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有兩個因素為我們所經歷的繁忙的收購活動發揮了貢獻。
第一,很多公司的管理層和股東預見到他們業務的發展近期會放緩。事實上,我們收購的幾家公司,它們今年的業務比之曾經在1999~2000年度達到的巔峰,的確有所下滑。考慮到我們的這麼多家公司,此時或彼時,它們的上上下下,早已在我們的預料範圍之中,這對我們並無影響。(只是在那些投資銀行家們為推銷而進行的路演中,公司的盈利才是不斷上升的。)我們不在乎過程的顛簸,我們要的是最終的、整體的勝利結果。但是人們有時會被短期的前景展望所影響,這樣既可以刺激賣家,也可以緩和買家的熱情,否則他們會與我們形成競爭的。
第二個在2000年對我們有所幫助的因素是,垃圾債券市場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乾涸,相形之下,我們在收購市場上變得更具競爭力。在此之前的兩年,垃圾債券的買家們放鬆了他們的標準,以高的不合理的價格去購買每況愈下的發行人發行的債務。這種放鬆的效應可以在去年隨著違約率提高而切身感受。在這種環境中,那些希望僅購買部分公司權益的「財務」買家們,越來越無法借到他們認為所需的資金。此外,他們所能借到的資金也變得成本高昂。由此,去年lbo的運作者們,在他們收購出價時,變得不再那麼激進。因為我們在收購時,會進行基於全部權益的估值分析,所以,我們的估值沒有變化,這意味著在上述過程中,我們變得更具競爭力。
除了經濟因素之外,還有一種因素令我們在收購中受益。大多數情況下,我們是選擇賣家的買家,這是我們現在享受到的巨大的,而且還在日益增長的優勢。當然,這並不確保交易的達成——因為需要賣家喜歡我們的出價,以及我們必須喜歡他們的生意和管理層——但這確有幫助。
當一家公司的主人關心買家是誰時,我們覺得這意味深長。我們喜歡與那些熱愛自家公司的人做生意,而不僅僅是因為喜歡錢(雖然,我們也可以理解他為何喜歡)。當這種附加的情感存在時,它是一個訊號,讓人可以發現企業所具有的重要品質:不做假賬,以產品為榮,尊重客戶,以及一群忠誠的、有強烈方向感的人。與此相反的情況,也是真的。當一家公司的主人打算拍賣其公司,如果顯示出對公司興趣缺失,你將會發現這家公司是經過打扮而出售的,尤其是這個主人是「財務主人」sup/sup。如果這個主人不關心公司和員工,那麼,他的行為態度、做事風格常常會傳染給整個公司。
一家優秀的公司就是一件商務的傑作,如果這件傑作是經過一生(或幾輩人)用其優越天賦,悉心照料而成,這家公司將託付給什麼人去繼續他的歷史,這對於主人當然很重要。芒格和我認為,伯克希爾提供了這樣的一個家,我們非常認真地對企業的建立者履行義務,同時伯克希爾的結構使得我們能夠做到言出必行。當我們告訴約翰·賈斯汀(johnjustin),他的公司(賈斯汀實業公司)總部將會繼續在沃思堡(fortworth)運營,或者告訴布里奇家族他們的公司——本·布里奇珠寶公司(benbridgejeweler),不會與其他珠寶公司合併,這些賣家可以將我們的承諾鎖進銀行的保險櫃。
那些公司的創始人,他們就像企業界的「畫家」倫勃朗,如果他們能為自己的作品選擇一個永久的家,這比將來交給信託或不感興趣的後世繼承人拍賣掉這些作品好得多。多年以來,越來越多的公司創始人意識到這一點,並付諸實施,我們與這樣的公司創始人有了很多美好愉快的經歷。至於那些拍賣的機會還是留給別人吧。
我們長期公開的目標是成為企業「有選擇的買家」,尤其是那些家族企業。所有能夠達到這個目標的方法都值得嘗試。這意味著,我們必須遵守諾言,避免以過度負債收購企業,賦予管理層與眾不同的自主權,與我們收購的企業同甘共苦(儘管我們更喜歡更好、再好一些。)
關鍵詞:導致企業陷入困境的pe
我們的歷史記錄可以證明我們是言行一致的人。然而,很多與我們競爭的買家走的卻是不同的路。對於他們而言,併購就像「商品買賣」。在收購合約墨跡未乾之時,那些收購運作者們就已經開始琢磨如何從企業脫身的「退出策略」了。因此,當遇到那些關心手中企業未來的賣家時,我有一個明顯的決定性優勢——我們關心企業的未來。
回溯過去幾年,我們的競爭對手被稱為「槓槓收購運作者」。但是槓槓收購漸漸萌生惡名。因此,按奧威爾的說法,併購公司決定改名換姓。但是,它們並沒改變之前運作的基本方式,包括所珍愛的收費結構,以及對運用槓槓的熱愛。
他們的新標籤現在變成了「私募股權基金」(pe),這個名字與事實可能並不相符。被這些pe收購的企業,在收購之後,相對於之前的情況,幾乎必然會出現使資本結構中的權益部分大幅減少的現象。一些僅僅在兩三年前被收購的企業,現在已經陷入生死攸關的困境,原因就是收購它們的pe給它們帶來了鉅額債務。許多銀行的債務,以1美元債務低於0.70美元出售,公共債務售價更低。注意,這些私募股權基金,並不是在你迫切需要資本金的時候,跑過來注入你所需要的資本。相反,他們將手中的錢攥得死死的,非常私密。
在受管制的公用事業領域,幾乎沒有大型的家族企業存在。在這個領域,伯克希爾希望成為監管者選擇的買家。公用事業關乎民生大計,作為監管者,他們不同於簡單的公司股東賣家,當公用事業的收購方案被提出時,監管者會檢查買家公司的健康狀況。
當你站在這些監管者面前,你無法隱瞞你的歷史。他們能夠——也會——查詢你公司運營的所在州的相關部門,進行調查,他們問你公司運營的各個方面,包括是否具備充足的資本。
當伯克希爾旗下的中美能源公司2005年提出收購太平洋公司(pacificorp)的議案時,我們即將新進入運營的六個州的監管部門,立刻查閱了我們在愛荷華州的背景記錄。他們同時仔細地對我們的財務計劃和能力進行了評估。我們成功地通過了測試,也希望可以同樣通過將來的測試。
我們希望未來能收購更多的處於監管領域的公用事業公司,我們知道我們今天在一個地方的所作所為,將會決定我們明天在其他地方的受歡迎程度。
2000年,2008年。
即那些為賣而買的投資銀行家。——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