譴責西雅圖暴亂

1999年12月3日

西雅圖的世界貿易組織部長會議,因為數萬名示威者的擾亂,不得不實施了宵禁。人權分子、環保主義者、貿易保護主義者以及狹隘民族主義者,爬上屋頂、阻斷交通,對以「自由貿易」為宗旨的世界貿易組織發起了攻擊。

類似的示威不一而足。一個名為「轉折點計劃」的環保組織,在《紐約時報》刊登整整兩版以「全球單調文化」為題的廣告,指責世界貿易組織所倡導的自由貿易,破壞了世界各地原有的風土,令開羅變成了洛杉磯,新德里變成了倫敦。

上星期,激進青年學生佔據了位於日內瓦的世界貿易組織總部,搖旗吶喊:「wto殺人:摧毀wto!」他們聲稱,實施貿易自由化,會迫使第三世界國家的貧苦人民成為發達國家的廉價勞工,使他們過著辛勞而卑微的生活。他們主張關閉發展中國家的「血汗工廠」。

然而,正當記者的鏡頭瞄準煽情的場面的時候,美國傳統基金與《華爾街日報》聯合評選的「2000年全球經濟自由指數」(rg/index/)公佈了:中國香港、新加坡、美國、澳大利亞、英國名列前茅,而海地、緬甸、越南、古巴、利比亞、朝鮮則照例在結尾處聚首。

這是一份無聲的反駁。試問,當朝鮮的樹皮都被吃光,電臺教人選擇無毒的野草進食的時候,誰還能奢談什麼環保?試問,當看到一名企圖偷渡的海地男孩在怒海中沉浮的新聞片段時,人權分子難道還會認為「血汗工廠」是不能容忍的選擇嗎?是的,第三世界的加工廠裡,工人們工作辛勞,生活環境惡劣,出現童工,工業安全沒有保障。然而,這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如果他們不選擇在那裡工作,他們面對的,就很可能是飢餓和死亡。

有人爭辯說,發達國家的人民在享受來自發展中國家的廉價加工品的時候,應該於心有愧,應該給這些工人提供更為優厚的待遇。但是,資本家到這些地區開設工廠,就是看中了那裡的廉價勞動力,如果以行政手段提高他們的待遇,就只會出現兩個結局,一是造就一個生活格外優異的小圈子,而其他大多數人則得不到僱傭;二是根本上趕走了資本家。理論上的高工資,實際上的零工資,難道是示威者願意看到的結局嗎?

再談環境汙染和環境破壞。是的,這是經濟發展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但我們不能忘記,這首先跟發展中國家資源的產權界定不夠嚴格有關。森林、河流往往都是公共財產,如果代理這些公共財產的當地政府缺乏明確的責任,他們就會對環境汙染聽之任之,無心採取適當的補救措施。

同時,我們也要看到,經濟發展的好處往往大於環境汙染帶來的壞處,兩害相權取其輕,是社會發展的必然選擇。沒有人否認,在公路上塞車等待是很討厭的事情,但絕大多數人還是渴望擁有自己的小車。畢竟,沒有人強迫你要買小車,也沒有人強迫你吃麥當勞。的確,新德里變得像倫敦了,開羅變得像洛杉磯了,這會令遊客大失所望。遊客當然希望別人保持文明前的特色,但是,難道遊客的滿足比當地居民脫貧更重要嗎?

西雅圖示威者是各式各樣的,但無論是人權分子、還是環保分子,都有其共同之處,那就是:他們自己享受現代化成果的同時,呼籲別人選擇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