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創造性破壞

改變稅收體系,改變教育體系,對醫療和訴訟實施變革,撤回海外軍隊……將會發生什麼呢?世界在不斷進化,大多數政府,包括美國,都被一些利益集團主導和掌控。既得利益者加上他們的說客,已在體系中根深蒂固。所有這些變化都不會出現在當今的政府工作中。

在《投資騎士》一書中,我有個激進的提議:我們應阻止國會議員去華盛頓。今天,感謝加利福尼亞州的詹妮弗·瑞安女士,她把這一想法發展成一個草根運動「讓政府回家」。它呼籲國會眾議員和參議員要分別從自己的家鄉選區與州首府走出來,到民間去工作,以便提升政府的透明度和問責制。

1789年美國政府成立,當時沒有電話,寄信很慢,影片電話根本不可想象。因此,我們在能滿足我們代表意願的華盛頓建立了政府。如果2015年我們建立一個政府的話,我們很可能會在網際網路上做這件事。對每個人而言,沒啥理由要去華盛頓旅遊,尤其是考慮到自從美國建立以來,這裡已成了一個被官僚包圍、被說客掌控的龐大機構。

每當國會大廳有選舉舉行,你會看見到處是成群結隊的說客,他們密切關注你的選舉代表並不斷提醒他/她「別忘了我」。國會工作人員都被說客們好吃好喝地招待。實際上,說客們編寫了大部分法律。選民們很少有什麼投入。不錯,當一個普通公民當選為國會議員去了華盛頓後,就會發生轉變。

很明顯,最近華盛頓已被嚴重腐蝕,儘管還不是赤裸裸的腐敗。一份長達2000頁紙的法案獲得了通過,除了工作人員,也許只有說客們會花時間從頭到尾閱讀它。該法案包含成立一個專家委員會的細節內容,這個專家委員會必然成為說客和既得利益者在立法問題上的集中體現。

通過禁止國會議員和參議員去華盛頓辦公,只要一年內不超過幾次,這拙劣的代議制政府就可以輕易被關閉。詹妮弗說,國會議員會待在家裡辦公,而不是從加州去華盛頓旅遊。他的孩子會和他的選民入讀一樣的學校,他會在同樣的高速公路上開車,和他的選民搭乘同樣的公共交通。他會在當地報紙的辦公室、高中學校的健身房、市政大廳等人人都能看到他的地方,來投票表決立法。說客們仍然會來拜訪他,但同樣的說客會到全國各地的535個辦事處去遊說,而不是從k大街走到國會大廈,在那裡所有535名代表都獲得宴會般的款待。

讓他們待在家裡,讓他們在家門口投票,讓他們在家裡舉行會議。這些在家工作的日子裡,你當然可以給任何你要的東西加密(國防部會幫你辦好),因此,安全不是個問題。這個想法聽起來充滿理性、切實可行,實施後將會讓政府運轉方式發生巨大的轉變。因此,有些甚至連立法委員都不明白的可笑法案,可能不會被通過。有些銀行家、水管工或者教師會走進他/她的代表辦公室說:「怎麼回事?你知道這個法案在說什麼嗎?你沒瘋吧?你不能這樣做。」想想所有能省下來的旅行和住宿費用吧!代表們自己也倍受舟車勞頓之苦。

我們應該去探索一種更為有效的解決方案,如果你第一次聽見這話可能會覺得很奇怪,那就是以一種隨機、可控的方式選擇公民,招募他們作為白宮代表和參議員去工作,同時仍然讓他們留在家裡。作為一種國家服務的形式,給他們指定一定的工作任期,鍛鍊他們的公民責任。他們不願意服務也可以被視為一種有利條件。研究表明,當人們被意外、事故或者只是環境因素打斷富有責任感的工作時,他們反而會非常受激勵,他們會花很多時間和精力去研究問題。沒有比挑選陪審團更好的例子了。也許和一開始不願意參加服務一樣,他們除了做正確的事情外沒有任何野心,幾乎總是完美的表現。這個國家出了很多偉大計程車兵,高自律性和積極性,其中的有些人成為將軍,開始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拾階而上。

傳統好公民的典範是盧修斯·昆克提斯·辛辛那塔斯sup/sup,西元前458年,時任執政官的米奴基烏斯率領的羅馬軍隊遭到義大利埃奎人的包圍,退隱務農的辛辛那塔斯臨危受命擔任羅馬獨裁官,保衛羅馬。退敵16天后,他辭職返回農莊。西元前439年,他又這樣做了一次,放棄接近絕對權力支援更大的利益,使他的名字成為公民美德的同義詞。喬治·華盛頓也做了同樣的事情,他拒絕讓美國總統任期超過兩屆。

當然,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會展現出這樣傑出的領導才能,同時卻不附帶多少個人野心。他們會成為庸才也很自然。但我們現在就有庸才,我們有535個庸才,再多加一個。

是的,凡事可以改變,但並非在我有生之年,也非你的,更不是在我們孩子的有生之年,除非是我們以某種或其他方式違背自己的義務。英國、羅馬和埃及,這些西半球的偉大文明,都曾輝煌過。他們當中沒有一個在衰落和崩潰中爬起,重返「疆場」再次成為先進文明的領導者。對美國而言,其他人還沒領先時他可能會佔據上風。最終我們將觸底,之後也許三四百年,我們會再有一次偉大的崛起!

1964年,我愛上華爾街是緣於想要了解世界事物的激情。只要我活著,如果我從未做過其他投資,我仍然會追求一天24小時的激情。這就是我!孩提時代,我就沉浸在其他的激情當中。我可以告訴你美國和國家職業球隊聯盟賽的每個棒球手的所有事情sup/sup。但我此後不再關心任何有關棒球的事。現在我沒法叫出任何一個職業棒球大聯盟或nba球隊隊員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訴你很多有關朝鮮和緬甸的事情。我始終對世界上發生的事情保持警覺,我的觸角總會高高翹起。獲得成功,是因為我把時間花在了生意上,還是僅僅只是追逐我的激情呢?

35年前,我整天都坐著長時間看公司年報,研究貿易期刊,複習電子表格,吸收各種公司的所有複雜數字資訊。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就去拜訪上市公司。現在我幾乎不做這些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繼續對世界和我熱衷的事物保持警醒。是的,我挖掘出事實和資料,但今天這樣做太容易了,因為你可以在網際網路上得到很多你需要的資料。現在,我有更多的經驗,因此,對我而言這更容易讓我做決策。

現在投資者自己可以擁有交易所交易基金(etfs)。僅僅在過去的20多年裡就遍佈全球了,全世界這樣的基金多如牛毛。如果我認為某個新興市場有泡沫,我沒必要想出一個辦法來做空它。我也不必搞清楚做空哪些公司以及在哪個市場做空。現在,我可以做空新興市場的etf。如果我想做空印度,我可以做空印度etf;同樣,想做空歐洲我可以做空歐洲etf。我不必坐下來,費盡氣力翻出數以百計的公司的年報和管理評估報告。有很多專門的etfs可以幫我。你可以做空石油公司或買入石油公司。我操作時只要看看基金的構成,我確信如果我仍然願意挖掘上百隻股票,我可以從中挑出6只來做空。但現在我只是打個電話,做空相應的etf就行了。我並非說這樣做比其他方式要好些;我只是在講這樣更容易些。我也變得有些懶惰了。(在某種程度上,etfs讓世界變得簡單的同時,它也向一些投資客們敞開了機會之門,這些投資客願意搜尋和研究不包含在etf和指數之內的公司。全世界有上千家公司很少被跟蹤調研,只因它們並不在etf之列。一個雄心勃勃的分析師可以在沒有任何競爭的環境裡大顯身手地梳理一整天。)

現在,我的全部空閒時間都獻給了妻子和孩子。我寧願花時間和女兒們在一起,也不願意做其他別的事情。我寧願不和別人共進晚餐,不和別人一起做事,也要和佩姬、樂樂和小蜜蜂在一起。

我全部的生活歸因於弗朗西斯·培根的智慧:「擁有妻子和孩子的人,可以說對命運之神付出了抵押品。因為家庭成了偉大事業的影響因素,要麼是善舉,要麼是危害。」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我那些已為人父母的朋友們,此前我從未想過要孩子。我認為這是對時間、金錢和精力的可怕浪費。我只是不能想象做任何事情都像那樣,也許因為我是家中5個孩子的長兄,在我成長的過程中不得不幫助我的弟弟們,我看到有了孩子的負擔會是什麼。

我真是大錯特錯!

事實上,如果有人讀到這裡還沒有成為父母,我勸你繼續下去。如果你需要,就請一天假(你懂的)哦,不,不要請一天假,艱難歲月掙點錢不容易……找個中飯時間,回家吃中飯……自從我們的大女兒出生後,我就一直告訴人們該這麼做,至少你認為我總是在給那些還沒有準備好去行動的人提建議……就這樣,佩姬和我又生了女兒。

一週7天,一天24小時裡,樂樂和小蜜蜂讓我一直興奮不已。我總是和她們玩不夠。我現在明白了以前從未明白的整個教程:為人父母。我第一次對自己的父母有了更多理解。我發現了自己以前從未體驗過的感情,我為此喜極而泣過好多次,以前我很少為任何事流淚。現在看著小蜜蜂跑過客廳就會讓我熱淚盈眶。她們有太多的樂趣,她們做了如此美妙的事情。通常我會回顧一天,意識到自己已經和孩子們消磨了幾個小時。我可能會和她們一起去趕一個生日晚會——我總是和她們去參加生日派對,我知道有一天我將不會受到歡迎。

如果我32歲時有孩子,我永遠不會做和女兒們待在一起的事情。我會花一整天投資,張羅著周遊列國,每天如此。我現在的投資是我的女兒們,讓她們更聰明,有敏銳的洞察力。我這麼做部分是來自蘇格拉底傳遞給柏拉圖的智慧。我試圖確保孩子們能自食其力,而不是試圖賺更多的錢給她們。如果現在我的資產淨值已經2倍或者4倍於以前,很好,但這對她們來講,只可能讓事情變得更糟,會令她們變得毫無用處。

我有一些在牛津大學參加「牛橋船賽」時認識的朋友,對他們而言,「牛橋船賽」簡直棒極了。在這之前,他們沒經歷過多少事情,我的朋友們也沒多少來自常春藤聯盟。他們當中有些人有幸繼承了家裡的遺產。當然,這意味著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地去經歷過任何事情——除了談談槳手,談談船賽,談談這,談談那。他們在生活中不需要很努力工作。他們中有工作的那些人也不是非常成功。美國政府有115個機構,監督和管理美國經濟的各個部門。在這些機構中工作的人,包括大量的常春藤大學畢業生,沒有一個預見到2007~2008年即將發生的金融危機。很多受過高等教育,在上述機構監管的行業裡工作的人也沒能預測到。因此,我不確信把我的孩子送到耶魯大學或者牛津大學去對她們會是正確的事情。這對我而言是正確的,因為它把我拽出了亞拉巴馬州,向我展示了亞拉巴馬州之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並給予我一定的自信。我可能會為我的孩子們挑選充滿競爭力的大學,也許在亞洲,那裡的權力意識還不是那麼普及,也很少有人在22歲就能輕鬆成功。如果她們想要去大學的話,那就這麼辦。(佩姬的意思是,如果可能,把她們送到最好的學校,「這樣她們永遠不必道歉或去找藉口」。)

當孩子們3歲、4歲、6歲時,我始終告訴孩子們我們沒多少錢。在某種程度上,你這種小伎倆真能得逞。但她們看看她們朋友住的地方,再看看我們自己生活的地方。在學校裡,每個人都告訴她們,她們是富人。現在告訴樂樂我們不是富人已經變得越來越難了。當我們到機場的時候,她立刻就會問:「哪裡是頭等艙休息室?」她說:「喔,也許有時我們可以坐在飛機的後面,而不是飛機的前面。」她開始明白了。當我們抵達目的地時,她問誰來和我們碰面。通常是我被別人迎接並受邀發表講話,往往還有記者在場。她的期望值很高,這令她準備自己去工作賺錢變得越來越難。

沒有什麼比自己去奮鬥、走自己的路更好。當然,一旦你有了錢,你就不想那樣做。我也會討厭自己不得不做出犧牲,讓我的孩子必須走出去。但同時我必須要給她們留下遠比物質財富豐厚的東西。如果能讓她們成為聰明、有教養、知識淵博、雄心勃勃和堅韌之人,我寧願失去所有。這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我會做個比她們生命更加久遠的超長投資,這個投資組合的價值遠比任何我可能會遺贈給她們的錢要大得多。我會讓她們準備用自己的方式賺錢,而不用我一分錢,這會更好。不管她們繼承了什麼,未來5年或50年都會失去的,但如果我留給她們正確的心態,誰會在意失去什麼呢?

如果我什麼也沒給她們留下,我希望能讓她們擁有追尋夢想的勇氣,追逐她們的激情,不管那是什麼,都敢於嘗試,即便她們失敗了。我想讓她們明白唯一真正的失敗是沒有去嘗試,唯一不合適的問題是不去提問。如果我是個成功的父親,等她到我這個年紀時,回顧她的人生而了無遺憾,她的故事讀起來就像亞瑟王的浪漫傳說,像激發冒險精神的探索,像開疆拓土的十字軍東征,越過每一座新的山頭都會驚嚇出巨龍,被堅定的信念和毫不動搖的信任驅動著一路向前,那麼這些錢就不是冒險家找尋的聖盃,而是勇士們手中緊握的長矛!

凱爾特族傳說中的西方樂土島。——譯者注

古羅馬共和國時期的英雄,其事蹟在古羅馬廣為流傳。——譯者注

參見《水晶球:吉姆·羅傑斯和他的投資預言》,第3章。——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