘汰機制未能充分發揮應有的作用。

在野村證券內部人員舉報之前,沒有任何一家會計、審計機構對野村的作弊行為予以披露。野村證券的教訓是,監管部門要加強上市公司的資訊披露制度,要求企業定期、真實、全面地披露經營狀況。對大宗交易的合法性進行評估,以便市場對企業價值進行公平判斷。同時加強對會計、審計機構的管理,充分發揮社會監督的作用。

稻盛和夫認為:作為集團的領導人,僅是思維敏捷乃至工作出色,仍是不夠的。排在「能幹」之前的,是領導人的人格魅力,就是呂坤所說的第一資質「深沉厚重」和第二資質「磊落豪雄」。領導人靠這種受人信賴和尊敬的人格魅力,才能凝聚部下的心,率領團隊在正路上不斷前進。

這三種資質,換言之就是人格、勇氣、能力。領導人最好兼備這三種資質,如果要排順序,那就是人格第一,勇氣第二,能力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