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你們就要抓到一條大魚了。」他向他們保證。
突然,斯圖克大聲說道:「你們問他是誰,他肯定是一頭巨鯨。」
曼哈頓的聖安德魯斯廣場面積不大,隱藏在高高的市政大樓和聯邦法院後面。聯邦法院是在富利廣場(foleysquare)上。然而,當紐約的律師們說起聖安德魯斯廣場時,他們是指一個司法機構:美國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長期以來,這個檢察官辦公室就被認為是美國司法部最著名、聲望最高和力量最強大的執法機構。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該辦公室的司法管轄權很大(它負責曼哈頓、布朗克斯和紐約州南部地區的聯邦案件),而且它距離美國的金融中心華爾街非常近。從歷史上來看,絕大部分最複雜的金融案件都是由這裡查辦的。同時,這裡還負責辦理紐約的有組織犯罪和毒品走私案。
多年來,經過美國曆代檢察官的努力,該辦公室樹立了謹慎小心、高效優質、廉潔奉公的聲譽。他們認為手段和目標同樣重要,不能不擇手段而實現目標。甚至最年輕的助理檢察官也堅持高標準、嚴要求。此外,他們還避免宣傳報道。1983年,魯道夫・朱利安尼被任命為這裡的聯邦檢察官時,這個傳統依然存在,不過他立即就把它拋棄了。
20世紀30年代托馬斯・e.杜威在這裡任聯邦檢察官時,把這裡打造成為一個舉國聞名的機構。從他以後,這裡再也沒有出現過類似的輝煌業績,一直到朱利安尼上任才有所改觀。朱利安尼當時在里根政府擔任司法部副部長,是司法部排名第三的官員。他曾經還是里根政府最引人注目的發言人,經常出現在新聞和電視訪談節目中,談論犯罪和執法問題。朱利安尼口才優秀、精力充沛、雄心勃勃,他一走馬上任,就迫不及待地在辦公室裡「興風作浪」,掀起改革大潮。
朱利安尼上任之時,這個辦公室問題重重,急需重整。在他的直接前任小約翰・馬丁任職期間,該辦公室主要靠以前的名聲維持,它謹慎小心的傳統蕩然無存。朱利安尼一上任,立即就把資源和人力轉移到了兩大領域,以確保吸引媒體的眼光——有組織犯罪和毒品,並且很快就取得了重大勝利。朱利安尼定期舉行新聞釋出會,公開宣傳他們取得的成果。後來,新聞釋出會成了這裡的例行安排。朱利安尼甚至還發起了一場打擊布朗克斯地區地下毒品交易的運動,雖然沒有抓到一個毒販,但是朱利安尼卻把這場運動變成了媒體公關活動,媒體上甚至還出現了一張他身穿黑色皮夾克的照片。
媒體的報道幾乎全都是正面的,甚至快要成了吹捧。朱利安尼認為,這種報道可以增加辦公室的知名度,對遏制犯罪活動有著重要的作用。是否如此,很難判斷。但是,在他上任後,該辦公室確實成功處理了一系列案子,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提高了它的聲譽。
朱利安尼給辦公室帶來了一種全新的觀念,其特點為是非清晰、敵友分明。許多人可能會認為這是一種天主教,甚至是耶穌會的世界觀。他似乎把犯罪和罪惡、懲罰和贖罪、合作和懺悔等同起來。他還具有一種冒險精神。他在1986年曾經說過:「我做這份工作,不是為了安全無恙。如果你從來都沒有努力去做什麼,你就永遠不會失敗。但是我寧願失敗,也要去做。」
這裡的助理檢察官們很快就適應了這種新理念和制度。許多人對朱利安尼的方法歡欣鼓舞,而有些人則很擔憂。現在,無論做出什麼決定,他們都必須考慮媒體的反應。傳統主義者認為,辦公室裡出現了一種新的「牛仔」精神,這是一個多少含有貶義的詞,暗指一種魯莽行事、強硬粗獷的傾向。
反欺詐處就反映了辦公室裡的這一變化。反欺詐處的負責人是彼得・羅馬托維斯基,他曾經負責辦理過維南斯一案,但是現在,他已經宣佈辭職,繼任者是查理斯・卡伯裡。
卡伯裡很有人緣,辦公室的每個人都很喜歡他。他外表粗獷,說話坦率,身材肥胖,並且聰明、風趣、自謙。他行事低調,為人正直,無懈可擊,也獲得了傳統人士的好感。同朱利安尼一樣,他也信奉天主教的世界觀,對犯罪和懲罰方面的觀點同新任上司一致。卡伯裡成長於紐約,從科爾蓋特大學(colgateuniversity)退學,後來畢業於紐約皇后區的聖約翰大學。他在福特漢姆法學院(fordhamlawschool)擔任過法律評論的主編。不過,當他第一次申請美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的工作時被拒絕了。他先在世達律師事務所工作了一年,然後又第二次申請,才獲得成功。
在梅耶被傳訊之後,卡伯裡就調查羅伊銀行的問題同林奇第一次商談,但是卡伯裡對此並不太感興趣。在紐約美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內幕交易案並不是朱利安尼的調查重點,也不是優先處理的案件。由於朱利安尼把人力和資源分派到了有組織犯罪案件上,證券反欺詐處的規模實際上被減縮了。總體上來說,卡伯裡對辦公室裡內幕交易案的成果很失望。曾經有一起案子牽涉到了摩根士丹利公司的投資銀行家,上訴法院最後判決,如果投資銀行家或者受託人向其他人洩露內幕訊息,而此人利用這些訊息進行了實際交易,那麼這個投資銀行家或者受託人就犯了內幕訊息交易罪。這同以前相比是個很大的進步了。但是在卡伯裡看來,多數案子都是「低層級」員工犯的,他們大都是印刷工人和律師事務所或者投資銀行的秘書。卡伯裡精通證券法,熟悉股票市場,辦公室裡沒有人能夠和他相媲美。他知道內幕交易活動十分猖獗,但是他認為執法工作最好是讓證券交易委員會去做。
然而,羅伊銀行的情況激發了他的興趣。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更為系統的違反保密要求的犯罪活動,對市場的公正構成了極為嚴重的威脅。在哈維・皮特等人同證券交易委員會會談了幾個星期之後,他們來到了聖安德魯斯廣場的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討論羅伊銀行一案中的刑事問題。羅馬托維斯基、卡伯裡和羅伊銀行的律師一起來到羅馬托維斯基的辦公室,開始討論。這個辦公室裡有一張舊橡木桌子,非常顯眼,多年來,它一任一任往下傳,不久就傳給了卡伯裡。反欺詐處的檢察官們先聽了皮特和證券交易委員會律師的陳述,然後,他們討論了案情。
檢察官們認為給銀行豁免權似乎沒有什麼風險,而這正是皮特所需要的。他們可能會因此而招致批評,但是他們知道,沒有銀行的合作,要想查清那個關鍵客戶的身份就會非常困難,即使確實能夠找到,至少也要花費好幾年的時間。他們很少能夠有機會這麼快就查清內幕交易的核心。根據皮特陳述的情況,他們相信,指控客戶可能比指控羅伊銀行更為重要。朱利安尼批准他們協商給予銀行豁免權的問題,華盛頓司法部的官員也同意了。
卡伯裡告訴皮特和林奇,他們可以繼續洽談豁免協議。
銀行和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洽談持續了好幾個月。證券交易委員會堅持增加一條:無論因為什麼原因,如果銀行最後沒能提供客戶的身份,那麼這項協議則無效。但是,皮特堅持,銀行只應該提供「誠實」的努力,如果巴哈馬當局阻止他們洩露客戶的資訊,銀行不應該失去豁免權。證券交易委員會堅持不動搖,最後獲勝。
接著,他們要對戴蒙德賬戶的交易記錄進行審查和分析。皮特需要確認x先生的身份。畢竟,他雖然知道這個人是丹尼斯・萊文,但是,他不能肯定這個人同德崇公司那個投資銀行家丹尼斯・萊文是同一個人。在勞赫的建議下,皮特安排工作人員廣泛查詢相關的背景資料或者照片,以幫助確認該客戶的身份,但是最後卻一無所獲。皮特不想與德崇公司聯絡,他擔心這會引起公司對調查活動的擔憂。最後,工作人員找到了一份雷曼兄弟公司的年鑑,裡面有一張萊文的照片。皮特讓工作人員把萊文的照片混在一大堆照片中,然後讓羅伊銀行同萊文接觸過的每個員工都來辨認。他問道:「你能認出戴蒙德先生嗎?」毫無例外,他們全都挑出了萊文的照片。
證券交易委員會也想從梅耶那裡獲得證詞,以便在進一步深入調查或者在對x先生採取禁止行動時使用。自從在華爾道夫酒店收到律師函之後,梅耶十分震驚。隨著調查活動的深入,他更是驚恐萬分。另外,他也擔心同坎貝爾的關係和自己的交易而受懲罰,因此他要求調回瑞士,住在蘇黎世的一個郊區。皮特督促他寫一份證詞,梅耶非常緊張,說他要諮詢一下自己的律師。
到2月底,梅耶還在拖延。皮特很清楚,梅耶認為自己在偏遠的瑞士會很安全。最後,皮特給梅耶發出了最後通牒。他說:「聽著,你要麼配合,要麼不配合。但是無論你配合與否,我們都要調查下去的。」皮特提醒梅耶,他正在冒著失去豁免權的危險。梅耶仍然繼續躲避,一直拒絕作證,後來他乾脆不出面了,只讓律師來應對。
法朗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最初對梅耶的做法感到非常詫異。梅耶只需拿出一兩天來作證就可以獲得豁免權,為什麼他要放棄呢?答案似乎就在那筆神秘的5,000美元的電匯,那是梅耶讓普樂徹從他個人賬戶中取出來匯到卡茨基爾一家銀行的。這筆錢原來是匯給紐約小鎮德爾亥一個木匠的,此人曾經為凱文・巴里做過木工活,這筆錢就是付給他的工錢。這件事似乎把梅耶和bcm賬戶以及坎貝爾和巴里的額外交易聯絡了起來。這件事並沒有包括在羅伊銀行的豁免權中,梅耶也從來沒有跟皮特透露過。梅耶似乎從來都沒有完全相信過美國的律師和美國的司法制度。
幸運的是,現在在倫敦工作的普樂徹成了梅耶的替代人選。最後,林奇要求儘快著手,他說他想早日結束談判,簽訂協議。3月19日晚上10點,協議簽訂了。根據協議,羅伊銀行在不久之後即將上交銀行的記錄,並且普樂徹將在兩週後作證。
卡伯裡和證券交易委員會的王律師、索南薩爾律師和費希爾律師一同飛往倫敦,在法朗克律師事務所駐倫敦辦事處同普樂徹見面。普樂徹的作證持續了整整兩天,他坦白交代了一切問題,恐怕梅耶作證也不會這麼坦率。他詳細講述了「戴蒙德先生」同羅伊銀行交往的來龍去脈:他對保密的特別要求、他開設賬戶的方式、巴拿馬公司的創立、併購活動公開之前的股票交易、提取現金以及銷燬證據等。普樂徹是一位訓練有素的會計,記憶力非凡。儘管他在作證中從來沒有提到戴蒙德先生的真實姓名,只是用x先生來替代,但是他指出,這個人是住在紐約的一位投資銀行家。證券交易委員會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甚至卡伯裡也對此案進展迅速而感到驚奇。
現在,只剩下揭開x先生身份之謎了。皮特把注意力轉向了巴哈馬銀行保密法的問題上。羅伊銀行不能透露萊文的名字,可能它倒是很希望這麼做。萊文曾經威脅說,如果羅伊銀行洩露他的身份的話,他就會起訴銀行。並且,如果銀行這樣做,可能也會被巴哈馬當局起訴。
法朗克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們決定採取一項大膽的策略:他們直接去找巴哈馬的司法部長保羅・安德里,以避開外界的注意,從而儘快取得法院的命令。5月7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律師、司法部官員、美國駐巴哈馬大使、皮特和勞赫以及他們聘請的巴哈馬律師一同去拜見保羅・安德里。美國政府高階代表的出現讓安德里似乎非常吃驚,但是他卻把皮特和勞赫晾在了一邊,沒有見他們,這讓皮特大為惱火。
儘管如此,他們商定好的方法似乎發揮了作用。林奇聲稱,銀行披露證券交易從技術上來講,並不是巴哈馬保密法中所規定的洩露「金融交易」。把證券和銀行其他的存貸款業務區別對待的主張似乎有點兒複雜,但是這卻可以得到羅伊銀行的關鍵支援。安德里暗示他暫時認同這個觀點。他說:「這不是金融,而是經紀。」林奇立即表示同意。
兩天後,皮特收到了一封信的副本,上面寫著保羅・安德里的意見,羅伊銀行可以披露客戶的身份,並且不會因此而受到巴哈馬當局的指控。羅伊銀行的董事會旋即召開會議,通過了一項決議,批准巴哈馬分行向證券交易委員會洩露萊文的身份。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1986年5月9日星期五,皮特拿起電話打給了林奇,林奇立即拿起話筒。皮特開門見山地說:「巨鯨就是——丹尼斯・b.萊文。」
在皮特向林奇透露了萊文的名字之後幾個小時,萊文來到了曼哈頓海灣西方石油公司的大樓參加一個自助晚宴,並觀看了派拉蒙電影公司拍攝的一部新片的試映,影片名叫《壯志凌雲》,主演是湯姆・克魯斯。他之所以受到邀請,是因為在海灣西方石油公司收購時尚先生公司(esquireinc.)的交易中,他做過時尚先生公司的代理。(而且,他在這起交易中也進行了內幕交易。)
平常,萊文非常喜歡參加這種活動,因為這都是高檔的聚會,參加者都是富豪和權貴,可以提升他的身份和地位,並且還能讓他有機會同馬丁・戴維斯之類的公司首腦扯上關係。然而,今天的萊文卻心不在焉,他心中想的都是和羅伊銀行之間不斷增多的麻煩。前一天,他給普樂徹打電話,但是普樂徹卻沒有接,而是一個較低階別的人接的,此人名叫安德魯・斯維汀。
萊文說:「我要把賬戶上的1,000萬美元轉到開曼群島的一家銀行。」
斯維汀隨口說道,他真的不太確定大筆資金轉賬的程式。萊文十分惱火,他說他的巴哈馬律師會和他聯絡,給他指示的。當萊文得到指示再給斯維汀打電話時,斯維汀堅持必須要書面指示。情況就是如此。萊文決定和羅伊銀行的合作就此了斷。他發誓下週一一早就把書面取款單發給羅伊銀行,然後再也不同這些日益不合作的瑞士人打交道了。
萊文的要求並沒有出乎法朗克律師事務所律師們的預料之外。當萊文給斯維汀打電話要求轉賬時,皮特和勞赫等人就站在斯維汀的身後。他們囑咐斯維汀,如果萊文想取錢的話,就儘量拖延。
幾個月來,萊文顯然對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調查活動以及羅伊銀行誤導調查的失敗而憂心忡忡。他還向普樂徹講述了一個他所策劃的新計劃,就是他所謂的「絕妙計劃」。普樂徹已經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了,但是萊文的方案似乎有點像共同基金。萊文把錢分別存到不同的賬戶裡,由一位銀行工作人員管理,然後,所有這些賬戶上都有利用他所提供的內幕訊息進行交易的記錄。萊文稱這個計劃的「絕妙」之處就在於它可以提供多個賬戶,足以使證券交易委員會相信這些交易都是由銀行的一個員工所做的,而且此人還是一個股票操盤高手,而不屬於內幕交易。最近,萊文不斷暗示,這個「絕妙計劃」可能會轉移到其他銀行,而不是在羅伊銀行實施。
現在,正當政府的調查活動即將達到高潮之時,萊文幾乎憑著第六感覺就察覺到了危險,他決定立即把錢取走。由於x先生的身份已經被披露,再加上萊文打算把錢轉走,林奇知道,他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們不能讓萊文把這1,000萬美元從巴哈馬轉走,否則這筆錢可能永遠都追不回來了。
林奇打電話給卡伯裡協商逮捕萊文的事宜,卡伯裡安排托馬斯・杜南具體實施。杜南是反欺詐處的一位調查員和特別副執法官,40多歲,看起來像一位業餘拳擊手,他有7位親戚都在執法部門工作。他和律師們立即開始工作,整個週末都沒有休息,起草凍結萊文資產的法令,並準備逮捕證。為了簡單明瞭,逮捕證只寫上了妨礙司法公正罪,因為政府已經從普樂徹的證詞中獲得了逮捕萊文的足夠證據。律師們簡要向杜南介紹了一下情況,杜南還簽署了一份闡明案情的宣誓書。
5月12日,星期一,萊文的書面取款單發到了羅伊銀行,證券交易委員會立即下發了凍結令,銀行把萊文的錢凍結了。卡伯裡和杜南找到一位聯邦法官,簽署了逮捕證。在身高6英尺的聯邦執法官奧吉・考夫曼的陪同下,杜南立即開始抓捕萊文。
他們首先來到公園大道萊文的寓所,他的妻子勞麗開的門。當杜南告訴她他們是司法部的官員,要找萊文時,勞麗嚇得臉色蒼白,不知所措。她說萊文一大早就出門了,但是她答應如果萊文給她打電話的話,她就會讓萊文和美國檢察官辦公室聯絡。
他們立即前往德崇公司的辦公室,但是萊文也不在那裡。他們被告知,萊文正在同德崇公司的客戶羅納德・佩雷爾曼開會,但是佩爾曼辦公室的人說萊文並沒有參加當天的會議。杜南只好回到聖安德魯斯廣場。也許萊文的妻子給他報了信。萊文的名字迅速出現在了美國海關的監管人員名單上,如果他試圖外逃,就會被拘捕。
抓捕活動開始迅速進行。下午2點,林奇禮節性地給弗雷德・約瑟夫打電話。約瑟夫的秘書接的電話,她告訴約瑟夫是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執法處主任找他,有急事。約瑟夫接起電話,林奇開始向他陳述情況。根據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調查,萊文從德崇公司和其他公司竊取了許多內幕訊息,並且根據這些訊息大肆進行內幕交易。很顯然,萊文組建了一個內幕訊息圈子,並從其他投資銀行家那裡收買訊息。林奇接著說,證券交易委員會將對萊文提起指控,並立即逮捕。萊文一被捕,就可能被提起刑事指控。
林奇一直講了十多分鐘,約瑟夫一言不發地聽著,他非常震驚。最後,他說:「加里,聽起來你們已經掌握了他的情況,如果他確實違法了,那就太糟糕了。我能做些什麼呢?我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
在林奇的要求下,約瑟夫下令將萊文的辦公室、辦公桌和檔案全都封存起來。接著,約瑟夫立即給凱打電話,並告訴他:「他們打算逮捕萊文。」凱聽了也大吃一驚。他給佩雷爾曼的辦公室打電話,也被告知萊文根本沒有參加會議。過了一會兒,證券交易委員會的主席約翰・沙德也給約瑟夫打來電話。
沙德說:「很抱歉,這次要抓你的人了。」
約瑟夫說:「別這樣說,這是你的工作。我們也經常懷疑可能會有內幕交易發生,但是沒有人發現過。」
接著,這個訊息被公佈了。下午2點46分,這個訊息傳到了華爾街的經紀公司、交易大廳和全美國的新聞機構,成了頭條新聞。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萊文露面了,他用路邊的一個公用電話給凱打電話。大街上非常嘈雜,他要大聲喊對方才能聽到。
凱說:「丹尼斯,他們都在找你。」說著,他的腦海中還在琢磨著該問什麼問題。
萊文大喊道:「我知道,我知道,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他們想騙我,想害我。我根本沒有機會解釋,我也沒有做過什麼錯事。」
凱提議說:「丹尼斯,別說了,你要找個律師。」
萊文喊道:「找誰呢?」很顯然,皮特是不行了。
凱把弗洛姆、利普頓和阿瑟・利曼的名字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這些都是他在併購活動中認識的律師。當萊文一把電話掛掉,凱就給約瑟夫打電話。他說:「丹尼斯說這是一個誤會。」
約瑟夫回答說:「一派胡言!」
下午5點半左右時,杜南和卡伯裡仍然在辦公室,突然,杜南的電話響了。
萊文說:「哦,我是萊文,我相信你們正在找我,但是我想我們最好見一面。」儘管他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但是他的聲音似乎還很平靜。他補充說:「我猜想你們要質詢我,或者有其他事情。」
杜南督促萊文儘快到聯邦檢察官辦公室來。儘管證券交易委員會已經宣佈要對萊文采取行動,但是萊文還計劃當晚到西奈山醫院參加一個慈善晚會,不過,他同意先到檢察官辦公室走一趟。
萊文獨自開車來的,這次開的是寶馬車,而不是那輛顯眼的法拉利跑車。他把車停在了檢察官辦公室附近的街道上,然後在入口處簽名並走了進去,此時已是晚上7點半。
杜南在六層的接待區等待萊文,然後帶著他去見卡伯裡。卡伯里正坐在辦公室的大辦公桌後面,證券交易委員會的律師彼得・索南薩爾剛剛從華盛頓趕來,站在卡伯裡的身邊。萊文身穿一套時髦的深色歐式西裝,繫著一條黃色的愛馬仕領帶,腳蹬一雙黑色的古馳牌平底便鞋,同卡伯裡、杜南和索南薩爾樸素寒酸的衣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見到卡伯裡後,他討好地笑了笑,想同他握手,就好像是在和一位可能的客戶見面一樣。
杜南立即打斷了他:「這是一張逮捕證,萊文先生,你被捕了。」
萊文驚呆了,臉色蒼白。卡伯裡說:「你有權保持沉默。」杜南命令萊文往前靠一靠,把雙手放到卡伯裡的辦公桌上。萊文機械地遵守著命令,杜南接著對他進行搜身,並告訴他把口袋裡的所有東西都掏出來。然後,卡伯裡拿出幾張羅伊銀行的檔案,放在了桌子上,上面就有萊文的簽名,他示意萊文自己看看。萊文這時才明白,梅耶和普樂徹並沒有遵照他的指示把能夠證明他和交易賬戶相關的所有檔案銷燬。
卡伯裡問道:「你有什麼要求嗎?」萊文說想和他的律師談談。
杜南把他帶到接待區的電話旁,然後站在一邊,看著他和律師阿瑟・利曼打電話。當天下午,在和凱聯絡之後,萊文就聘請利曼為自己的律師。萊文和利曼是在露華濃交易案中認識的,當時利曼是露華濃公司的代理人。
當時,萊文似乎非常恍惚,他拿著話筒,轉向杜南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們怎麼了?」
杜南重複了一遍:「你被捕了。」
萊文對著話筒不斷重複道:「天哪,我被捕了!」
萊文一結束通話電話,利曼就給卡伯裡打電話,要求當晚先把萊文釋放了。卡伯裡拒絕了,他解釋說第二天提審萊文之後才可以提出保釋要求。卡伯裡不敢冒險把萊文釋放了。逮捕經濟犯罪中的著名商業人士常常都是比較麻煩的事情,這些人總是百般抵賴,拒絕認罪,而且一被捕就要求保釋。卡伯裡感到金融犯罪分子常常過於驕橫,對付他們更費力,要比那些不太富有的犯人更麻煩。並且,他也感到如果把萊文放了,他真可能會逃走。
當杜南最後辦完手續,把萊文關到大都會拘禁中心(mcc)時,已經是午夜時分。這個拘禁中心同富利廣場上的聯邦法院緊挨著。
萊文最關心的問題似乎還是他的寶馬車。他告訴杜南,他很擔心晚上把汽車停在大街上不安全。杜南就把他的車鑰匙拿走,把車開到了附近的公共停車場。杜南從來還沒有開過這麼昂貴的汽車。
在大都會拘禁中心,杜南填了一張表格,打算第二天上午9點來提審萊文。萊文被帶走了,關在一個拘留室中,同另外兩名毒犯關在一起。第二天上午,萊文看上去疲憊不堪、一臉憔悴。杜南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他知道凡是關在大都會拘禁中心的人,第一個晚上很少能睡個安穩覺。
威爾吉斯專心致力於赫頓公司的工作,把萊文的事情全都拋到了腦後。他自己成功處理了幾起規模相對較小的收購案,併購部的主管丹尼爾・古德向威爾吉斯許諾,當公司增加常務董事時,他會推薦威爾吉斯的。即使如此,威爾吉斯也打算效仿萊文,趁機跳槽。他已經和一個獵頭聯絡過,這個獵頭正在和兩家投資銀行協商,兩個都是常務董事的職位。華爾街迫切需要像威爾吉斯這樣富有經驗的投資銀行家。
當萊文被捕的訊息在5月12日公佈之時,威爾吉斯正乘坐計程車向拉瓜迪亞機場駛去,他打算乘飛機去奧馬哈。到達機場後,他給那個獵頭打了個電話。同華爾街上的其他人一樣,當天下午每個人都在談論丹尼斯・萊文的事,那個獵頭也不例外。
獵頭激動地說:「德崇公司可能會空缺一個職位。」
雖然這個結果他在腦海裡曾經出現過許多次,但是聽到萊文出事的訊息,他還是感到非常震驚。威爾吉斯按照計劃飛到了奧馬哈,不過他一路上驚恐不已,無法集中精力。當天晚上,他給妻子埃爾莎打電話,妻子告訴他說當天下午見過萊文。萊文到聖公會學校接兒子,這是曼哈頓一所高階私立學校,萊文的兒子和威爾吉斯的兒子都在這裡上學。萊文從接孩子的人群中擠過來,來到埃爾莎的面前,熱情地和她打招呼:「我是被陷害的。」埃爾莎說,萊文對他突然之間聲名狼藉似乎根本不在乎。威爾吉斯對此感到不可想象。難道萊文沒有意識到他的生命已經岌岌可危了嗎?他感到自己必須回去,和萊文談談。
第二天,威爾吉斯藉口身體不適,離開了奧馬哈,飛回紐約。他一回到紐約就給萊文打電話。當時,萊文已經被審訊過了,他拒絕認罪。他交了500萬美元獲得保釋,其中10萬美元是現金,其他的用他的公寓和在德崇公司的股份做抵押。
威爾吉斯給萊文打電話時,萊文說:「你最好立馬過來一下。」
威爾吉斯打車來到了萊文的家,勞麗開的門。她好像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兩眼哭得紅腫。而萊文則和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萊文穿著一身休閒服,似乎很高興,甚至還有點兒激動。
萊文說:「天哪,鮑勃,你能想象嗎?他們要把我關進監獄裡。天哪,我有記錄,還有電話本,上面有伊萬・布斯基的名字!我的口袋裡還有900個人呢。」不過萊文已經在醞釀一個新的計劃。
「你要到開曼群島去找一個律師,讓他聲稱賬戶是他的。」萊文開始說。
威爾吉斯根本就沒有認真聽。接著威爾吉斯懇求說:「丹尼斯,太晚了,難道你沒有看到嗎?這一切全完了。」
威爾吉斯在痛苦和折磨中度過了一個星期,寢食難安,無法專心工作。他的事情一點兒也沒有告訴妻子,但是他妻子知道威爾吉斯和萊文走得很近。她堅持讓威爾吉斯找個律師談談,於是,威爾吉斯給他的一位表親打了個電話,此人在巴爾的摩的派泊・馬伯裡律師事務所(piper&marbury)工作。他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訴對方,只承認他和萊文之間存在著「含糊不清的」交易。這位表親安排他在星期二和紐約的一位律師見面談談。
雖然威爾吉斯很不情願,但是他還是同意在週一再和萊文見一面。為了確保不被監聽,他們把見面地點安排到了西56街的一個車庫裡,威爾吉斯的車就停放在那裡。他們一同上了車,然後隨意開著。威爾吉斯心中非常恐懼,他害怕被警察攔住,因此把車開得很慢,只有每小時15英里。
萊文愉快地說著:「你看起來是被嚇壞了啊,是我坐牢,而你卻很緊張。這沒有關係。」他繼續說道:「只要你能出名,就沒什麼關係。」上週四《華爾街日報》在頭版頭條上刊登了一篇關於他的報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篇文章還配有一幅插圖。他告訴威爾吉斯把車停到路邊的一個報攤旁,然後跳下了車。
萊文說:「聽說我都上《新聞週刊》的封面了。」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中揮舞著最近一期的《新聞週刊》。但是他很失望,雖然他確實上了雜誌的封面,不過標題卻是「華爾街上的貪婪」,並且封面上的圖片並不是萊文,而是幾隻手在搶一堆錢。萊文的照片出現在了雜誌裡面的文章中。
「我打算自首去。」萊文一翻完雜誌,威爾吉斯就說,「他們都知道什麼了呢?」
萊文說:「我不知道。」
「我的名字被提到了嗎?」
萊文又回答說他不知道,並補充說:「不要找律師,我已經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律師了,我們就要開戰了。我把自己封閉成一個墳墓。」萊文繼續說道:「如果我坦白的話,那個俄羅斯人會把我殺掉的。現在,你,你肯定應付不了的,你會崩潰的。但是我不會,我是寧死不屈的人。」
接著萊文講出了他的新計劃。萊文要坦白,並且把威爾吉斯供出來,說他也洩露過內幕訊息。但是,他會隱瞞威爾吉斯利用外國銀行賬戶進行交易的情況。萊文說:「我們都會去坐牢的,要去那種鄉村俱樂部式的監獄。我們可以成為室友,一起打網球,曬太陽。然後,我們出來後就隱居到開曼群島,用你的錢生活。」
威爾吉斯絕望地問道:「丹尼斯,這樣做會有什麼結果呢?」
第二天,威爾吉斯同他表親推薦的律師見了面,坦白了自己所犯的罪。威爾吉斯說:「我不想再抵抗下去了。」律師立即讓他去找刑事律師加里・納夫塔里斯,此人原來是助理聯邦檢察官,現在是紐約的克萊默・萊文・內森・康明・弗蘭克爾(kramer,levi,nesse,kamin&frankel)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威爾吉斯把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納夫塔里斯,包括他的賬戶和拉攏蘭德爾・西克拉等詳細情況。他邊說邊啜泣。納夫塔里斯嚴厲地命令他再也不要和萊文或者西克拉聯絡。
然而,他和萊文之間的關係已經這麼多年了,不是一下子就能中斷的。不久之後,萊文就給威爾吉斯打來了電話,雖然他很想拒絕接電話,但是還是忍不住接了。
威爾吉斯說:「丹尼斯,我們這樣說話不好。」但是萊文堅持要給他講講向開曼群島潛逃的詳細計劃。威爾吉斯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報紙正盯著掩蓋事實的活動,這比內幕交易還要糟糕。我不想被捲進去,我也不打算再和你說話了。」
萊文似乎非常震驚,也被威爾吉斯的話傷害了。他說:「哦,鮑勃,你是說我們就這麼了斷了,是嗎?」
然而,在陣亡將士紀念日,威爾吉斯又給萊文打電話,而且在接下來的週五他又打了電話,告訴萊文說他想來看看萊文的情況如何。
萊文說:「我正在撐著。」但是,他的精神似乎很不好,好像已經絕望了。他說如果他被捕了,就請威爾吉斯照顧一下他的妻子。星期五那天,萊文的情緒尤其不好。
他反覆告訴威爾吉斯:「我就像兄弟一樣愛你。」他繼續說道:「我就要破產了,做生意卻一分錢也沒有撈到。我做了所有這些大生意,媽的!但是,我被毀了。我也看不到兒子的受戒儀式了。」威爾吉斯和萊文交往這麼長時間以來,萊文好像還是第一次要流淚。
威爾吉斯沒有把他和萊文聯絡的事情告訴納夫塔里斯。在萊文被捕之後兩天,威爾吉斯接到了西克拉的電話,西克拉是拉扎德兄弟公司的合夥人,是他拉下水的線人。
西克拉焦急地問道:「我們有麻煩了嗎?」
威爾吉斯回答說:「我有,我的妻子可能不行了。但是我會保護你的。」西克拉說他打算立即到紐約來,因為當年的夏天他要在狄龍・裡德公司工作,威爾吉斯答應他們到時候見個面。
西克拉6月4日到了紐約。當天,威爾吉斯參加了公司併購部的晚宴,但是他一點兒也沒有食慾。威爾吉斯通過慢跑已經變得很瘦了,但是自從萊文被捕後,他又瘦了15磅,看上去十分消瘦。他開始去找醫生尋求幫助。威爾吉斯一離開飯店,就打了一輛計程車,來到第77街和百老匯交匯處的一個飯店。他和西克拉在這裡見了面,兩人向東走進中央公園。
西克拉焦慮地說:「我會出事嗎?」
威爾吉斯不祥地說:「丹尼斯・萊文知道你是誰。」
西克拉問道:「但是,他們不能證明什麼,是嗎?你會幫我掩護的,對嗎?」
威爾吉斯不耐煩地說:「蘭蒂,我的生活完了,我希望你不會捲進來,但是我不能撒謊,我不能作偽證。」
西克拉停頓了一下,然後說:「你在坦白的時候可以多少隱瞞一些。」
「蘭蒂,這可沒有什麼好果子啊。萊文了解你所有的情況。」
西克拉說:「你看,如果你否認他說的話,我也否認的話,那就是二比一。」
威爾吉斯堅持說:「很抱歉,我不會撒謊的。」最後,兩個絕望的人有氣無力地走出了公園。
第二天是布里爾利學校(brearleyschool)最後一天上課,威爾吉斯的女兒亞歷山德拉是一位天才的鋼琴家,當晚要在家長會上登臺表演。當威爾吉斯來到禮堂時,他突然意識到不能和其他家長坐在一起。於是,他站到了後面。當表演開始時,威爾吉斯情不自禁哭泣起來。儘管他淚眼矇矓,但是他仍然能夠看到自己的女兒,看到她臉上閃爍著激動,一派天真無邪的樣子。現在,他就要毀掉女兒的生活,他不敢再看下去,連忙從禮堂裡逃了出去。
5月12日下午5點左右,伊蘭・賴克的電話響了起來,是他在高盛公司工作的一個朋友打來的。對方氣喘吁吁地問道:「你聽說萊文的事了嗎?他被指控從事內幕交易,股票行情機上這樣顯示的。」
賴克驚呆了,他還希望在當晚西奈山醫院的慈善晚會上能見到萊文。他結束通話電話,立即打到了公司的資料室,要求給他找一份股市行情記錄單。在當晚回家的計程車上,他開始回憶自己同萊文之間的交易。他沒有驚慌,儘管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很遙遠了。他感到非常寬慰,因為他從來沒有拿過一分錢。
但是現在,賴克也開始不斷焦慮。每天晚上10點鐘,他都會跑出去買一份剛剛被送到報攤的《紐約時報》。他也會在早上一大早起來,到報攤去買《華爾街日報》,搜尋任何同萊文一案有關的訊息,看看調查活動的範圍是否擴大了。在此期間,他沒有和萊文聯絡過。
幾天後,賴克飛到洛杉磯同客戶開會,緊張和焦慮也快要爆發了。他彷彿感到自己已經被發現,在人們面前備受屈辱。他過去的焦慮和不安全感都死灰復燃,威脅著要將他壓垮。他租了一輛汽車,漫無目的地在洛杉磯開著。最後,他來到了一條蜿蜒曲折的懸崖邊的馬路上,下面就是無邊無際的太平洋。
賴克猛地轉了一個彎,加速,然後朝著懸崖衝去。
就在最後一刻,他的腦海裡閃現出了妻子和孩子的面容,打消了他自殺的念頭。他猛踩剎車,把車倒了回去,停在路邊。他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地喘著氣。他發誓無論如何也要逃過這一次。
索克洛夫聽說萊文被捕的訊息後,急忙去找戴維・布朗。戴維是高盛公司的投資銀行家,被索克洛夫拉攏到了萊文的內幕交易圈。索克洛夫從萊文那裡得到了12.5萬美元的酬勞,這是他給萊文提供訊息所賺到的數百萬美元中的一小部分。索克洛夫從這筆錢中拿出2.75萬美元分給了布朗。在驚慌失措中,兩人把萊文所給的錢中剩餘的部分全都取出來,撕碎後,扔進馬桶裡放水沖走了。
在華盛頓特區國家機場的電話亭裡,當西格爾聽到證券交易委員會因內幕交易起訴萊文而不是他的訊息後,他立即走出電話亭,乘航班飛回紐約。抵達紐約後,他立即給高盛公司的鮑勃・弗里曼打了一個電話。
弗里曼說起了萊文:「很顯然,他有一個內幕訊息圈,你認為都會有誰呢?」
他們推斷了各種可能性,然後,西格爾大膽地提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你不認為他和布斯基有聯絡,是嗎?」
「哦,不,絕不可能。」弗里曼堅定地說,「伊萬・布斯基是絕不可能和丹尼斯・萊文之類的人聯絡的。」
萊文被捕的那天下午,就在布斯基對手下人說他從來沒有聽說過萊文之後不久,穆赫倫給他打來了電話。
「怎麼給套利人定義呢?」穆赫倫問道。
布斯基一言不發。穆赫倫繼續自己的高談闊論。
「套利人就是從來沒有見過、聽說過丹尼斯・萊文,或者同丹尼斯・萊文從來沒有聯絡過的人。」
說完,穆赫倫哈哈大笑起來,而電話另一頭的布斯基卻一直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