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些人,在牛市中認為他們賺了不少,於是花錢如流水,給每個人加薪。哈佛大學在波士頓買了不少地,耶魯大學也買了一大片。它們想:有了這些錢,是時候向外擴張了,我們可以慷慨些。隨後它們瞭解到了真相(財政崩潰了),它們中的部分學校開始借錢。基於它們令人尊敬的名號和它們的aaa信用,它們開始向公眾出售債券,而市場很容易就可以買到。
有些大學在其建校史上首次出現了負債。它們發行的債券,到時必須得償還。與此同時,很多投資組合經理手中有槓桿投資組合,於是建議他們買了保證金。這就是讓公司和機構陷入困境的典型案例。當他們借錢時被告知,(買保證金)不會有問題,但市場不濟,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他們這才意識到這是個永久的狀態,而他們正遭遇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尤其這個問題還在學術界,它們不能削減開支,因為它們有工會,有那些終身教授。
它們還有很多資產負債表外的福利義務。其中一個十分荒謬的義務是要求學校支付任何在職教授子女的大學教育費用(這還不僅僅是一個教授的費用),因他已經受僱於該高校10年了。一個有三四個孩子的在職教授標誌著未來有超過100萬美元的福利義務需要學校來承擔。而私募股權交易也需要其不在資產負債表中出現持續的資金流——事情進展順利當然一切都好說,一旦有什麼問題,管理機構就需要更多的錢。每個學校都有數百萬美元類似這樣隱藏的福利義務。
一些大學財政部門的管理者是非常愚蠢的。許多養老金計劃也遭遇了滑鐵盧,很多州和城市養老金計劃都破產了。在下一個熊市(可能很快就會到來),你會看到更多相同的案例發生。當哈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或者斯坦福大學破產時,將對世界帶來巨大沖擊。在某些情況下,你要明白這些已存在幾個世紀或者數十年的機構,其財務狀況該有多麼糟糕。
2008~2009年的大崩盤來臨時,他們中的很多人都面臨被迫削減開支的問題。傳統上他們會這樣操作,即拿出一定比例的捐贈基金,比如5%用於管理。但4000萬美元的捐贈基金突然有2400萬美元(因為暴跌的原因)沒了,他們就開始找其他地方削減開支。但他們已經上調了支出的下限,在資產負債表上已經有永久債務了。這樣做只會令他們陷入更大的困境,而他們此後要做的必定會增加更多債務,因為他們以為市場會逆轉。我們有很聰明的管理者,他們告訴自己,並向我們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
這樣的事情我們看得太多了。形勢一旦開始呈現螺旋式下降,人們開始明白怎麼回事時多半已為時過晚。雷曼兄弟和貝爾斯登就是如此。當然,這種情況的一大優點是,最終我們可以擺脫終身職位制。而亞洲的大學卻沒有這些問題(龐大的薪酬支出、龐大的工會義務、終身職位義務),它們將會崛起。
即便在此前的泡沫破滅後,美國大學教育得以倖存的一個更為重要的因素在於,成千上萬18~22的歲年輕人離家自謀生路和學習的需求。學校的運動隊、辯論會、社交活動等,所有這些都會繼續,甚至很多學術活動都是通過電腦在寢室裡播放加以指導。儘管有衛星傳播的遠端教育,但課程授課方式可能仍會沿用,圖書館則會消失或者改造成網球場了。
荒謬的、不可持續的成本結構與科技發展一起導致了「創造性破壞」,這將造就一個全新的中心和學習方式——正如歷史上曾有的那樣。我們早已忘記那些曾蜚聲世界的好大學,諸如摩洛哥、廷巴克圖、葡萄牙、義大利、亞洲……這樣的例子不勝列舉。
在哥倫比亞大學任教時,我獲得中國政府批准,可以開著摩托車穿越中國。我在1988年完成了那次旅行,作為pbs(美國公共廣播公司)製作的系列旅遊紀錄片的一部分,這部紀錄片叫《征程》(thelongride)。我跟著攝製組橫穿巴基斯坦和印度,一路騎行了5000英里。
經歷3個月的冒險後,我回到家裡。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院長告訴我:「我們有個工作機會要給你。」
這是一份被他描述為我無法拒絕、非同尋常的工作。我不知道哥倫比亞大學能提供一個什麼樣的工作,會讓我產生無限興趣。
他說:「我們準備聘請你做一名全職教授。」
從晨邊高地sup/sup到大學校園裡的每個角落,不管在哪裡,這都是件大事。學者們做學術研究、四處遊說、鉤心鬥角,他們耗費整個職業生涯就是為了謀求一份全職教授的職位。我想起了以哥倫比亞大學教授、政治學者華萊士·斯坦利·賽爾(wallacestanleysayre)名字命名的賽爾定律(sayre’slaw),這是一份由許多人完成的調查報告,報告歷時數年,內容豐富。最早可以追溯到伍德羅·威爾遜(woodrowwilson)sup/sup時代,到20世紀70年代編撰定稿。其中寫道:「學術政治如此邪惡只因其風險太低。」
我接受了這份職位,但我只有一年的空餘時間待在大學裡。我剛開始教課時從莫斯科得到訊息,我已獲准可以開車穿越當時的蘇聯。我的環球旅行完全有可能實現。這是我期待已久的願望,近10年來我一直為此堅持不懈。
我很享受待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時光。我的校外生活非常忙碌,在大學裡根本沒有太多社交活動,但我確實花了很多時間在課外幫助學生們。教書的同時,我還擔任電視訪談節目《吉姆·羅傑斯的利潤動機》(theprofitmotivewithjimrogers)的主持人。這是個嘉賓訪談節目,每週有5個晚上在財經新聞有線電視網(fnn)上播出。fnn是第一個財經節目有線電視網,最終被美國全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cnbc)收購。至少在當時來講,fnn暫時壟斷了這一領域。
幾年後,我和財經記者比爾·格里菲斯一起擔任cnbc《我的投資組合》電視節目的主持人。這是早期財經節目的變革,正如我曾經歷的手機變革。比爾和我的主持是現場直播,接聽觀眾電話,並加以評論。當時實況轉播中的電話鈴聲把我們倆嚇了一跳。
「是你的電話。」比爾說。
我沒想到關掉手機,或者聰明點,乾脆在進入直播間前把它留在一旁的綠房間裡。如果這還不足以顯示我在電視節目上缺乏經驗的話,我接下來的舉動更令人瞠目結舌:我居然在實況轉播中接了電話!
是我母親打來電話看看我到底怎樣。
「我就是想問問你的情況,我知道你一直在生病。」
我說:「媽,我現在不能接電話,我正在做電視直播。」那是我經歷的實況轉播中最歡樂的時光。
那個節目的導演比我要明智些,他當時立刻將節目切換到商業廣告,至今依然有人和我提到這件事。
這是我的第5輛摩托車,一輛寶馬r100rtsup/sup,我騎著它終於實現了自己環球旅行的夢想。當初從俄羅斯人那兒獲准可以去蘇聯旅行時,我立刻辭了哥倫比亞大學和fnn的工作,帶著我的女朋友塔碧莎·伊斯塔布魯克,騎著各自的寶馬摩托車,在1990年春天開始了環球旅行。
幾年前,塔碧莎和我通過一個老朋友——她母親的介紹而相識。她是我所認識的女人中最具有冒險精神的人(那時我還沒碰見現任妻子佩姬·帕克)。塔碧莎和我一起騎著摩托車穿越巴基斯坦和印度。在曼哈頓上西區長大的她剛從阿默斯特學院畢業,她的年齡不及我一半,當時是紐約一所小基金會的贈款管理員。
塔碧莎的父親尼克還在哈佛大學讀書時,曾偷偷買了輛寶馬摩托車,整個夏天都開著它在歐洲各國遊歷。他從未告訴自己的父母摩托車的事,只是偷偷地把摩托車藏在了歐洲。然而,現在他堅決反對自己的女兒騎著摩托車周遊世界。我很好奇如果將來有一天樂樂和小蜜蜂(羅傑斯的女兒)跟我提出類似荒謬的建議,我會是什麼反應?
1990年3月末,塔碧莎和我從冰島開始了旅程。我們一路從歐洲到中亞,從那裡往東穿越中國,在日本短暫停留後向西橫跨西伯利亞西部,抵達俄羅斯在歐洲的版圖。經過波蘭後,我們回到冰島。然後向南縱貫西歐,抵達非洲北部,從那裡直下非洲大陸中心。在南非我們將摩托車海運至澳大利亞,到了紐西蘭我們又將摩托車海運經大西洋到阿根廷。這使得我們的旅程從南美、中美到墨西哥,最終穿越美國回到紐約。
經歷短暫停留後,我們又開始從紐約出發,橫跨美國和加拿大的安克雷奇、阿拉斯加,最終在我耶魯大學同學萊恩·貝克的家——北加利福尼亞州結束了我們的環球旅行。我們總共在路上花了22個月,全程跨越了10萬英里,並被載入《吉尼斯紀錄》。這一路,我們橫跨了6大洲、50多個國家。
沒有比穿越偏遠邊境更能讓我瞭解一個國家的底細了。當你穿越邊境時,你最先發現是否要去行賄。所有的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簡單直接的嗎?所有的流程是否有效?本來10分鐘可以辦好的事情,非要花一整天過關嗎?你還得了解當地貨幣,因為過邊境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換錢。當然,總是會有官方牌價,我會在那裡換一點,因為從政府手中換的錢不會有假。我可以拿這些錢和在黑市裡換的錢相比較,以防有假。之後我去找黑市,如果有的話。不過,通常會是黑市來找我。
對一個國家來講,黑市是必不可少的。如果真有黑市,你馬上就會知道。若然如此,貨幣就會有很高的溢價。黑市就像是給某人量體溫。如果我給你一個溫度計,量下你的體溫,就會知道是否有什麼不對勁了。也許不知道出了啥問題,但會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如果你的體溫高,那我們就知道有些事真的有點不對勁了。黑市也是這樣,如果你不清楚黑市有什麼不對勁,它會首先給你一個提示。一旦黑市上有很高的溢價(黑市利率與官方利率之間存在很大差異),你就會明白問題很嚴重了。如果你想了解一個國家,從黑市上的交易者那裡瞭解的,遠比和當地政府部長交流的收穫要多得多。
駕車離開邊境後,你馬上就會了解這個國家的公路狀況。有交通訊號燈嗎?路上有商店嗎?或者只是用窩棚搭建的冒牌商店?路上有真正的酒店嗎?或者只是把後院騰出來用作住宿的那種?當你穿過邊境,你對這個國家也因此瞭解了很多。不管你認為自己有多老練,有時你的發現會帶來莫大的驚喜!
塔碧莎和我專程從突尼西亞和阿爾及利亞一路向南,途經非洲中心,當我們抵達波札那的邊境時,我立刻明白(或者肯定在一小時內就很清楚瞭然),不管這個國家曾經怎樣,它並不像我們在非洲其他地方看到的那樣,和我們在很多地方(俄羅斯、亞洲等)看到的完全不同。這裡沒有黑市,不用行賄,工作非常高效……有很好的高速公路、交通指示燈、道路標識……有像美國那樣在任何小鎮都有的購物中心。當我們抵達首都時,那裡有很多酒店。我們已經有段日子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了。
離開紐約前,我面臨的問題是,我不在時我的投資怎麼辦?幸運的是有好幾個我投資的領域並不需要我天天盯著,因此,我的大部分資產都在公用事業股票、國債和外幣上。在這次期待之旅中,我幾乎把錢就放在那裡。如果方向正確,我會有很好的收益;如果錯了也不至於一無所有。我削減了做空的股票,保證手頭完全沒有持倉期貨。這次不是投資之旅,但在旅途中,作為一個投資老手,我對任何有「錢途」的機會都保持警覺。在波札那我瞭解到那裡有股市,立刻在那裡投資,買了股市裡所有的股票。
恐怕你認為我是個很棒的擊球手sup/sup,那時波札那證券交易所只有7家上市公司,我一直持有這些股票直到五六年前才賣掉。此前只要波札那有新股發行或有股票派息,我就會買更多。波札那地廣人稀,它卻擁有世界上最大的鑽石礦。此後,我繼續加大在波札那的投資,直到2007~2008年,我決定賣掉所有新興市場的股票,只因它們已被過度開發。兩萬個mba滿世界轉悠,就為尋找現在的熱門市場。因此,在累積了18年的豐厚收益後,我賣掉了波札那的所有股票。
1992年夏末,塔碧莎和我從這次旅行的最後一站回到紐約。那時我已經寫完一本冒險主題的書《投資騎士》(investmentbiker),塔碧莎也開始攻讀國際關係學位的研究生。當時在這個專業上,環球旅行所獲得的豐富閱歷足以讓她比那些只是在教室裡學習、足不出戶的教授更適合去講課。她現在變成什麼樣了,我卻不得而知。
美國是實施終身職位制度的代表性國家。1915年,美國大學教授協會成立,並發表了「學術自由和終身教授職位的原則」的宣告,提出了為大學學術自由的原則,需要對教師予以職業上的特殊保障,即確立終身聘任制。1940年,美國教授協會發表了《關於學術自由與終身聘任制原則的1940年宣告》,從組織和制度上為這一制度奠定了基礎。——譯者注
旋轉木馬通常安裝在圓形平臺上,有既定軌道。這裡指循規蹈矩,無法突破常規。——譯者注
美國例外論(americanexceptionalism)又譯「美國卓異主義」「美國例外主義」,是指美利堅合眾國作為世界上第一個,也是獨一無二,以自由、個人主義、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自由放任資本主義等思想為建國基礎的國家,人民特別富裕幸福,國家特別穩定強盛,並在世界上領導與保衛自由潮流,因此獨特優越,具有其他國家無可比擬之處。——譯者注
為了加強對金融機構承擔市場風險的監管,1996年巴塞爾銀行監督管理委員會提出了三級資本(tier3)的概念。合格的監管資本由3個層次構成。一級資本即核心資本,包括權益性資本和公開儲備;二級資本即附屬資本,包括非公開儲備、重估儲備、一般貸款損失準備、混合債務資本工具、中長期次級債務;三級資本則主要是專門用於防範市場風險的短期次級債務,通常附有強制不付息條款。——譯者注
為了控制金融風險,一些複雜的交易,如一些衍生產品常通過模型評估方式來產生估值,即電腦通過對模型計算的結果來計價。——譯者注
離市區5英里的晨邊高地(morningsideheights)是哥倫比亞大學的領地。——譯者注
伍德羅·威爾遜(1856—1924),美國第28任總統。1902—1910年曾任普林斯頓大學校長。——譯者注
bmwr100rt是寶馬公司在1978年被引入1979年車型車容中並於此後出產的第一輛「盛裝」旅行騎士車,排量為1000cc,為復古車型,被德國選為早期警用摩托車。其發動機為bmw公司的經典設計,被稱為水平對置發動機,效能和耐久度極佳,曾在世界摩托競標賽上奪得兩次桂冠。——譯者注
棒球比賽中,攻隊入場擊球的隊員叫擊球手。擊球手用棒擊打守隊投手投來的球,並乘機跑壘,若能在球未被守隊隊員截住前,依次踏過1、2、3壘,並安全回到本壘可得一分。——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