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賣空是市場不可或缺的一種操作手法。它增加了流動性和穩定性。市場需要買家和賣家。沒有賣家,股價一飛沖天;沒有買家,股價跳水暴跌。假設每個人都陷入了網際網路熱潮的狂躁中,都要買類似思科公司的股票,股價從每股20美元漲到了80美元。股價可能會漲到每股90美元,賣空者開始入場。如果沒有賣空者,股價很可能會漲到110美元。如果沒有賣空者,就根本不會有賣家——沒有流動性,事情就會陷入癲狂。賣空者令狂熱降溫。
20世紀70年代中期,我去中央公園西邊參加基金經理傑夫·塔爾和他妻子帕特西舉辦的聚會。當塔爾夫人問我從事什麼職業時,我告訴她在華爾街工作,她立刻表現出非常同情的樣子。
「天哪!」她說,「你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那會兒市場確實很糟糕,熊市持續了好幾年,看樣子還得繼續糟下去——1964年年底,道瓊斯指數以800點謝幕,到了1982年,經歷了18年創紀錄的通貨膨脹後,道指還是800點。
「不,」我向她確認,「情況很好,我做空市場。」
她上上下下打量我,那表情將她的想法袒露無遺:我能看見你個子不高sup/sup,你個傻帽,這與你做什麼有何關係?
儘管有段時期,我對自己的身高非常在意,大概是在1.69米那陣子,但之後就不再糾結了。我對身高的任何不安全感在進入軍隊後立刻消散。按照高矮順序列隊,作為我們班最矮的成員,我卻因表現優異排在班裡第一排。此後,無論是在金融業還是在女人圈裡,我獨特的投資見解和成功,令我的身高變得無關緊要。我的女朋友塔碧莎,光腳身高1.78米,我曾提醒她要「站直了」,讓她不用擔心比我還高出一頭。我對此解釋,我的身高不再是個問題。
那時對沖基金很少,尤其是將資產抵押進行對沖的賣空操作手法相對比較陌生。塔爾夫人的反應並不難理解,在當時,大家對賣空還很陌生。在眾多對對沖基金深感不解的人中,就有理查德·尼克松總統。當有人向他解釋賣空時,尼克松卻譴責這有悖於美國精神。他並非歷史上首個指責賣空不是愛國行為的政治黨魁,拿破崙·波拿巴就曾以叛國罪將賣空者送進了監獄。
大多數人買股票,比如在每股10美元買進,25美元賣出,通過這種買賣方式獲利。賣空則是反向操作獲利。你在每股25美元賣出,在每股10美元買入。如果你沒有股票又拿什麼賣呢?因此,你得找別人借股票。比如我找jp摩根借了100股,以市價每股25美元賣出。我賣出是因為我認為股價會跌,等到股價真的跌到了每股10美元時,我再買入100股還給jp摩根。這時jp摩根的銀行賬戶上又回來了100股,而我也賺了錢,世界照舊,投資繼續。
事實上,賣空是市場不可或缺的一種操作手法。它增加了流動性和穩定性。市場需要買家和賣家。沒有賣家,股價一飛沖天;沒有買家,股價跳水暴跌。假設每個人都陷入了網際網路熱潮的狂躁中,都要買類似思科公司的股票,股價從每股20美元漲到了80美元。股價可能會漲到每股90美元,賣空者開始入場。如果沒有賣空者,股價很可能會漲到110美元。如果沒有賣空者,就根本不會有賣家——沒有流動性,事情就會陷入癲狂。賣空者令狂熱降溫。
假設賣空者是錯的,他們必須回補空頭,同時立刻被迫離場,因為股價正好就去了要去的地方。但假設賣空者是對的(值得一提的是,賣空者的戰績比華爾街大多數人要好得多),這意味著股市正面臨暴跌或崩盤。每個人都在恐慌和祈求中慌不擇路地離場,人們尖叫著拼命拋售。但此時股市暴跌,根本沒人買股票。確切地說,這時只有一群買家,即賣空者。此時,他們必須要買回股票歸還曾借出的股票,他們必須要回補空頭。因此,在這樣的股市崩盤中,股價才不至於跌無可跌。比如股價最多可能跌到每股8美元,而不是每股3美元。
因此,賣空者對市場而言是有利的。他們在你以每股110美元買入某隻不靠譜的股票時救了你(如果你在最高價時買入,而不是在每股90美元時買入),當股票暴跌時,感謝賣空者,讓你有可能在每股8美元而不是每股3美元出局。正是經歷市場的反覆驗證,並證明其是有價值的,賣空流行了約400年。
對政客而言,在賣空成為替罪羊的幾個世紀以來,早已被證明是非常管用的。一旦事情變糟,他們就可以藉此指責萬惡的投機者。當股市從1000點暴挫至500點,大量人員失業,破產隨處可見,沒有政治家會說:「上帝啊!我搞砸了,我要辭職!」不會的,他們一定會說,這是華爾街那幫邪惡的賣空者釀成的大禍!
2008年,我在接受cnbc(美國全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的一次訪談中,曾表示已經做空了房利美。我談房利美已經一兩年了:房利美是個騙局,正處在崩潰的邊緣。我曾在2004出版的《熱門商品投資》(hotcommodities)中提到,房利美和房地美都是有待揭開的醜聞。
果不其然,2008年,房利美的股票從每股60美元跌至破產。當它的股票跌至每股20美元時,cnbc的記者採訪我時問:你介意人們認為房利美崩盤是你的錯嗎?
「聽著,」我禮貌地告訴她,「如果你真的以為房利美因做空者而崩盤,你真應該去幹另一份工作。」
在華爾街我早已料到人們對賣空缺乏瞭解(正如我所說,並非每個人都瞭解賣空),但這種電視財經記者的無知令人大吃一驚,甚至於我也不例外。賣空者不是藉口,他們只是簡單的信使,比如他們的存在爆出了很多驚人的欺詐行為。其中一個最為著名,並確實有人要為此負責的醜聞就是安然。
賣空並不適合華爾街的那些閒雲野鶴。它需要你掌握很多知識,要做非常多的功課。投資者必須要見多識廣才玩得轉。也許你買的股票從每股10美元一跌到底,直接歸零,你的損失是百分之百。但如果你在每股10美元賣出,從理論上講,你的損失會是無限的——股價很可能漲到20、30、40、50美元,甚至漲到每股1000美元。如果你方向做錯了,做空會迅速讓你遭受重創。
在我的職業生涯早期,我曾破產過。
1970年,我預測股市會崩盤。於是,我把所有的錢全買了看跌期權——看跌期權是一種購買人可在期權合約有效期內按執行價格賣出的一定數量的標的物權利,它將你的損失限制在賣空所無法做到的一定範圍內。做看跌期權要支付溢價,一旦股價下跌,還可獲得更大的槓桿。
5個月後,股市崩盤。一時間,那些運營了數十年的證券公司、金融機構紛紛關門大吉。這是繼1937年以來最為嚴重的一次股市崩盤。就在股市暴跌觸底的那天,我全部拋售了自己的看跌期權,淨利潤翻了3倍。
那時,乳臭未乾的我自以為是。我告訴自己,好吧,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市場肯定會反彈。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顯示出超乎年齡的老謀深算,不過市場確實反彈強勁。兩個月後,我用所有身家買了看跌期權,並全力做空。我不打算支付溢價,我準備賣空。我做空了6只不同領域公司的股票,等待著另一次股市暴挫。但兩個月後,我玩砸了一切,出局了。
當那些公司的股票持續上漲時,我不得不持續回補空倉,因為我的股票賬戶實在沒法挺到股價下跌的那一刻。我確實沒有賣空所需要的持久力,也沒有足夠的子彈繼續做空,跟他們說,好吧!他們錯了,我是對的!我不得不回補平倉,我輸掉了所有!趁著我的股票賬戶還沒欠債前,我必須回補空倉。在華爾街有一件事你必須明白,如果你做保證金交易,經紀人會在你欠債前就平掉你的倉位,他們總在確認他們是否已經平倉了。
接下來的兩三年裡,我做空的6家公司先後破產。我確實是個天才,那陣子每當想起此事我就問自己:「如果你真的很聰明,為何現在你並不富有呢?」
這是個有關聰明和不富有的典型案例。我聰明絕頂卻破了產,我並不知道市場的能量有多大。
在華爾街我沒學到什麼金玉良言,唯有一句我從約翰·梅納德·凱恩斯那裡學到的:「市場保持非理性的時間遠比你支撐的時間長。」
順便說一句,凱恩斯聰明富有,他是那個時代最為偉大的股市投機者,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在劍橋國王學院,他用養老金和自己的錢,幾乎全天候進行投機交易,收益頗豐。1946年,當他去世時,他的全部身家超過50萬英鎊,相當於今天的1600萬美元。
我一直很聰明,並因聰明輸光了一切。這次的經驗是寶貴的,它讓我明白我對市場的認識是多麼有限,也讓我對自己有了更多瞭解。此後,在哥倫比亞大學短暫的客座教授任期內,我才得以與學生們分享我的這些經驗。我告訴他們,別怕失敗。人生中也別擔心犯錯、虧錢,至少破產一次,最好兩次,都是很好的經驗。但是,如果你要做到這一點,最好在你職業生涯早期去做。2萬美元時破產遠比你有2000萬美元時破產要好得多!早點去做,這並非世界末日!
失去所有是一種很有益的經驗,因為它讓你明白你有多無知。如果你能從一兩次失敗中重新恢復,從長遠看你會有更多機會,更為成功。有無數故事告訴我們,很多很成功的人失敗了一次、兩次、三次,然後又活過來,重新開始。麥克·布隆伯格當初被所羅門兄弟公司解僱了,這對於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他創立了自己的公司,提供商業資訊,現在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如果你能從犯錯中學到經驗,這對你沒什麼不好。
我在做空這6家公司時犯了一個非常明顯的錯誤,即我假定所有人都知道我瞭解的事情,於是我過早介入。從那以後,我學會了等待,或者至少嘗試過耐心等待。但狂熱上升的水平是無法想象的,我發現自己並不擅長髮現大家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癲狂的那一刻。
如果你在今天走進曼哈頓區的一個雞尾酒會,要想找出一個不知道對沖基金是什麼或者賣空會帶來什麼的傢伙還真有點難!在金融業,對沖基金和共同基金的飆升是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牛市的產物!每個有退休金賬戶的美國人都隨股市起起伏伏。2010年,根據投資公司協會(ici)的統計資料,全球約有7萬家共同基金,遠遠高於美國的7500家。2011年,蓋洛普民意調查顯示,54%的美國人表示自己在股市有投資。在金融危機前的2007年,這一數字是65%。
超過一半的美國人將錢投在股市,令人驚訝的是很多人對市場知之甚少,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難怪他們虧錢——他們對投資一無所知,但他們卻去投資想要賺錢。我對他們的建議是:把錢存進銀行還可以有1%~2%的利息,這遠比虧1%~2%要強得多!不信你試幾年,我敢保證你會看到兩者之間的差別。
人們總是不停地問我投資些什麼,我通常給予同樣的答案。我說:別信我的——也別聽其他任何人的。你要成為一個功成名就的投資者,只有投資你自己充分認知的領域。每個人都會對某些事情瞭如指掌。汽車、時尚,不管是什麼,你一定對某些事情知之甚多。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瞭如指掌的是什麼,那麼退後一步看看你的日常生活。當你走進醫院的候診室,你隨手帶的是什麼雜誌?如果你開啟電視,你都看些什麼樣的節目?不久你就會明白你到底對什麼事情感興趣以及你到底對什麼是真正瞭解的。
現在你已準備好要成為一名成功的投資者了。如果你熱衷於汽車,就看所有關於汽車工業的資料。你會知道當事物將要發生時會形成一個主要、積極的變化,然後你開始跟進,看更多你能找到的有關汽車的資料。也許一個新的燃料噴射系統正在研製,它的功能更優,價格相比現在正在使用的系統更便宜。你發現一旦它投入生產,將佔據很大的市場份額,或者它更像一條新高速。也許人們可以將車開到以前所不能及的地方,或許正好能開到新酒店和購物中心那裡。這一方法的基本策略是:用你所知,並盡情發揮。如果有人給你打來電話說,天哪,這有一個非常棒的新電腦操作程式……忘了它吧!你根本不瞭解計算機,你只瞭解汽車。專注於你知道的和你看到的任何變化,你會在我之前很早就看到一個形成已久的主要變化,早於任何華爾街的人。因為汽車是你的激情所在,你花了所有時間用來看有關它們的報道、資料和動態新聞。
學習用適當的術語來思考:這是新的,這有些不同,這是個轉變方向。任何新的或不同的變化都將產生後果。你必須要學會繞過拐角去思考。當好事降臨,你會比任何在華爾街的人優先知道,你知道何時入場,何時拋掉,因為你比其他人瞭解。就在幾年前,你注意到一個巨大的變化正開始出現反轉:有人正生產一種更為便宜的產品,中國人正在生產一種更好的產品,競爭更為激烈。你比華爾街的人更早知道該何時賣出。
要我說,你真該那麼做!你因興趣和激情不斷求索,將自己的知識資本化。你堅守自己所知,並不斷擴充套件,享受已經取得的巨大成功。10年後,你的財富將是現在的10倍。於是,你決定賣出。現在正好是非常危險的時刻,之所以危險,是因為當你真的認為自己非常聰明、炙手可熱時,當你認為自己瞭解投資只是一種很簡單的遊戲進行投資時。此時,你應該拉開窗簾,看看窗外,到海灘上去,除了思考投資不去做任何事情。因為現在是你最脆弱的時刻,你在想:我得找點其他的事情,我必須得重做一遍。這非常棒!也很容易,就像我當初拋掉看跌期權,賺了3倍之後所想的那樣。
但這是非常嚴重的錯誤。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什麼都不做是最明智的做法。最成功的投資者實際上大部分時間啥也不做。別混淆了動作和行動,要知道何時坐著等待(我現在就是坐著等待)。10年前,你買了股票,之後的10年你啥也沒做——雖然啥也不做,但一直觀察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這就是你賺錢的訣竅所在。現在,在你拋掉那些股票後,同樣重要的是什麼也不做,只是耐心等待。一直等到機會再次出現,你會看見錢就躺在街角。
如果你正從房子周圍走過,你也看見躺在街角的錢,你所要做的就是走過去,把它撿起來,這就是你該做的投資。你應該耐心等待,直到你發現一些你基於自己豐富的學識確認無疑的事。有些東西如此便宜,買下它萬無一失,就像你準備到街角撿錢一樣。這就是成功的投資者所做的事!他們不會花大量時間跳來跳去。沃倫·巴菲特很少改變自己的控股股份。過去很多年,自從定義要投資長期趨勢後,我沒有大規模改變自己的倉位。
如果我告訴你,在你一生中只有25年能投資,你可能對投資會非常小心。大多數人跳來跳去,他們必須這樣做,必須那樣做。他們在這裡聽了一堆投資建議,一會兒在那兒,他們的妹夫又告訴他們一些投資資訊……如果你是個短線交易者,那麼肯定你要繼續向前,但成功的短線交易者並不多見。另一方面,如果你就是個投資者,你應該儘可能小心,因為你生命中只有25年可以投資。這就是投資者的賺錢之道。
投資股票、債券和商品,做任何投資,都必須要有一個經紀賬戶、一個投資賬戶。這意味著你得找個經紀人。所有你需要從經紀人那裡瞭解到的是:他/她是否能解決你的問題。你不用找他/她徵詢任何投資建議,因為他對你要買的東西恐怕還沒你知道得多!他也許根本就沒聽說過你要投資的產品。記住:你是第一個意識到這將是件好事的人。你告訴經紀人想買100股、1000股或者不管多少x、y、z公司的股票,然後你就坐著等。你必須不斷確認自己的研究、你原有的洞察力,因為股票總是隨價格跳來跳去,世界總在變。你必須保持敏銳,不斷重新評估你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