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林證券的資料顯示,那天倫敦黃金定盤委員會準備給其美國客戶購買黃金。我們的基金在幫他們賣黃金。我們做空黃金,因為我們充分了解市場,知道每個人都必須跑贏進場的大買家。金價飆漲,美林證券預期未來會有大量買入,開始囤積黃金。這是個歷史悠久的原則(但出於某種原因,大多數人似乎並未意識到):每當市場知道有人參與,價格就會越來越高。不過市場很聰明,它總是跑在最前面。因此,在之後的幾個月裡,黃金跌到了每盎司100美元,市值暴跌了50%。我們收益頗豐。
我們的基金在每盎司100美元賣出黃金,即便如此也與每盎司35美元相去甚遠。1974年,正是黃金產量持續保持靜態增長近半個世紀之時,隨著金價的國際化(首次是每盎司20美元,之後是每盎司35美元),這麼低的金價實在不值得一個礦工去金礦上淘金。除非他有一些巨大的主礦脈,也不打算多賺點,畢竟價格也不會上漲。但隨著需求增大,金價直衝雲霄,黃金產量最終擴張。礦工可不是啞巴。礦工可能會說:「早在1966年我就發現了金礦,但每盎司35美元的金價真不值得去開採。可現在金價已經飈到了每盎司100美元且還在上漲,那麼是時候重新去開採了。」
6年後的1980年春天,因為基本面確實無懈可擊——供應不足,美元貶值,這個國家正被債臺高築折磨得死去活來,在嚴重的貿易赤字合力圍剿下,金價衝到了每盎司850美元。
原材料牛市已持續了15年,價格不斷攀升,產量也逐步提升,供大於求,黃金和其他商品價格回落。價格回落差不多要持續另一個20年。一個更為可見的下跌是在能源領域。20世紀70年代,油價上漲超過10倍,之後市場上不斷傳來有新石油被發現的訊息。北海石油開始流動,阿拉斯加和墨西哥的石油開始在市場上交易。與此同時,全世界範圍內開始減少能源消費。吉米·卡特穿著毛衣坐在火爐邊出現在電視裡。人們拒絕恆溫器,小排量汽車在世界各地出現。需求放緩,供給增加,油價走低了18~19年。原材料熊市一直持續到20世紀90年代。
這就是古典經濟學,治療高價的手段還是高價,且一直有效。
實際上,大宗商品比股票更易於理解。沒人能瞭解ibm,甚至是ibm的董事長。ibm有成千上萬的因素(員工、產品、零件、供應商、競爭者、政府、資產負債表和工會),這些都必須要搞定。相比之下,棉花就非常簡單。所有你必須瞭解的有關棉花的資訊就是:棉花太多還是太少?棉花才不管誰是美聯儲主席呢!ibm的頭兒必須要知道和關注這麼多的事情,可是棉花只有太多還是太少的問題。現在,搞清楚這一點可能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但問題本身非常簡單,說到底,你必須要關注的只有這一個問題。
要創辦一個大宗商品基金,我必須要有個自己的指數。當時也有其他的指數,但我沒法拿自己的錢去投資那些指數,因為它們的構架都有嚴重缺陷,其他的就更為狹窄了。比如,高盛商品指數(goldmansachscommodity)只涉及2/3的能源。那是什麼樣的指數呢?你可能也想投資石油。更為重要的是,他們每年都更改指數中各產品的權重。比如,一年的牲畜(大宗商品中的其中一個品種)權重在26%,幾年後權重就變成了4%。你根本沒法知道未來三四年能賺到什麼,高盛也是如此。這是我拿自己的錢投資,不是客戶的錢。高盛對自己的客戶有廣泛套利,我沒客戶。我想要有一個能為我賺錢的東西,想讓跟我一起投資的客戶賺錢。
同樣,道瓊斯商品指數(thedowjonescommodityindex)也總是在變。可能你還會發現,類似鋁的權重要比小麥的大,可全世界很少有人見過這玩意,也很少使用它sup/sup,但每個人都得仰仗小麥生活。我也看了路透/傑弗瑞商品研究局指數(thereuters/jefferiescrbindex),在它那兒橙汁和原油的權重是一樣的。所有指數的另一個問題是地理的侷限性,它們中的大多數只反映其操作的時區內的大宗商品。它們將自己的交易限制在倫敦和美國。我不知道怎麼會有人很認真地用這些指數來投資,你甚至不能稱之為賭博,要說賭博,至少你知道檯面上有幾張牌。
1998年8月1日,我創立了自己的商品指數。回首這一切時我發現,時機驚人地吻合。此時正好是長達19年的商品熊市的4~6個月的底部。我對市場的時機並不在行,我也不是個好的短線高手,但是這次時機的把握卻完全精準。無論我過去投資有多麼成功,我始終保持對重大變化和趨勢變數的警醒。正如我所說,我自己已經瞭解了很多,通常提前一兩年,也許3年前,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不過這倒是個值得注意的例外。
大宗商品熊市已經結束,牛市即將揭開序幕。羅傑斯國際商品指數是一個以不斷投資原材料為廣泛基礎的工具。它從13個國際交易所中遴選出36種大宗商品種類。從一開始,相比其他指數而言,羅傑斯國際商品指數(rici)就有更高的複合收益。截至2012年8月,rici的收益是281%,同期標準普爾指數的總收益是62%。
當佩姬和我開車環遊世界時,我曾給高盛一位創造「金磚四國」術語的經濟學家吉姆·奧尼爾(jimo’neill)打過電話。奧尼爾曾在2001年發表的一篇論文中預測,全球權力重心將從g7國家轉移至發展中國家,尤其轉向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金磚四國」由此從四國首字母縮寫而來。這4個國家佔全球1/4陸地和40%人口,我和佩姬將穿越遍歷其中。根據奧尼爾的觀點,到本世紀中葉,這4個國家的經濟總和將超越世界最富有國家的總和。當然,奧尼爾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最近,在寫作此書的過程中,我在一次面對面的談話中向他指出,他那篇執著的論文充其量展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無知的世界。但對這一論點的反饋已非他力所能及。這就好比他騎在旋轉木馬上獲得了無比榮耀的聲譽,但是他卻不知道如何把木馬拆下來,然後騎著它到地面上去。
中國是那4個(金磚四國)奧尼爾甚至都懶得去的國家中的一個。儘管他成功選擇了中國,但這也沒讓他變得更聰明。屆時,這個國家的經濟崛起會點亮每個人的雷達螢幕,成為所有人關注的焦點。自1988年騎摩托車橫穿中國後,十多年來,我一直在寫,也在媒體節目中廣為傳播中國的資訊。
如今,奧尼爾對巴西曆史的無知導致了他無視事實。這個國家沒能讓自己幾乎特有的商品牛市走向繁榮,就像所有牛市終將完結那樣。對外國人土地所有權的限制、外匯管制、施行高關稅和保護主義抬頭——愚蠢的政客們不可避免地得到了未來巴西生產力的所有凶兆。巴西人自己如是說:「巴西是世界上下一個偉大的國家。它一直是,也總會是。」究其原因,它從未兌現過承諾。他們說,雖然「巴西是上帝挑選的自己最喜歡的國家,問題是上帝送了巴西人來管理它」。
任何在俄羅斯的財富激增源自同樣為巴西鑄造陽光的商品牛市,但這將只是短暫的輝煌。俄羅斯人目前正面臨全球最糟糕的時刻。伴隨人口低增長率,俄羅斯的人口問題非常嚴重,即人口迅速老齡化,越來越多的人離開俄羅斯更是加劇了這一趨勢。如果住在蘇聯加盟共和國內大量不受歡迎的俄羅斯族人沒有被趕回俄羅斯的話,這一問題將更為糟糕。
加上俄羅斯人始終受壽命不長問題的困擾,相比其他國家而言,很難看出奧尼爾的假設能得到任何支援。在我看來,俄羅斯已經麻煩纏身,還將繼續分解。俄羅斯的很多邊遠地區居住著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宗教、語言,有獨立運動。我當然對莫斯科態度的改變保持樂觀,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相比之下,高出生率的印度可能會引發更多自身無法解決的問題。預計印度人口很快就會超過中國,後者的國土面積是前者的3倍。但印度不可能養活所有人,它也證明了沒能力養活自己的國民。印度應該是世界上農業高產的國家之一,但政府的政策卻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印度農民自己擁有的土地不超過5公頃,因此大規模生產和規模經濟幾乎不可能。在很多農業地區,基礎設施建設一直被忽視,或者根本就不存在,因此莊稼,甚至在豐收年裡,還沒進入市場就變質了。這個國家無可救藥地沉迷於任何世界上令人窒息的官僚體制,政府腐敗無能,長此以往。
我們在地圖上看到的印度並非一個合理的格局,直到1947年前它根本就不存在。這是英國殖民統治者在最後驚恐逃離時的遺留物。英國陪審團操縱了印度邊界,將擁有眾多語言、宗教、信仰的不同族群聚集在一起——沒有人能和睦相處,在這個國家,穆斯林仍是少數族群。作為10億人的家園,這個國家的穆斯林不多,但仍然是世界上較大的穆斯林國家之一。占人口大多數的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繼續相互爭鬥。
然而在1947年,當它獨立後,印度成為世界上頗為成功的民主國家之一。儘管民主(或許正因為如此),在印度從未充分發揮其潛力。1980年以前,中國還在蹣跚學步,印度遠遠領先於前者,但自那之後,中國已輕鬆甩開印度,絕塵而去。中國向世界其他地區開放邊界和經濟。沃爾瑪的商店在中國隨處可見,而在貿易保護主義盛行的印度,外國人不能開店,這樣做一直被視為對國家安全的威脅。隨著中國的崛起,印度相對持續下滑。現在它的債務佔gdp的比重已達90%,要有強勁的經濟增長率幾乎不可能。
吉姆·奧尼爾在謳歌印度的優點時從未到過印度,更不用說像佩姬和我當年那樣花兩個半月時間開車在那裡縱橫馳騁。不過,他並不是唯一無能的人。「全球事務專家」、摩根士丹利亞洲區董事長斯蒂芬·羅奇(stephenroach)第一次去印度是在2004年,回到家後就開始對印度大加讚美。他詳細敘述了自己到訪位於阿格拉城(去那兒是個不容錯過的體驗)泰姬陵的經歷。他描述了沿路的各種事故,指責當地人開車從德里到阿格拉城居然花了「無與倫比」的5小時。這次旅行只有200公里。斯蒂芬不可能僅用3天就能一窺究竟,他不瞭解印度的地方就體現在這裡:從德里到阿格拉城通常總是要花5個小時的。只有在這時候,才能看清楚事情正確與否;但恰恰是這樣,才能考驗出華爾街精英的智慧水平來。
2001年,華爾街上的所有人都開始和印度人打交道,因為印度人正在管理著他們的衍生品部門。我記得20世紀90年代末期,有次和兩家公司的兩個高管一起吃午飯,談論的全是他們交易部門的事情。他們開始聊衍生品時,其中一個說:「那我們怎麼開始介入呢?」另一個說:「你去找個印度人來。」
印度的大學很少,當然接受高等教育的人口規模也很小,因此印度人若想出人頭地,必須要出國接受教育。很多印度人都是在美國獲得學位的。眾所周知,印度留學生專注於數學和工程,很多人對金融感興趣,他們最終回到紐約金融公司的交易室、辦公室以及資金管理部門,利用其數學技能建立衍生品,和當時的華爾街演奏了一點令人炫目的浪漫。
到2001年,很大程度上因為每個人的公司組織架構表中都有印度人的職位,華爾街上不那麼聰明的人就開始認為一定是在印度發生什麼事了。吉姆·奧尼爾認為,這個國家必定是像中國一樣冉冉升起的新星之一。他攤開地圖發現有兩個國家挨在一塊兒。嗯,兩個都很大,人口稠密(相比巴西和俄羅斯而言是事實,現在他想到了這一點),但在那之後,很明顯他並不比從沒去過印度卻被任命為摩根士丹利亞洲區董事長的斯蒂芬·羅奇知道的更多。但他有值得稱讚的一面,即他創造了「金磚四國」(bric)這一術語:由巴西(brazil)、俄羅斯(russia)、印度(india)和中國(china)4個名稱的首字母的縮寫構成,而奧尼爾自己名字的縮寫只有3個字母。(我應該順帶說一句,儘管有時我並不同意這些人的觀點,但我依然喜歡他們倆。我的結論更反映出在所謂世界投資領域的「國際視野」。)
1917年生於美國北卡羅來納州洛基山。美國爵士鋼琴怪傑,bop樂宗師,20世紀最傑出的作曲家之一,對現代爵士樂的發展影響深遠。——譯者注
大壺節源於印度古老的神話傳說。傳說在吠陀時期,眾神與惡魔達成了一個臨時協議,即獲得長生不老的仙露,大家一起分享。當盛裝著仙露的罐子出現時,卻被惡魔搶先奪走。眾神與惡魔隨即展開惡戰,共持續了12天12夜,這在人間就是12年。最終,罐在搶奪中被打翻,4滴長生不老仙露分別落進了阿拉哈巴德、哈里瓦、烏疆和納錫共4個地方。大壺節在阿拉哈巴德等4座城市輪流舉行,每12年迴歸到同一座城市主辦。節日分3年一度的小禮、6年一度的半禮、12年一度的大禮和每144年一度的聖壺節。到21世紀初,上述4座城市平均每3年輪替一次來慶祝該節日。其中尤以匯聚印度3條聖河的阿拉哈巴德為公認的最蒙神明庇護的地方。屆時,大批虔誠的教徒來到恆河洗浴,洗去自己罪惡,擺脫苦難,並可在死後進入天國。——譯者注
1933年3月,剛就任總統職位僅一週的羅斯福宣佈,停止黃金出口;隨後,又下令禁止私人囤積黃金和黃金證券;禁止黃金兌換。個人、企業和其他組織必須到聯邦儲備銀行或者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的會員銀行按照每盎司黃金20.67美元的價格交出其手中持有的黃金。任何被發現違反規定的人將面臨長達10年的監禁及數額高達1萬美元的罰款。美國正式取消金本位制。——譯者注
羅傑斯先生可能不瞭解中國人民,中國人民對鋁並不陌生,早期還一直用鋁鍋、鋁水壺等多種鋁製品,後期因涉及鋁對人體健康的影響,因此減少了對鋁製生活用品的使用。——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