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別無選擇,否則我是不會去爭奪這個位置的。」卡雷苟斯說,「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還不知道需要準備得到些什麼:一個空洞的守護者頭銜?還是一名真正擁有守護者力量的領袖?對我來說,這其中有著巨大的差別,絕不能等閒視之。而且這也是我從沒有考慮過的問題。沒有人曾經遇到過這個問題。這……是一個沉重的包袱。」

薩爾仔細地端詳著說話的卡雷苟斯。他相信,他明白了。

卡雷苟斯在……害怕。

「你認為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了,你就會被改變。」薩爾的話並非是在提問。

卡雷苟斯靜靜地點點頭。「在這個古老世界的大多數生靈看來,我已經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生物了。這一點我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你可能會理所當然地認為我可以承擔起這份責任。但……我真的能承擔守護者的責任嗎?」

這個藍龍的目光轉向一旁,彷彿在望著非常遙遠的某個地方。「薩爾……一位守護者並不只是一頭有著特別強大的力量的龍。他和一般的巨龍完全不同。他是……」卡雷苟斯在努力搜尋著合適的詞彙,「這將會徹底改變我,一定會的。但……五位守護者之中,有兩位發了瘋;阿萊克絲塔薩也許同樣正在走向瘋狂;諾茲多姆幾乎在他自己的時間王國中永遠迷失了自己。而守護者的身份又會讓我變成什麼樣子?」

他的恐懼是有道理的。當奧格瑞姆·毀滅之錘倒下,任命薩爾為他的繼承人時,他也曾經面對過類似的恐懼。他並不想扛起酋長披肩的重量,但他還是接受了它。於是,他不再只是他自己,不再只是簡單的薩爾,杜隆坦和德拉卡之子。他成了酋長。這份責任被他擔負了數個年頭。就像阿格娜以她那種坦率得令薩爾又愛又恨的方式所說的,他已經成為了部落的「薩爾」。

卡雷苟斯一旦成為守護者,就再也不可能放下這份責任,而且他的壽命要比一個渺小的獸人漫長得多得多。

這會改變卡雷苟斯,而卡雷苟斯將再也無法改變回來。他將是藍龍守護者卡雷苟斯,而不會再是朋友們口中的「卡雷」。他又該如何面對這種改變?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我的朋友。」薩爾低聲說道,「你不知道這對你將有怎樣的影響。但有些事,就算是巨龍也不可能想得到。你只能根據你知道的一切做出判斷。你的心、你的頭和你的肚子告訴你的都是真的——你需要問的問題並不是這會對你造成什麼改變。實際上,你已經問出了正確的問題。」

「如果阿瑞苟斯成為守護者,會對我的族人造成什麼改變?」卡雷苟斯說。

薩爾點點頭。「明白了嗎?你已經知道了問題。你只是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過你很清楚,你必須選擇接受這份責任,而不是將它拱手獻給阿瑞苟斯。」

卡雷苟斯沉默了半晌。「阿瑞苟斯的血統讓他佔有很大優勢。」最後他說道,「但他不明白的是,我們整個藍龍族群,整個龍族,應該是一個大家庭。我們必須團結在一起。阿瑞苟斯思考問題的方式對我們沒有益處。這種思想從來都是錯誤的。如果藍龍追隨他,他們就會變成孤獨的,被隔絕在龍族之外的藍龍。他們的結局很可能會是慘死,甚至更糟。」他露出一點笑容,「這就是我的頭、心和肚子告訴我的。」

「那就是說,你已經做出選擇了。」

「我依然心懷畏懼。這種感覺讓我成為一個懦夫,但我還無法擺脫它。」

「不,」薩爾說,「它只是在讓你變得睿智。」

***

時間到了。

薩爾將身上沉重的毛皮斗篷拽緊了一些。他正在魔樞最高處的一座巨大平臺上。在這裡,他能夠清楚地看到遼闊的天空。一些化成人形的巨龍站在他身邊;還有另一些巨龍只是不停地在空中盤旋著,等待著。也許是因為天空格外清澈,這個夜晚的風顯得比平時更加凜冽。星星在烏木一般的天空中閃爍著。薩爾很高興能看到晴朗的天空,雖然這也意味著空氣會更加冰冷。他希望能親眼見證一場罕見而壯麗的天象奇景,儘管藍龍早就向他保證過,無論天空中是否有云層覆蓋,月之擁抱天象所蘊含的能量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兩顆月亮已經非常接近了。白色女孩和藍色孩童很快就會擁抱在一起。藍龍們都保持著安靜。薩爾完全不記得他們還有這樣平靜的時候。雖然藍龍喜愛的環境幾乎能把薩爾凍僵,但這一支龍族給薩爾的印象卻是生機勃勃、活力四射。青銅龍總是思考多過言談和行動。毫無疑問,每一個字和每一個動作在時光之路中造成的影響都會對青銅龍施加不同程度的壓力。綠龍似乎也是一個趨向於平靜的龍族。他們往往會用千年的時間沉浸在他們的夢境中。而藍龍在薩爾看來則像魔法的爆鳴和火花一樣活躍多變,也許這正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內在品質。他們的思想如同剃刀一般銳利,像疾風一般迅捷;他們的情緒像水銀一樣不斷地流動,變化;他們的行動迅速而且有力。看到他們全都只是這樣靜靜地站立著,或者週而復始地在天空中盤旋,一雙雙眼睛全神貫注地盯著天空——這種景象本身就足以讓人神經緊繃了。

就連卡雷苟斯也顯現出不同尋常的肅穆神情。他像許多同伴一樣,顯露出他的巨龍形態。雖然薩爾一開始覺得半精靈形態的卡雷苟斯更容易接近和交談,但現在,他已經可以從容地接受這位年輕藍龍的任何形象——卡雷苟斯對他而言,只是卡雷苟斯而已,無論他選擇成為什麼樣子。薩爾向卡雷苟斯靠近了一步,伸出一隻安慰的手,按住這頭強大藍龍的前腿——他也只能碰到卡雷苟斯身體的這個部位了,現在他的動作大概相當於按住卡雷苟斯的肩膀。卡雷苟斯低下頭,瞥了他一眼,目光中閃爍著感謝的微笑。然後,他重新仰起巨大的藍色頭顱,注視著天空中月球的軌跡。

薩爾思考著眼前看到的景象,以及這景象所代表的意義。月之擁抱——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他想到了瑪裡苟斯。根據他的聽聞和觀察,他已經知道,在瘋狂降臨在瑪裡苟斯的頭上之前,藍龍守護者曾經像卡雷苟斯一樣樂觀幽默、胸懷寬廣。死亡之翼對他,對藍龍,對全部龍族,對這個世界造成的傷害……薩爾哀傷地搖搖頭,不禁為過去那一連串的災難感到惋惜。如果命運之路不是那樣殘酷無情,也許今天藍龍一族就沒有必要舉行這種令人忐忑的儀式了。

現在,藍色孩童正向母親移動。薩爾露出一絲微笑。正當他在淒寒清澈的夜色中瑟瑟發抖的時候,月亮的擁抱開始了。這是一個應該平靜下來,思考一下愛與魔法的時刻。曾經相隔萬里的兩輪圓月擁抱在一起。他們似乎在告訴世人,任何隔閡都不是絕對無法跨越的。

現在已經不是發表個人意見,進行邏輯辯論證明阿瑞苟斯是多麼危險,卡雷苟斯才是最佳人選的時候了。該說的話都已經說過。每一頭巨龍都將表達自己的意願,做出自己的選擇。薩爾想到了諾茲多姆、時間的本質,還有這個決定在做出之前就已經註定的因素。無論希望還是畏懼,在此時此刻都是沒有意義的。

重要的只有這個時刻。站在寒夜之中的群龍身邊,看著眼前美麗罕有的變化。這個時刻也將隨之演變,成為另一個時刻。它將被度過,被永遠儲存在記憶之中。但現在,只有這個時刻是真實的。

藍色孩童緩慢地移動著,然後,他們等待的景象出現了:漫長的期盼和守候讓這個時刻顯得如此緩慢,但它終究是發生了。白色的大月亮「抱住了」藍色的小月亮。薩爾感覺到無言的喜悅和完全的靜瑟將自己包裹在其中。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冷冽平靜的氣氛突然被打碎了——阿瑞苟斯躍上半空,一雙有力的翅膀拍打出強勁的氣流,將他支撐在空中。他抬起頭,高聲喊道:「讓我統領我的族人!給我守護者的祝福!我是我父親的兒子,這是我應得的!」

在薩爾身邊,卡雷苟斯倒吸了一口冷氣。「不,」他悄聲說道,「他會把我們全部毀掉……」

阿瑞苟斯的大膽行動引起了很大程度的關注。巨龍們紛紛轉過頭,目光從空中的異象轉移到他身上。幾乎每一頭巨龍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吼嚇住了。

阿瑞苟斯則繼續激動地向他的族群吼叫道:「是的!我代表了最真實的我們——魔法的掌控者,有責任指引奧術力量的生靈!你們知道我的能力,雖然我還不是一位守護者,但我是我父親真正的兒子。我相信他為之奮戰的信念,相信我們必須掌控自己的命運!我們應該充分使用奧術魔法,因為這是為我們準備的工具,是我們取得自身利益的手段!一切為了藍龍!這就是魔法存在的意義!」

母親和孩子緊緊擁抱在一起,全不在意下方魔樞中發生的騷動。他們繼續散發出柔和的光亮。藍白色的光線落在雪地上、光滑如鏡的藍色鱗甲上,又被反射回空中照亮了他們。這是一種極端美麗,令人難忘的情景。薩爾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不再被那個大喊大叫,在風中扇動翅膀的巨獸所吸引,他的心依舊沉浸在此時此刻的平靜安寧中。

慢慢地,其他巨龍也一個接一個地轉回了頭,不再理會阿瑞苟斯和他要將魔法作為工具的宣言。他們繼續心醉神迷地望著這個令人震撼的奇景——兩輪月亮交疊成完美的同心圓,甚至忘記了將冰冷的空氣吸入鼻腔之中。

薩爾意識到,這是一種選擇:一方是阿瑞苟斯和他對於往日榮耀的宣揚,對於輝煌未來的承諾;另一方是寂靜無聲的月之擁抱。在這個時刻,藍龍們全都選擇了後者,這種寂靜……這種魔法……

阿瑞苟斯還在喊叫、吹噓、求告,但藍龍似乎並不想聽。他們如同雕像一般,在藍白雙月的月光之下,忘我地欣賞著月之擁抱。他們似乎……完全被這美麗的景象驚呆了。

薩爾覺得,融合在一起的藍白色月光似乎在這些一動不動的巨獸身上投下了兩輪月亮的魔法幻影,讓他們的身體散發出一種細膩優雅的光亮。這種光是如此吸引人,以至於薩爾在不知不覺間將觀察雙月的視線轉移到了這些巨龍身上。

然後,這片光發生了變化。它似乎變暗了,穿過阿瑞苟斯,將整個藍龍族群籠罩在其中。薩爾知道,他自己也被包容在了這片柔和的光線之中。然後,光線又慢慢地從他們身上褪去了。

但它沒有離開卡雷苟斯的身體。

這時,薩爾明白了。

這個儀式並非是智力的考驗,也不是藍龍一同投票,選舉他們認為最合適的候選人。這根本無關乎守護者的「頭銜」。任何巨龍都不可能將這個頭銜作為一種工具,無論是用來為他自己牟利,還是為了他的族群。

這種天象被稱為「月之擁抱」。它所關係的是藍色巨龍的心,而不是他們的腦子。新的守護者絕不可能為了一己之私的謀劃而獲得力量。泰坦已經做了他們認為是正確的事。所以,現在,在這個時刻中,有資格繼承守護者責任的藍色巨龍也要做出他們認為是正確的選擇。

薩爾終於明白了,曾幾何時,當他和卡雷苟斯發言的時候,巨龍們並不只是在用他們的理智,更是在用心傾聽他的話。他們已經看到了薩爾注視他們的目光,注意到了他的反應。而且,他們肯定也聽到了薩爾希望他們聽到的一切——關於生活在這一時刻,關於審視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能力,因為審視自己而感到的驚奇。而更重要的是,當一件真正富有魅力而充滿魔法的事物出現在眼前,顯示出罕有的美好,哪怕其中沒有半點權威或力量,藍龍們依舊會將全副身心轉向它,就像花朵朝向太陽。他們的心已經離開恐懼,正向希望開放,離開封閉,向這個世界敞開。

這時,藍色孩童已經離開了母親慈愛的懷抱,天空中和巨龍身上的光暈正漸漸褪去,只有卡雷苟斯身上的光卻越來越強。

卡雷苟斯很快就恢復了呼吸。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突然間,他飛向空中。薩爾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以免自己的雙眼被新生的守護者放射出的燦爛光華刺痛。明亮的卡雷苟斯就如同一顆無法直視的燦爛星辰——不,是太陽,被美麗而動人心魄的光輝包圍著。現在,他成為奧術魔法最終的主人,賜予他這種力量的是希望、愛和信任,是他的族群,是天空中的母親和孩子,是漫長歲月中泰坦意志的迴響。

突然之間,當他拍動的翅膀彷彿要將天空撕裂,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卡雷苟斯笑了。

充滿喜悅的聲音從他口中傾瀉而出,如同冰雪般晶瑩明亮,如同羽毛般輕盈,如同母親的愛一樣純粹。這不是勝利者得意的嗤笑。這是無法抑制的快樂,是強大、鮮活、真實的魔法,是必須與世界分享的禮物。

薩爾發現自己也在歡快地大笑著。他無法將自己的目光從飛舞在夜空中的那頭藍白色巨龍身上移開。洪鐘一般的巨龍笑聲帶著令人驚異的甜美感覺,在他身周響起。薩爾的心中充滿了無可言喻的滿足感。他環顧四周,感覺到偉大的巨龍們在這一時刻傳達給他的友誼與關愛。他看到喜悅的淚水同樣在他們的眼中閃爍。他的心與巨龍的心一同感受到了輕鬆和安寧。他覺得,如果自己跳起來,也許同樣能飛上高空。

「你們這些蠢貨!」

阿瑞苟斯聲音中的憤怒、侮辱和驚駭將這個時刻打碎成萬千碎片。「你們這些愚蠢之極的東西!是你們背叛了吾族,而不是我!」

沒等薩爾仔細思考這句話的意思,阿瑞苟斯已經仰起頭,發出一聲可怕的吼聲。薩爾感覺到那吼聲幾乎像鐵拳一樣砸在自己的身上。這吼聲中不止有音波和空氣,更有阿瑞苟斯的魔法力量。它震顫著薩爾的血液和骨骼,讓他無力地跪倒在地。

是你們背叛了吾族,而不是我……

薩爾抬頭看了一眼卡雷苟斯,新的藍龍守護者。他盤旋在空中,身上依舊散發出璀璨的奧術魔法的光芒。和曾經與他不相上下的對手相比,現在的卡雷苟斯顯得更加輝煌雄壯,而阿瑞苟斯則彷彿失去了英武的氣勢,變得更像是夜空中的一塊汙漬。光輝耀眼的卡雷苟斯已經不再滿心喜悅,而是變成了一位驅逐邪惡的神明。他收起雙翼,向阿瑞苟斯撲了過去。

「不,阿瑞苟斯!我不會讓你毀滅我們!」

轉瞬之間,天空中充滿了恐怖的聲音:那是數十對強有力的翅膀拍動的聲音。薩爾瞪大了眼睛,看著暮光龍軍團迅速逼近。在此之前,這個獸人從沒有見過一頭暮光龍,但他一眼就認出了他們。他們如同黑暗的幽靈,生存在巨龍形狀的影子裡,向藍龍的堡壘發動了猛攻。

身軀龐大的藍龍們立刻以令薩爾吃驚的迅捷速度展開行動。還沒等薩爾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如同火山爆發般躍入空中,衝向敵人。夜空立刻被白色和淺藍色的凍氣和奧術能量的爆炸點亮了。薩爾的視線則只是集中在激戰正酣的卡雷苟斯和阿瑞苟斯身上。

「卡雷!」薩爾喊道。他懷疑新一代的守護者根本不可能在戰場的喧囂聲中聽到他的喊聲,但他必須試一試,「小心!」

隨後的短短一瞬之間,薩爾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一開始,卡雷苟斯彷彿並沒有聽到他的喊聲,但在最後一刻,守護者擺脫了阿瑞苟斯的糾纏,向左側閃去。三頭暮光龍徑直撲向阿瑞苟斯。令薩爾瞠目結舌的是,他們在即將撞上阿瑞苟斯的時候同時變成了幽靈,毫髮無傷地穿過了他們的藍龍同夥,然後又轉身加入了戰團。

薩爾與其說是聽到,不如說是感覺到了身後襲來的巨龍。他猛地轉過身,抽出毀滅之錘,用雙手緊攥住錘柄,咬緊了牙關。為了保護這些他已經開始喜愛並尊敬的巨龍,他不惜將自己的熱血潑灑在敵人的頭頂。他的戰鬥一定能治療這個世界的創傷。

他將用生命保衛這個世界。

撲到他面前的暮光龍非常美麗,也極為恐怖。她張開嘴,露出幾乎像薩爾的身體一樣長的獠牙,前爪也已經伸展過來。如果不能一口吞下薩爾,她就會用兩隻巨爪將這個獸人撕成碎片。

「為了部落!」的戰吼衝到薩爾口邊,但他並沒有發出喊聲。現在,他不只是為了部落而戰,他將為這個世界的一切而戰,無論是聯盟、大地之環、塞納里奧議會,還是殘破不堪的巨龍族群。

他要為艾澤拉斯而戰。

他高舉起戰錘,暮光巨龍的利齒已經落下。

突然之間,薩爾升到了空中五十尺高的地方。一股強大、不可違抗,卻又讓人安心的力量撐住了他的身體。他向下瞥了一眼,看到一隻龍爪正將自己握在其中。卡雷苟斯的聲音衝進他的耳中。「到我背上來,快!這樣你才不會有危險!」

薩爾知道卡雷苟斯說得沒有錯。卡雷苟斯將薩爾放到自己連線著巨大翅膀的肩頭,鬆開爪子。薩爾縱身一躍,在空中滑行了一兩秒,才落在卡雷苟斯寬闊的脊背上。

藍龍喜好冰冷的魔法,但卡雷苟斯的身體卻讓薩爾感覺到溫暖——這種溫暖甚至超過了在戴沙林和緹珂背上的感覺。如果說在另外兩頭巨龍背上飛翔的樂趣像是在吹口哨,那麼騎在藍色守護者的背上肯定就像是在狂喜中放聲高呼。魔法火花匯聚成的能量流過薩爾全身。薩爾緊緊抓住卡雷苟斯的脊背,跟隨他一同上下翻飛,俯衝疾升。卡雷苟斯盤旋到兩頭暮光龍之間,吐出一口致命的冰寒氣體。暮光龍痛苦地號叫著,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但只有被卡雷苟斯的氣息凍成硬塊的血肉無法變化。卡雷苟斯轉回頭,甩動尾巴狠狠抽在一頭暮光龍的身上,將她凍結的前腿打成了碎塊。另外一頭暮光龍的翅膀被凍住了,她慌亂地掉落了下去,僵硬的翅膀再也無法鼓起一絲氣流。

獸人和守護者形成了一對完美的戰鬥組合。薩爾彷彿焊在了卡雷苟斯的背上,隨同這個偉大的生靈急墜、側轉,迅猛調頭。卡雷苟斯用魔法進行戰鬥,召喚出幻影吸引一頭暮光龍,他則趁機向另一頭暮光龍發動襲擊,同時貼近第三頭暮光龍,讓薩爾能夠進行攻擊。

「後腦!」卡雷苟斯喊道。

薩爾一躍而起,保持著和卡雷苟斯完美的同步。他甚至沒有多想一下,便已經落在了一頭暮光龍的脖子上,同時舉起毀滅之錘,砸中了卡雷苟斯告訴他的目標。這頭怪獸完全沒有料到自己會遭受這樣的突襲,根本來不及變幻形體,就成為一具死屍,向地面栽去。卡雷苟斯折了回來,平穩地向薩爾滑行。

薩爾從那頭巨龍背上跳回卡雷苟斯背上。守護者扇動翅膀,他們迅速向上攀升,準備繼續戰鬥。獸人向周圍瞥了一眼。現在他全身都處在巔峰狀態,呼吸甚至都還沒有變得粗重,而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微笑。

藍龍正在贏得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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