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溫柔的假面

鬥愛 彭柳蓉 第1頁,共2頁

疑兇

良辰美景都是虛設。至今若微還不能適應月小優的世界,那個充滿了繁華與虛偽,彷彿國王的新裝的世界。

巨大的水晶燈夢幻般明亮,暗紅色天鵝絨的帷幕帶著一千零一夜般得古老而奢華的氣息。香衣鬢影裡,音樂聲隱隱約約,彷彿舊日的一個夢境。

林夫人如魚得水,巧然焉笑。她似乎和芳菲是舊友,替芳菲引薦者城中的貴婦們。若微沒有看到林弦,心中詫異。

舞會的第一支舞,月老爺子安排了沉舟和若微開舞。與會的貴婦們紛紛暗自猜測月老爺子是在暗示著月家和沉家的關係牢不可破。不久前雪梨在蘇皚皚的生日派對上羞辱了月小優,沒想到今天月老爺子的壽辰,雪梨和沉舟一起祝壽。

芳菲和林夫人在角落裡私語

沉舟似乎真的對月小優上了心,你看他的眼神。芳菲心中不悅。

林夫人的心彷彿被浸泡在黃連裡,苦澀難當。她咬了咬唇,看他能喜歡多久。男人同常都對沒有得到的獵物另眼相看。

芳菲嘆息,茗茗太蠢了。我本來想著她也許能夠入沉舟的眼。月小優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的她就是一個無知莽撞的蠢貨,如今的她看起來很有幾分千金小姐的高貴和聰慧。要不是她那張和她母親一摸一樣的臉,我都以為她是別人冒充的。

林夫人心中有隱隱約約的念頭,卻無法抓住。她望著人群中的焦點,風度翩翩的沉舟,心中恨怨交錯。沉舟從來都是人群裡最耀眼的存在,彷彿經歷千年的寶石散發出光芒,內斂卻獨一無二。

沉舟紳士的對若微伸出了手,深幽的雙眼中是對她的寵溺,我能有幸和你跳個舞嗎?

若微看著眼前出色的沉舟,心中是和千帆在蘇皚皚生日派對上的那段舞。水晶燈那樣璀璨。千帆微笑著的摸樣一如當年。大學舞會上,他也是這麼伸出手,微笑迷人。

若微微微一笑,柔軟白皙的小手落在了沉舟的掌心,當然可以「。音樂在唱,屋外花正香,而那個人去了死亡之鄉。

若微和沉舟在舞池中旋轉,交錯,舉手投足間帶著難言的默契,很難令人相信,他們是第一次和彼此跳舞。沉舟的視線追逐著若微,總覺得眼前的少女和往日不同。她的眼中有了隱忍和激烈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令她的眼睛燃燒般發亮。

你怎麼了?沉舟低聲問,聲音低沉悅耳。

若微不知道沉舟的意思,輕輕挑眉,眼神帶著疑問。

我本以為我離你更近了,卻又覺得離你更遠了。沉舟望著懷中的少女,輕聲說。

若微驚訝於沉舟敏銳的感覺,她有些落寞的笑笑,我大概是在羨慕雪梨有你這麼好的哥哥。」

沉舟攬緊若微的腰肢,神色越發溫柔,「從今以後,你可以依靠我。」

若微有些黯然,「雪梨也許不會樂意見到我。」

沉舟眼中一冷,她苦苦哀求我,再加上父親的囑咐,我才沒有將她送出國。我會讓她安分一點的。小優,我要送你一個禮物。我答應過你,關於安東尼的結局。月小優要看真正的自己,那就從安東尼開始。

若薇望著優雅無雙的沉舟那雙帶著冷意的眼睛,「什麼結局?」在安東尼的運作下,林夫人和林弦鬥得旗鼓相當。沉舟這個時候提到安東尼,是否安東尼已經被沉舟當做無用的棋子拋棄。

沉舟的微笑與往日不同,幽暗而豔麗,宛如冥河上盛開的赤色花朵,今晚,他會在家裡死於突發的疾病。眼前的少女曾經被安東尼灌下毒藥,所以,他為安東尼選擇了這樣的死法。

若薇踏錯了舞步,踩到了沉舟的腳尖,卻被他托住腰肢,用一個目眩神迷的旋轉來解決錯步。他深深的凝望著若微,近在咫尺,若薇能夠看到他眼中陰鬱燃燒著的火焰。

若薇知道自己開啟了潘多拉盒子。眼前這個神秘優雅的男人正在給她機會,讓她看到真正的他,不容拒絕。彷彿宇宙角落裡的黑洞,當你靠近到一定的距離,就無法逃脫掉它的引力。

舞曲完結,沉舟遲遲沒有鬆開若微的手。他靜靜的註釋這若微,令旁觀的林夫人嫉妒的發狂。她握緊了手中的水晶酒杯,耳邊響起了雪梨低低的聲音,「看到自己的情人這樣注視著別的女人,你的心情如何?」

林夫人嫵媚一笑,絲毫不露內心的情緒,沉舟是無法掌控的男人。

雪梨高貴而嫻靜,婀娜多姿,「要不是以前偶然發現了你和我哥幽會,我也沒想到你和哥哥會是那樣的關係。不過,你太老了,我哥哥的胃口現在變了,他喜歡月小優那一款的了。」哥哥的前女友都對他戀戀不捨,讚不絕口。他一直將自己的感情生活處理的很好。

林夫人氣的差點倒仰,她哽了哽,微笑的面具出現了裂縫,「雪梨,我聽說你死去的男友林千帆也對月小優很有好感。「

雪梨抿緊唇,對一個知道你秘密的人,你的態度需要改良。」

林夫人眼中有銳光閃過,微笑冷豔,「那些秘密都和你哥哥有關。」

雪梨笑了,她不在說什麼,轉身離開。

若薇跳完一支舞后,並沒有繼續接受邀請,而是走到了層層紗幔後的露臺上平息內心的波瀾。靜謐的夜色裡,夜風吹拂著輕紗,若薇站在露臺上,腦海裡是沉舟那雙燃燒著陰鬱火焰的雙眼。彷彿天地之間,只有那雙深黑眼睛的存在。

雪梨的聲音在這月夜裡響起,帶著淡淡的諷刺,「月小優,你還在回味和我哥哥剛剛的那支舞?」

若薇轉過頭,髮絲在夜風裡微揚,隱隱令雪梨覺得她和千帆有某種相似的氣質。若薇神色平靜,雪梨,我和你哥哥並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我們只是嘗試著彼此更多的認識。「

雪梨冷冷的笑著,很多女孩子都迷戀這哥哥。你因為是月家的嫡孫女,才有了和我哥哥在一起的機會。就算你和我哥將來在一起,也不過是家族利益的結合,和愛情無關。

若薇看著雪梨那精緻美豔的眉眼,平靜的問,那你哥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雪梨想起了什麼,微笑裡帶著惡意,」我哥哥喜歡那種成熟懂事風情萬種的女人。你大概不知道,林夫人是我哥哥的情人。「

若薇的心有瞬間覺得冷。殺死千帆的疑兇林夫人原來早就是沉舟的情人!當日,林夫人和林之謙去律師行改了遺囑,林之謙就車禍昏迷。千帆同時也被人制造火災燒死。林夫人擁有殺人動機和殘酷的手段。如果她早就是沉舟的情人。那麼這一切很可能是沉舟授意!

之前若薇想著千帆是雪梨瘋狂迷戀的人,愛護妹妹的沉舟不會要他的性命。可是,沉舟並不僅僅是愛護妹妹的好哥哥。

冰冷的恨意在瞬間凍結了若薇的心。她站在原地,看著雪梨,有一瞬間想不顧一切的殺死她。

雪梨看著沉默的若薇,錯以為她被她說的話深深打擊,」你就算和我哥哥在一起,也不會是他唯一的女人。「

若薇低低的笑了,只是這笑聲在月色裡帶著沉鬱和無法言喻的悲苦,雪梨,你從來都沒懷疑過林夫人嗎?林千帆的父親林之謙以及林千帆在同一天出事,而出事前,林之謙剛好陪著林夫人去了律師行改了遺囑!

沉重的愛

月當空,清冷而無情。

諷刺著若薇的雪梨愣住。她有些神經質的偏了偏頭,「你是說,是林夫人找人燒死千帆的?!你有什麼證據。」

若薇背對著月光,她的神色在陰影裡隱藏著,聲音溫柔而冰冷,「你的哥哥無所不能,你為什麼不問問他?他時林夫人的情人,這樣親密的關係,他會有什麼不知道?」讓瘋狂的雪梨去質問沉舟,她很想知道在妹妹和情人之間,沉舟會怎樣選擇。

雪梨心中彷彿要爆炸一般痛苦。如果是林夫人動手,哥哥會不知情嗎?哥哥明明知道自己只要千帆,他為什麼會對千帆下手?還是,千帆死了,他就可以得到眼前賤女人的心?

紛亂的思緒令雪梨的眼神變得狂亂。月光下,原本溫柔俏麗的雪梨臉變得扭曲,彷彿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支配,漸漸瘋狂。

就在這個時候,沉舟那宛如大提琴一般低沉華麗的聲音透過層層紗幔響起,「小優,你如果有那麼多疑問,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修長的身影穿過層層紗幔,出現在露臺上。月光下的沉舟魔魅而俊美,令人無法移開視線。他深幽的雙眼看著月光下臉色蒼白的若薇,「我沒有授意林夫人殺林千帆。」

若薇看著沉舟眼底的火焰,眼神冰冷,「那麼,千帆是不是被林夫人找人殺死的呢?」

令人窒息的沉默出現。沉舟的神情在月光下居然有了惆悵,「你還喜歡這千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若薇沉默了。沉舟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令她不想說謊。

雪梨扯住沉舟的衣袖,「哥,到底是不是林夫人殺死了千帆?」

沉舟閉了閉眼,神色平靜,聲音在月夜裡悅耳悠揚,「是她找人殺了林千帆。」他和眼前的少女還沒有真的開始的情愫,也許隨著今晚的對話煙消雲散。

雪梨的聲音裡帶著怨恨,哥,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沉舟的嘴唇微揚,俊美如月神之子,他的聲音冷酷無情,因為林夫人對我還有用,我不想你破壞我的計劃。

沉舟看著在月色下沉默不語的若薇,她越沉默,他越冷酷,唇邊的笑意卻依然那麼美。音樂聲隱隱約約傳來,風中是荷花的香氣,沁人心肺。露臺卻被低氣壓所籠罩。

雪梨是沉舟的妹妹,自然能感受到他微笑的表面下,怒意正在積聚。哥哥的聲音那樣冰冷,令她不安起來。

若薇抬起頭,不再看沉舟,她平靜而沉默,彷彿面對雪梨時所有的沉鬱悲苦都是幻覺。她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對冷酷的兄妹。

若薇和沉舟擦肩而過,沉舟捉住了她纖細冰冷的手腕,唇邊的笑意並沒有消失,他的聲音溫柔如弦。「你打算就這麼逃開?」

若薇的手在顫抖,她抬頭,眼底有著淚光,「那我該怎麼辦?」沉舟對她,從來都會說實話。他說他不知道林夫人會對付林千帆,那應該是真的。可是,他因為林夫人是他的情人,隱瞞了林夫人就是兇手的事情。不撒謊,只是不說。

沉舟望著若薇的眼淚,心中的怒焰奇異地不再升騰,他只是覺得疲倦,忽略到心深處的痛楚,沉舟笑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會考慮利益的得失,在遇到你之前,我有我的私人生活。你如果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我……」

他鬆開了若薇冰冷的手,眼中清冷如月光,帶著脫離塵世的遙遠,「那麼,我給你唯一一次離開我的機會。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身邊。」

若薇響起了第一次見到沉舟的那一眼。那時的沉舟眉目俊朗,身姿挺拔修長,散發著藍水晶一般神秘誘惑的氣息。這個人彷彿歷經千萬年的寶石,暗淡卻第一無二。你無法走進他的世界。他是月小優深深迷戀的男人,至死難忘。她沒有說話。只是穿過層層紗幔,離開了露臺。

面對這樣的沉舟,她無法偽裝,繼續接近他。因為,在擦身而過的剎那,她感覺到了他深深的悲哀。若薇不敢問自己,如果沒有千帆的事,這樣的沉舟,她會不會接受。

夜空那麼美,音樂那樣醉人。若薇離開了沉舟,心中卻因為他而留下刻痕。

夜色沉沉。

雪梨和沉舟坐在回家的車上。雪梨覺得車裡的冷氣開的太足,全身都在發冷,她看了一眼哥哥沉舟,不敢出聲。這樣沉默而冰冷的哥哥,令她害怕。

遙遠的月亮清冷的照耀著大地,雪梨忍不住問沉舟,哥,「你和月小優徹底分開了嗎?」如果是真的,那太好了。她會毫無顧忌的嘲笑月小優,甚至暗地裡動點手腳。至於林夫人,哥哥說林夫人還有用,那就等到林夫人沒用的那一天,好好收拾她。

沉舟側過頭,月光勾勒著他完美的輪廓,他的雙眼比星光還要寒冷,彷彿壓抑著許多的情緒,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我是給月小優最後一次離開我的機會。也給自己一個冷卻的機會。如果,我沒有辦法忘記她,我會用盡手段讓她心甘情願來找我。到那時「沉舟沒有在說話。他只是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微笑,沒有在理會雪梨。

雪梨被沉舟那令她毛骨悚然的微笑嚇到。哥哥的愛還真是恐怖而沉重。她不知道這樣的愛會不會毀掉哥哥以及月小優。

貪念

深夜的月家祖屋並不平靜。月老爺子坐在書房裡,面沉如水。芳菲這次來,委婉的說了大兒子肺癌晚期的事情。她哭的雙目通紅,柔弱哀慼。

月老爺子心中黯然。大兒子月之軒生性放蕩不羈,即使娶妻生子,依然不安分。他在外面早就和情人芳菲生了月茗茗,只是瞞著家裡。小優的母親病死後,大兒子過了一段很是荒唐的日子。他拋下女兒,去國外旅居,在芳菲生下兒子後,和她在美國拉斯維加斯結婚。小優於是成了無人照料的雜草,養成了跋扈激烈的性子。

如今,小優大難不死後變得懂事,月老爺子心裡安慰,也惦記著遠在國外的大兒子。沒想到,他在七十大壽的深夜居然得了這樣的噩耗。一瞬間,他的內心無比軟弱。

月老爺子內心情緒激烈,面上卻不露分毫,他淡淡的問芳菲,」這次你來還有什麼事情嗎?「

芳菲淚光盈盈,」請您原諒茗茗吧。她太讓我失望太不懂事,但她好歹也是之軒的骨肉。如今之軒這樣了,我沒有別的念頭,就盼著茗茗能在之軒床前盡孝。

月老爺子神色陰鬱,」她那裡是不懂事,她是心思歹毒!「

芳菲跪下,哀哀哭泣,之軒過陣子就會回來,他一直唸叨著要見茗茗」

月老爺子看著跪著愛哭的芳菲,想著大兒子即將不久於人世,終於嘆了一口氣,「茗茗的事,等之軒走後再說。先把她接回來吧。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女兒!」

芳菲心中大喜,月老爺子要是執意不認茗茗,很可能茗茗得不到原本的遺產。她的臉上是感動的神色,我一定好好管教茗茗。

月老爺子疲倦的揮了揮手,你下去吧。我累了。

芳菲點頭,默然退下。她轉過身,走出書房,眼中是幽暗的光。她要好好為子女和自己謀算一下。之軒的遺囑出乎她的意料。沒想到月小優那個短命的母親居然給她留下了那麼大一筆遺產。

古風書房外,小橋流水,無一不充滿意趣,芳菲卻無心欣賞。她心中有著一個念頭越來越明顯,已經佔據了她的整個心房。如果月老爺子死了,這偌大的月家祖屋和月家財產,總有一份是月之軒的,月之軒死了,那財產怎麼也有一大部分是屬於月之軒的兒子!她的兒子!

這樣的夜裡,無心睡眠的還有若薇。她坐在開啟的窗戶前,望著沉睡的園林,心中思緒萬千。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簡訊給春日約:對不起,我沒有遵守我的承諾,我和沉舟分開了。或許我們根本沒有開始。

月光落在了若薇身上,如夢似幻。若薇心中茫然,沉舟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我就是那樣的人,我會考慮利益得失,在遇到你之前,我有我的私人生活。如果你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我……那麼,我給你唯一一次離開我的機會。不要再出現在我身邊。

他的愛那樣激烈和沉重,他的心那樣高傲甚至無情。和千帆完全不同的男人。她對他說,要看到真是的他,卻在看到真實的他的時候退卻。

若薇的手機震動,春日約的簡訊發了過來:是我的錯。你本不該承受這樣的責任。妖獸的事情會有專人接手調查。忘記從前吧。這應該是千帆的希望。

若薇看著春日約的簡訊,苦笑。林夫人還活著,沒有受到懲罰,她怎麼能忘記。雪梨依然趾高氣揚,因為有著沉舟的呵護。她發了一條簡訊給春日約:燒死千帆的兇手是林夫人。沉舟說的。

春日約的簡訊很快回了過來:那很好,明天開始,你就可以看到她怎樣痛苦地漸漸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