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命運就是貓的腳步

鬥愛 彭柳蓉 第1頁,共2頁

秘密

森雅高中醫療室。

蘇皚皚躺在病床上瑟瑟發抖。

她吃了一些鎮定劑,卻依然無法完全確定自己的情緒。她興奮得發抖,因為林弦的絕情,也因為她即將對月小優展開的報復。

很多事情她根本不用親自動手,月小優的敵人很多呢。雪梨以及月茗茗。

雪梨是沉家千金,擁有比她好一萬倍的家世和人生,可是雪梨卻愚蠢而瘋狂,是那種可以悄無聲息掌控的蠢女人。

林弦可以掌控她蘇皚皚的生死,卻未必敢對雪梨動手。林家的實力到底還是比不上沉家。

蘇皚皚吃吃地笑著,溫柔大方的臉上是無盡的溫柔眷戀,「林弦,你以為你真的嚇倒我了嗎?你根本不知道,我對你的迷戀有多深。」

她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抬起頭來,微笑變得冰冷而高傲。

來人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漠而拘束,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皚皚,不是我對林弦告密。」

蘇皚皚眼波流轉,看著眼前的人,「我相信不是你。你那麼愛我。林醫生。」

林醫生和林家人有著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因此也得了在森雅高中醫院工作的機會。豐厚的薪水、可觀的福利、天天和可愛的女孩子們打交道,這對林醫生來說,是非常幸運的一份工作。

帶著無框眼鏡,斯文俊美又可親的林醫生也成為了很多森雅高中女生傾慕的偶像。

林醫生很小心地瞭解這自己的傾慕者們,尋找著合適的獵物,享受著峰迴路轉的人生。漸漸,他覺得無聊無味。

蘇皚皚開啟了他新的人生,令他人格中深藏的殘酷漸漸顯現,他的第一個祭品是青黛。安東尼輾轉找到了他,請他幫忙將青黛無聲無息地捉住,交給他。因為某些原因有些神經質的青黛臣服在林醫生的溫柔之中,失去了警惕心。林醫生並不關心安東尼會怎麼對待青黛,那與他無關。青黛就這麼消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裡。

林醫生靜靜地注視著蘇皚皚,「皚皚,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蘇皚皚笑了,彷彿得到一個玩具,安心又快樂的孩子,「林醫生,要是我愛的是你就好了。可惜……」可惜,這個世界上,並不是真心付出就可以得到愛情和幸福。

林醫生親吻著蘇皚皚白皙嬌嫩的手指,彷彿在親吻花朵,「沒關係,我愛你就好了。皚皚。」

蘇皚皚矜持地收回了手指,懶洋洋地說:「幫我一個小忙。」

林醫生的眼中是深深地寵溺,「你一定在想什麼壞主意。」

蘇皚皚孩子般天真無邪地笑著,「你覺得上次為了證明自己的愛,愚蠢地當中自殺的蘭庭怎麼樣?」

林醫生注視著蘇皚皚,淡淡地笑了,「你要我做什麼?」

清風吹動著白色窗簾,蘇皚皚和林醫生低聲絮語,彷彿熱戀的情侶,只是,沒有人知道他們談話的內容。

這裡是距離深海大學不過五分鐘路程的舊公寓。

租客曾經是一對年輕的情侶。

五十來歲的門衛陳伯曾經無數次看到這對情侶手挽著手走進「咯吱」作響的舊電梯。

這對情侶很相稱。年輕男人眉目文雅清俊,女孩子溫婉動人。他們彼此在意對方,眼神動作中都透著甜蜜。

他叫她若薇。她叫他千帆。

漸漸的,千帆似乎來得少了。

陳伯總是看到若薇一個恩默默走進電梯。

知道有一天,若為不再出現。失魂落魄的千帆卻再度來到這裡。

他三天兩頭地來,沉默著不說話。有時會第二天早晨再走。

這個傍晚,陳伯毫無意外地再次看到了千帆。

千帆的臉色很不好,令陳伯很擔心。

「先生,你應該去醫院。」陳伯好心地提醒。

千帆置若罔聞,他走進電梯,電梯的門緩緩合攏。

有那麼一瞬間,陳伯覺得千帆似乎隨時都會撕掉。

他看了一眼電梯攝像頭拍攝的畫面。

電梯裡,千帆靠著牆,雙眼疲倦地看著地面,孤獨可憐。

千帆看著地面,恍惚間想起了和若薇的往事。

大四的時候,若薇在學校實習,他和她住在了一起。兩個人的世界甜蜜得彷彿夢境。

他告訴自己,要努力工作,早點買一個真正屬於他和若薇的小窩。

他根本沒有想過要回林家認祖歸宗。那個負心漢拋棄了母親的人,沒有資格做他的父親。

在導師的推薦下,他進了不錯的珠寶公司,成為了設計師助理。他的設計在公司裡斬落頭角。雖然他被設計師前輩打壓,但他並不沮喪,他知道自己遲早會綻放更大的光芒。他甚至意外地遇到了所謂的父親。原來這家珠寶公司前不久被他收購。

只是,母親死了。死於一場看似意外的車禍。他當時和母親坐著計程車前往醫院的路上,莫名其妙地發生了車禍。他很幸運,只是受了輕傷。而母親卻……

千帆心中疑問重重,終於發現,母親是被謀殺。證據被很好地消除。千帆在朋友春日約的幫助下,推斷出了真想。

在他被打壓的時候,母親忍不住去找了「父親」,「父親」暗中考察發現他的私生子居然擁有極高的設計才能,意動之下,想認回兒子。

林二夫人通過安插在「父親」身邊的親信知道了他的意圖,暗中下手。

林二夫人將一切都做得很乾淨。

被複仇的火焰灼燒著靈魂的千帆決定回到林家,奪走林二夫人最在乎的金錢和權勢。

千帆沒有告訴若薇,母親去世的訊息。他不想若薇再成為林二夫人的目標。

他告訴若薇他要短期出差,然後辦好了母親的喪事。

他甚至告訴若薇,母親因為思念家鄉,回家鄉居住了。

他被複仇的火焰矇蔽了雙眼,因為自己的錯誤,最終導致了傷心欲絕的若薇被殺……

電梯「叮」地一聲,電梯門緩緩滑開。

千帆掏出鑰匙開啟了一間公寓的防盜門。

溫馨的小屋清爽而乾淨。

千帆坐在沙發裡,默默看著茶几上的一對杯子。那是以前若薇買的對杯。粉藍色的是他的,粉黃色的是她的。

若薇死後,他無數次坐在沙發裡,直到深夜,希望看到若薇的鬼魂。

「若薇,你沒有死。真好。「千帆低聲說。

他站了起來,在狹窄的衛生簡歷拿了拖把,開始認真地拖地。然後,用乾淨的抹布擦著傢俱和窗戶。

千帆認真地做完這一切,然後,再度坐進沙發,在黑暗的夜色裡,靜靜地靜靜地睡去。

若薇,我希望我死了,你也能幸福。

若薇,對不起。

若薇,我……你。

告狀

夜色沉沉。

城市明亮迷幻如古代話本里的仙人之城,光的海洋在大地之上浮動。

在城市的西郊,山丘靜默無聲。

月家大宅裡燈光靜謐溫暖。

園林中的門狹小簡潔,在月色裡清幽如詩。夾弄曲折狹長,兩面的雲牆上有花枝在月下吐露芬芳。

夾弄之後,豁然開朗。花窗裝飾了廳堂、欄杆裝飾了曲橋,可整個院子又被廳堂與曲橋所裝飾。

若薇一個人站在靠著荷塘的亭子裡,輕嗅浮動的暗香,倦倦計劃著轉學事宜。她無法再呆在這個令她窒息的城市。

廳堂裡,月家老爺子正和月茗茗一起閒話家常。

月茗茗向月老爺子告狀,「小優逃課原來是為了去見別人家的男朋友!原來,她上次去沉舟家小住,看上了雪梨的男友林千帆!」

月老爺子不動聲色地看了月茗茗一眼,「哦?」

月茗茗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在蘇皚皚生日派對上的那一幕,「她還和林千帆一起跳舞呢。結果被林千帆的正牌女友雪梨當眾潑了紅酒。她還勾引蘇皚皚喜歡的林弦,林弦為了小優拋下蘇皚皚,和小優提前離開了派對。」

月老爺子玩味地說:「以前小優這丫頭對著沉舟死追活追,依然無法打動他,沒想到如今的小優居然變成了萬人迷。」

月茗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什麼萬人迷?月小優就是隻狐狸精!

她卻不知道,眼前的月老爺子才是粘上毛就是的老狐狸。早已將她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沒結婚,大家就都有選擇的權力。小優是要好好選一選。」月老爺子大言不慚地讚美自家嫡孫女,「小優很不錯。我覺得林弦更適合她。兩個人年紀相當。」

月茗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她心情說不出的煩亂,「爺爺……您再不管小優,她的風評會更差。」

月老爺子盯了月茗茗一眼,點到即止,「沉舟今天電話了我,替他妹妹向我道歉。說雪梨不懂事。原來,你也是個不懂事的。」

「沉舟?」月茗茗怦然心動。

月老爺子笑了,「他今晚要來我這邊和我下棋。看時候,也該到了。」

月茗茗心如小鹿亂撞,又似乎胃裡有蝴蝶在撲著翅膀。

「爺爺,你為什麼那麼賞識沉舟哥哥?」月茗茗問。

月老爺子輕笑,「我認識沉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小孩子。他繼承了沉家的血統,睿智有野心。只是……」

「只是什麼?」月茗茗追問。

月老爺子沒有回答。沉舟近乎完美,唯一的缺陷就是,他熟知人心卻找不到自己的心。沉家近五年的快速發展,沉舟功不可沒。只是,年輕人心太急的話,也許會出問題。

月茗茗急急和爺爺告別,到月家大宅裡自己的房間去補妝換衣服。第一次見到沉舟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他。不長眼的月小優卻對著沉舟窮追猛打,不自量力。

結果,月小優為沉舟自殺也沒令沉舟動容,白白丟臉。

想到這裡,月茗茗心情好了許多。

她換上了名師設計師設計的改良旗袍,纖腰楚楚,如同月下梨花,淡雅如夢。補了補妝,她滿意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自信心十足地走了出去。

沉舟走在夾弄裡,嗅著夜色裡的一縷荷香。

夾弄盡頭,隱約的人影在月光下清麗而朦朧。

沉舟的心動了動,是她嗎?

他的腳步快了一些,走得近了,卻發現是眉目和她有幾分相似的月茗茗。

月茗茗的眼波宛如溫柔月色,聲音嬌嫩悅耳,「沉舟,我等你好久了。」

也許是因為月光,或者心情的緣故,沉舟神秘內斂的氣質越發動人。

「你找我有事?」他問。

月茗茗咬了咬唇,點頭,「沉舟,小優她把目標轉移到了你的妹妹雪梨的男友林千帆的身上。你記得提醒雪梨小心。」

沉舟嘴角微彎,「你是說月小優現在喜歡林千帆?」

月茗茗點頭,「她親口對我朋友說的。她對林千帆勢在必得。」

沉舟深黑的眸子彷彿無光的夜海,他微微一笑,「雪梨會處理好她的事。」

月茗茗被這樣的沉舟迷惑,忍不住靠近他,伸出手抓住了沉舟的衣袖,「沉舟,你……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我喜歡你好久了。」

沉舟的聲音平淡清和,「茗茗,嗯一直把你當妹妹。」

月茗茗楚楚動人地抬頭凝望著沉舟,「你和爺爺那麼投緣。爺爺一定很高興我們在一起。」

沉舟的手指掠過月茗茗的髮梢,優雅而溫柔,「茗茗,你不過是月先生的外室所生,你憑什麼覺得你的身份配得上我?」

月茗茗瞪大了眼睛,被沉舟無情的話語所傷。

「你長的很美,尤其是不發脾氣的時候。只是茗茗,你完全無法吸引我。無論從身份到你的人,我都不感興趣。」沉舟溫柔地說著冰冷的話語,字字如刺,刺傷月茗茗的心。

茗茗無法相信地看著沉舟,啜泣著轉身跑開。

沉舟站在原地,喃喃地低語:「我這是遷怒嗎?居然對著不懂事的茗茗發脾氣。小優和林千帆……」

他眼色沉沉,穿過園林,卻無意中看到角落裡的荷塘邊上站著的正是月小優。

若有所失

小時候,若薇喜歡在池塘邊,看著蜻蜓飛來飛去。

如今的荷塘邊,若薇站著,眼中卻沒有碧葉荷花。她在想:怎樣說服爺爺讓她轉學去其他的地方。

若薇,你要好好重新開始。

即使沒有千帆,你也一定要好好地生活。

她不斷這麼對自己說。害怕一旦放空,心就會被拖入深淵。

帶著熟悉氣息的外套披在了若薇的身上。這是沉舟獨有的淡雅香氣。

若薇瑟縮了一下,緩緩回過頭,望著月下的沉舟,「謝謝。」

沉舟微微一笑,眼神專注,「你似乎有很多心事。」

若薇感覺到了沉舟的善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我下午不該對你發脾氣。一直以來,你對我都很照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野心,她不該那樣指責沉舟。

沉舟的手指動了動,壓制住想輕觸她笑靨的衝動,他輕聲說:「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若薇含笑,「我並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是沉舟鼓勵她有勇氣去追逐愛情,也是沉舟幫她避過了一次暗殺。他即使心思深沉如海,也沒有真正傷害過她。

沉舟深深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無法再忽視心底的悸動。

沉舟望著眼前清雅平靜的少女,卻在眼底看到了決然的放棄。

溫和的握住若薇的手腕,他的聲音低低,「風有些冷了,進屋吧」

若薇不太習慣這樣的親近,手腕微掙,卻發現無法掙脫。

她驚訝的望向沉舟,卻發現沉舟的眸子深不見底,彷彿能吸住人的魂魄。

「忘記林千帆的方法,除了逃離這個城市,還有更好的選擇。難道你不願意讓林千帆看到,即使他不接受你,你依然可以活的很好,甚至更好。」沉舟彷彿在黑夜裡引誘人心的惡魔,風度翩翩,聲音迷人。

若薇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沉舟的指尖感覺著若薇手腕處細膩的皮膚,唇邊是動人的微笑,「你難道對我沒有一點點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