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靜靜地照耀著這個徹頭徹尾的混亂場面。
偷走灰燼杯的坂裘機器人方才離去,留下仍在燃燒的草地冒出滾滾黑煙。人們冒著黑煙驚慌奔逃,互相碰撞,被擔架絆倒,被警察逮捕。
一名警察試圖因侮辱他人逮捕「無盡延長」哇噢拜戈,卻沒能阻止高個子灰綠色外星人返回飛船和傲然飛走,這導致了更嚴重的驚慌和騷亂。
一片混亂之中,亞瑟·鄧特和福特·大老爺當天下午第二次忽然物質化,他們是從停泊在環地軌道上的「黃金之心號」上傳送下來的。
「我能解釋,」亞瑟喊道。「灰燼杯在我這裡!就在這個口袋裡。」
「我覺得你無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福特說。
「我還幫助拯救了宇宙,」亞瑟對隨便哪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喊道,換言之也就是沒有任何人。
「這按理說能讓大家停下腳步啊,」亞瑟對福特說。
「但是沒有啊,」福特答道。
亞瑟招呼一名匆匆跑過的警察。
「不好意思,」他說。「灰燼杯。在我這兒。剛才被那些白色機器人偷走的。現在裝在這個口袋裡。它是緩時隔膜的鑰匙的組成部分,明白嗎?其他的隨便你怎麼猜怎麼想吧,重點是灰燼杯在我這兒,我該拿它怎麼辦?」
警察告訴了他,但亞瑟覺得那答案肯定是個隱喻。
他憂傷孤獨地走來走去。
「就沒有人在意嗎?」他喊道。一個男人跑過亞瑟身旁,正巧撞上他的胳膊肘,紙袋掉在地上,裡面裝著的灰燼撒了一地。亞瑟低頭看著那攤東西,抿緊了嘴唇。
福特看著他。
「想走了嗎?」他問。
亞瑟喟然長嘆。他環顧四周的行星地球,他確定這是最後一次了。
「好吧,」他說。
就在這時,隔著正在散去的黑煙,他瞥見了一個仨柱門,儘管場面如此紛亂,但它依然屹立不倒。
「稍等片刻,」他對福特說。「我小時候……」
「就不能等會再說嗎?」
「一直很痴迷板球,可惜從來不擅長。」
「直話直說吧,你根本就不行。」
「我始終夢想——雖說有點傻氣——有朝一日我能在勞德板球場投球。」
他看了一圈周圍驚慌失措的民眾。誰也不會特別在意。
「好吧,」福特厭倦地說。「要投就快點。我去那邊待著,」他想想又說,「夠無聊的。」他走過去,在一塊冒煙的草坪上坐下。
亞瑟還記得上次出現在下午的板球場的時候,板球不偏不倚掉進了他的隨身口袋,於是就在口袋裡翻找起來。
他找到了板球,隨後才記起這並不是當時身邊的那個口袋。然而,板球就躺在他在希臘買的各種紀念品當中。
他取出那個球,在屁股上蹭蹭亮,吐口唾沫,再蹭蹭亮。他放下手提包。要投就要漂漂亮亮地投。
他把那個硬質小紅球在兩手間扔來扔去,掂量著它的重量。
他從仨柱門前小跑開,輕飄飄、無憂無慮的美妙感覺油然而生。中偏快,他決定了球速,隨後目測出一段足夠長的助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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