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國家、公司、家庭抑或個人生活當中,都會有段時間必須要處理過去犯的錯誤。衰退是我國經濟特有的地方病,每四到六年就會來一次經濟放緩。現在,我們正處於衰退的半山腰。但政府卻操作失誤,拒絕糾正此前的錯誤。下次會發生什麼呢?如果沒有下次,那之後又會是怎樣呢?美國已彈盡糧絕,下次我們的問題會更糟,因為債務會像滾雪球般越積越多。會有更多人走上街頭尖叫、懇求,這個國家將失去財政資源來解決他們的不滿。
不久的將來,世界糧食價格將會更高,部分緣於全球各地的糧食庫存太低。如果老天爺不配合(比如巴西不下雨),則庫存還將回落,糧食價格會更高。政客們會將此歸咎於邪惡的投機者,但事實則是糧食價格若不高些,農民也不會有新產量。如果可憐的嘗試種小麥的農民坐在那兒說,「我的小麥只能賣3美元」,他肯定不會去種僅種植成本就要花4美元的小麥(當然還會發生其他的費用)。但如果小麥的價格漲到了8美元,全世界所有種小麥的農民,甚至一些不種小麥的農民都會搶著去種小麥。
這期間,你我將會因昂貴的麵包而憤怒。但如果我們不花那麼多錢,我們也沒法買到任何麵包。世界既是如此運轉了數千年。蘇聯試圖踐踏供求規律,結果卻是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東西,物資短缺已成為日常生活的現實。在那裡,人們每天要花兩三個小時排隊,試著買點西紅柿,或者其他任何可買的東西。你可以走到街上去,若看見商店外面有人在排隊,不管他們在買什麼,你也可以跟著排隊。排隊意味著商店裡有貨,不管是什麼,你都想把它搞到手。即便你用不上這種商品,若你碰巧是男性,比如這會兒賣的是女裝,你也可以排隊買了——因為你知道遲早有可能會拿它來和別人交換你所需要的東西。
那些試圖以謀略打敗市場的人從未成功過,但政客們卻非要這麼幹。在不久的將來你就會看到他們實施價格管制。數千年來,政客們一貫如此,一直延續至今,儘管這麼幹從未管用過。幾年前,菲律賓政府限制大米價格,農民因此不種田了。菲律賓人一直習慣吃米飯——相對於不斷上漲的玉米和小麥價格,大米價格最便宜。於是,他們繼續吃更多的大米。一方面不鼓勵種大米,另一方面對大米的需求又在不斷增加,其結果顯而易見,最終,大米幾乎「斷頓」。當種植大米無利可圖時,對大米的限價政策便無疾而終。
19世紀90年代末期,小麥價格節節攀升,德國政府為了遏制「罪惡的投機者」,通過了一項法律:即在商品交易所交易小麥違法,小麥價格隨即一飛沖天。值得稱讚的是,德國的政治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3年後就廢除了該法律。但20世紀50年代,在相似情況下,美國國會通過了類似的有關禁止洋蔥交易的法律sup/sup,直至現在。今天,在美國,洋蔥是期貨交易所唯一屬於非法交易的商品。該法案一通過,洋蔥價格立刻就翻了一倍。在過去的10年裡,洋蔥價格的漲幅超過其他任何食品。事實上,價格如此之高,連印度也強行施加洋蔥的價格管制。
蘇聯物資匱乏緣於無人生產這些物資,他們不生產只因物資定價太低。當我開著摩托車環遊世界經過俄羅斯時,孩子們用麵包換足球。麵包的價格被人為設定在一個極低的水平。一串烤麵包的價錢比一個足球還便宜(如果你能找著一個去買),所以在那兒,人們在街頭踢麵包。在蘇聯,克瓦斯是一種用發酵的麵包做成的飲料,並不常見。那裡麵包太便宜,人們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菲律賓人和德國人很快就認識到價格管制註定要失敗。蘇聯直到解體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國際能源署(iea)表示,全球已發現的石油探明儲量正以每年6%的速度遞減。這意味著除非有新的發現,或者類似水力壓裂提取工藝得到廣泛應用,不然,16年後不管出多高的價碼都沒油可買。幸運的是,水力壓裂技術至少短期內有助於延長能源供應。類似這樣嚴重的供應問題導致大宗商品市場牛市的來臨,商品價格也會更高,動盪也將如影隨形。
如果是銅價上漲,沒多少人會立刻知道這一資訊。但若是小麥和糖價上漲,所有人當天就會知道,沒人會很開心。這也常常會引發社會動盪。突尼西亞、埃及、利比亞、葉門、敘利亞……這些僅僅只是開始。伴隨全球食品價格上漲,我們會看到更多不滿、更多政府倒臺,我們也會看到更多國家分崩離析。
我在《資本家的冒險》一書中曾寫過,當我和佩姬開車穿過埃及時:「我們明白了為何街頭巷尾的人憎惡穆巴拉克政府。政府的便衣到處都是,扼殺任何首創精神和異議……因為美國的介入穆巴拉克得以掌權。國內民眾對他的反對呼聲是如此高漲,以至於無論他是否被推翻或去世,最終都將在這個中東最大的國家引發騷亂……如果你飛到開羅,一路打的到金字塔,然後坐巴士去盧克索,你看不到任何首創精神和異見人士。」
這一幕發生在2000年秋天。2011年,穆巴拉克被席捲埃及的抗議民眾驅逐。像穆巴拉克這樣根深蒂固的獨裁者,現在其國民可以通過接觸網際網路、各種社交媒體、無限的資訊流和即時通訊工具來組織政治活動。人們走上街頭表達不滿,但引燃示威活動的火花不一定是政治行為,更多是經濟活動的表現:激增的通貨膨脹、高失業率和不斷攀升的生活開銷,最為明顯的是糧食價格的上漲,這些事情都令人深感憤怒。埃及人並不是真的在意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是否把他們當作政治受迫害者保護,尤其是美國已支援該政權幾十年了。他們真正關心的是,如果麵包價格一飛沖天,而他們卻無能為力時該怎麼辦?他們真正關心的是,如果他們找不到工作又該怎麼辦?
這種情況在中東發生了,也會在其他國家出現。我們在歐洲許多地方看到過,美國現在也開始出現苗頭。這可不是第一次。
1894年3月,美國經歷的最嚴重經濟蕭條的第二年。一位富有的俄亥俄州馬西隆商人雅各布·科克塞在華盛頓組織了一次遊行,抗議政府面臨危機時不作為,並遊說國會撥款建立龐大的公共設施。那時正值4年經濟蕭條高峰期,受1893年恐慌的影響,國家有多達1/5的勞動力失業。在經濟蕭條結束前,大概有15000家企業倒閉,包括500多家銀行和多家國家鐵路的優質資產,如聯合太平洋(unionpacific)、北太平洋(northernpacific)、艾奇森(atchison)、託皮卡和聖達菲(topeka&santafe)等。
眾所周知,那年春天,來自全國各地的數千名失業工人組成了多個團體,「科克塞的軍隊」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抵達首都華盛頓的失業工人團隊。5月1日,科克塞和他組織的500名遊行者抵達華盛頓,準備在國會大廈的草坪發表演講,示威者遭到警棍襲擊和毆打,並被驅逐。科克塞和其助手遭警方逮捕,在監獄裡待了20天,政府對其唯一持續有效的指控為:踐踏國會大廈前的草坪。
38年之後,即1932年春天,匹茲堡羅馬天主教一位名叫詹姆斯·雷肖·考克斯(jamesrenshawcox)的牧師帶領25000名失業的賓夕法尼亞人(被稱為「考克斯軍隊」)在華盛頓遊行,同樣遊說國會建立一個公共工程專案。這是當時首都最大的示威活動。考克斯還在那年作為失業黨首個總統候選人參加了競選。在總統大選前兩個月,考克斯退出選舉,轉而支援富蘭克林·羅斯福當選。
1894年,在雅各布被捕8天后,他的演講被曲解成國會紀要。雅各布·考克斯在演講中援引一位未具名的美國參議員的說法,其認為「長達1/4世紀以來,富人更富,窮人更窮。到本世紀末,生存競爭將變得更加冷酷無情,中產階級因生存壓力不堪重負,並因此而消失」。
這話聽起來很熟悉,對嗎?最近自稱為「佔領華爾街」的運動則來自同一劇本。我們還沒見過這類抗議活動的終結。
現在,我對這一運動的起因持不同意見。他們宣稱1%的人口擁有太多的國家財富。我的回應是50%的美國人根本就不支付聯邦所得稅,攻擊那50%的納稅人對我來講,似乎並非解決問題的辦法。至少有些人在工作、儲蓄、投資,他們納稅,並且創造就業機會。
「不是讓那些無家可歸者去推倒別人家的房子,」亞伯拉罕·林肯說,「而是讓他努力工作,建設自己的家園,這樣通過例項來確保他自己的房子建好時能安然無恙。」
對於那些喜歡中傷億萬富豪的活動家而言,我會舉一些簡單的例子。最近,根據一家交易機構編制的列表,億萬富豪創立的42家美國上市公司在全球僱用了超過400萬名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