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這本書記錄了我在職場上的成功事蹟和對他人的規勸鞭策,或許我該交代幾句我的日常生活、喜好、習慣和願望等個人情況,因為這些情況與我取得的成功不無關係。
我一直都是一個熱愛工作的人。我熱愛工作就像其他人熱愛玩樂一樣。工作既是我的職業,也是我的娛樂。小的時候,我放學之後必須自謀生路,因此沒有時間去玩。長大之後,我一心想要盡我所能全面掌握推銷的方法,因此沒有心思去玩。我唯一熱衷的遊戲就是做生意。這個遊戲一直讓我沉醉其中,心無旁騖。我從來沒有打過棒球、高爾夫球或者網球。我母親的蘇格蘭長老會教義禁止跳舞、打牌、看戲等娛樂,我後來也一直學不會享受這些娛樂。我從汽車最早面世的時候就開始擁有汽車了,但是我自己很少開車。
我最主要的慈善事業就是教導男孩和男人們要熱愛工作。我長久以來一直都在投資一家聯合會,這家聯合會的宗旨就是將不良少年從少年法庭帶到農場去工作,已經通過這種方法拯救了幾百個男孩。我從鄉間住宅去芝加哥一般都是早上六點鐘到達。有很多年的時間裡我都是一到芝加哥就馬上去格蘭特公園,公園裡有很多躺在報紙上睡覺的流浪漢,我會花一個小時或者更長的時間想方設法勸他們去工作。我是美國義勇軍的一個主管,主攻方向是監獄工作。我曾經陪同莫德·巴靈頓·布斯去喬利埃特監獄作演講,我也曾經幫助支援過芝加哥的「希望之家」,這是獲假釋的犯人的臨時落腳處。我的主要貢獻就是找個星期天的下午向他們發表了一場題為《工作的樂趣》的演講。
我在雜誌上發表文章,主張所有男孩和女孩都應該去工作。我妹妹還沒結婚的時候,我就一直勸她為了自己的幸福著想一定要像我一樣堅持工作。她現在還在大急流城的高中教書。我的一個女兒後來從事了演藝事業。另一個女兒從史密斯學院畢業後不久就結婚了,生了孩子以後又出去工作,後來又去擔任女性俱樂部的主席——同時擔任兩個俱樂部的主席,接著又去從事有幾分類似講師的工作。我的妻子一天要工作大概十四個小時。她在我們家主要掌管園藝,還因此培植出了整個密歇根州最漂亮的花園。每年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觀賞這座花園。她還料理著一幢很大的鄉間住宅,這裡天天都住滿了客人。我們估計整個夏季家裡給客人提供了三千五百頓早餐。她還喜歡彈奏樂器,每天都要練習大概六個小時。她在芝加哥是個遠近聞名的慈善工作者。
我們的女兒還沒結婚的時候,家裡總是住滿了來度假的年輕小夥子。我跟他們說我不贊成他們這樣虛度年華。我的話促使其中很多小夥子在大學的假期出去工作,培養了有利於未來職業發展的習慣。我的規勸使得其中很多人後來取得了成功,對此我深感欣慰。他們發現往口袋裡裝訂單比裝棒球更有意思,贏得一份合約比贏得一個獎盃更有意義。
我醉心於做生意並不是因為我熱衷於追名逐利,我連獲取成功的意願都沒有。錢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不過我身上蘇格蘭人的天性對浪費深惡痛絕罷了。我甚至不想把錢留給孩子,她們已經擁有幸福生活的條件了。我希望她們的丈夫也能享受到和我一樣憑自己的本事取得成功的快樂,所以我不會剝奪任何能夠激勵他們努力奮鬥的動力。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極度貧困之中,時常要忍飢挨餓。我剛剛進入生意圈的時候,為了省下錢來付洗衣服的費用,每個星期都要少吃兩頓飯。我後來也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一年的花費高達十四萬美元。兩種生活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區別。不論窮日子還是富日子,我都一樣快樂。我知道過慣了好日子的人再回去過苦日子肯定會痛苦難當,但是我堅信無論好日子還是苦日子,人都可以同樣快樂。
我認識的最快樂的人是一個月薪始終不到125美元的鄰居。雖然薪水微薄,他卻能省下足夠的錢蓋了六棟小房子出租給別人,然後靠著租金收入他就什麼活也不用幹了。他每年夏天都在我的湖上度過,在他的花園裡侍弄花花草草;冬天則去佛羅里達州度假。我經常去他的小屋裡聽他講如何才能過上知足的生活。
政府開始徵收個人所得稅之前,我對自己的收入沒有任何記錄。收入的數目對於我來說毫無意義,收入增加還是減少也對我毫無影響。我的妻子負責料理我的所有收入,支付所有的賬單。我從來都沒有簽過一張支票。我對鄉間住宅投入了多少錢或者哪樣物品要花費多少錢一概不知。因為母親遺傳給我的天性使然,知道這些費用會讓我不開心。不過大概知道這些東西要花很多錢則對我完全沒有影響。
我自己的個人開銷非常儉省。我的穿著一直都很簡樸。如果我的妻子沒有嗔怪,我就會一直穿現成的衣服。我對收費高昂的裁縫總是敬而遠之。寫作這本書的時候,我已經兩年沒有買一件新衣服了。我的鞋子最貴都不超過6.5美元。我去酒店住宿總是儘量點便宜的東西。
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表明我熱愛工作不是為了金錢,也不是為了名氣或地位。我對名氣或地位毫不在乎,因為我把家安在深山老林裡,周圍住的都是簡單的人。一切可能讓我顯得比周圍的人高出一等的東西都是一種阻礙,住在鄉下的人都是平等相待。
我熱愛工作是因為工作很快樂,因為工作已經成為了我的一種習慣。後來入了廣告這個行當,我拼命工作是因為我意識到要讓廣告擺脫發展初期的條條框框,獲得長足的發展,總得有個人去做大量的辛苦工作。
我二十五歲住在大急流城的時候,洛德暨托馬斯廣告公司第一次給我提供了一個職位。我去芝加哥與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商討這個工作機會。這家公司當時沒有廣告文案撰稿人。公司從事的基本上是經紀生意,在一個固定的空間與其他廣告公司爭奪業務。廣告主會自己準備廣告方案,然後發來制電版的廣告。這門生意能掙錢的部分就是制定出能讓廣告主花錢的方案。洛德暨托馬斯廣告公司給我這個工作機會是因為我在比塞爾地毯清掃機公司證明了我是個擅長寫廣告方案的人,而並沒有想過對廣告主而言有什麼好處。
我當時年紀輕輕,初出茅廬,但是已經有足夠的頭腦認識到這樣的廣告理念是沒辦法走得遠的。我受過的鍛鍊已經讓我知道了做廣告必須有實實在在的效果。於是我婉拒了洛德暨托馬斯廣告公司提供的薪水高於我當時收入60%的工作機會,繼續努力以盈利為目的推銷產品。過了十六年以後,因為別的機緣,洛德暨托馬斯廣告公司又再次邀請我去他們那裡上班。
我在廣告這個行當闖蕩了這麼多年究竟收穫了什麼呢?我的收穫就和其他從事醫學研究的人一輩子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的收穫一樣,我畢生的事業就是研究廣告。現在我有幸能夠把我的研究所得寫出來,以資後來者借鑑。我希望這些研究可以讓很多人避免前人犯的錯誤,也不必像我一樣花費那麼多年的時間去糾正這些錯誤。我的收穫就像托馬斯·愛迪生每天埋頭苦幹二十個小時的收穫一樣——知道自己發現了幾條亙古不變的原理之後的滿足感。
很多人認為廣告在變化,新的時代呼喚著新的廣告。確實,美國的生活節奏在變化,人們的喜好、夢想和渴望像萬花筒一樣千變萬化。有些廣告風格在變化。古往今來,每次廣告活動都必須設定一個不同的主題。跟風模仿的人永遠也不可能成功。但是人性沒有變。這本書裡寫的廣告原理就像阿爾卑斯山一樣亙古不變。
如今做廣告比以前要困難得多,因為成本更高了,競爭又很激烈,大家都勢均力敵,各顯神通。但是困難越多,我們做廣告的時候就越有必要恪守科學的原理。
我寫下這些話語的時候,放眼望去,前面是一片美麗的湖泊,我第一次來到這個湖邊的時候還是個六歲的孩子。湖的盡頭是一個村莊,這個村莊曾經是一個伐木場,我的祖父曾是這裡的浸禮會牧師。我還可以看到兒時勞作過的山丘,山上依舊還是我曾經採摘過葡萄的葡萄園。我的叔叔在這裡經營著一個果園,這個果園後來成了我的家園。我去經商之前每年夏天和有幾年的冬天都會來這裡幹活。這裡還住著我兒時的幾個玩伴。
遠處的一個地方原來有一個碼頭。我曾經有一天從那個碼頭往船上搬過一千八百籃的桃子。十八歲的一個晚上,我就從那個碼頭坐上一艘船,遠走他鄉去經商,一路上淚流滿面。在外辛苦打拼了很多年以後,我才再次回到這個兒時的家園。
倦鳥歸巢的本能讓我回到了這裡。我買下了一大片從小就十分喜愛的原始森林,取名為「翠松山」。我在山上建起了自己的家園,然後在十七年時間裡不斷擴建拓展,最後把這裡打造成了一個人間天堂。半英里的花園一路綿延到湖上。草地上總是生氣勃勃,洋溢著朋友、親戚和孫輩們的歡聲笑語。
我在這裡置身於美麗的環境之中,做著自己熱愛的事情。只要看看離我們家一英里以外的地方是什麼模樣,就可以看出我辛苦努力的成果。這裡依舊還有一些人永遠也不敢跟我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話。這裡是我的故鄉,我的歸宿,我的家園。
我想很少有人像我一樣,人生如此豐盈,收穫了這麼多真切的幸福與滿足。這一切都歸功於我對簡單事物的熱愛,對普通人的熱愛,這份熱愛讓我在廣告這個行當大獲成功。
我在這裡的週末聚會上和很多成功的人有過十分親切的交流。我對他們一點兒也不羨慕。最幸福的人是生活與大自然最親近的人,這是做廣告取得成功的一個要素。一言以蔽之,廣告這個職業有賴於對普通大眾的熱愛與瞭解,而且可以給人帶來很多金錢之外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