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雪崩 尼爾·斯蒂芬森 第1頁,共2頁

在鬧市區外,阿弘把烏鴉甩下了好幾英里。但領先這麼一點點沒什麼用處。他直接來到廣場,繞著圓形劇場高速飛馳,形成一道單人警戒線。烏鴉幾秒鐘後也趕到了目的地。阿弘不再兜圈子,徑直朝烏鴉衝去。二人像中世紀騎士決鬥一樣展開了較量。一個回合下來,阿弘失去了左臂,烏鴉斷了一條腿。砍落的肢體躺在地上。阿弘丟下打刀,用剩下的那隻手抽出了脅差,這種武器更適合對付烏鴉的長刀。看到烏鴉從圓形劇場的外緣高處疾馳而下,阿弘衝上前擋住去路,逼著他轉向一側;但烏鴉的衝擊力卻在半秒鐘之內把阿弘撞到了半英里外的地方。阿弘朝烏鴉追去,同時還能事先做出一連串估算——畢竟他對這個地方瞭如指掌,就像烏鴉瞭解阿留申的海浪一樣。隨後,兩個人在超元域金融區的狹窄街道中呼嘯而過,朝對方揮舞著利刃,砍倒了碰巧擋路的數百個身穿細條紋西裝的化身。

但他們似乎永遠都無法擊中對方。速度實在太快,而目標又實在太小。到目前為止,阿弘的運氣還算不錯。他已經把烏鴉吸引到了亢奮的競爭中,讓他一門心思想惡鬥一場。其實烏鴉並不需要惡鬥。他大可以輕鬆地回到圓形劇場,根本不必費神先幹掉阿弘。

最後,烏鴉終於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收刀入鞘,鑽進了摩天大廈之間的一條小巷。阿弘連忙追去,但當他駛進那條小巷時,烏鴉已經不見了蹤影。

阿弘以數百英里的時速躍過圓形劇場的外緣,從半空中疾掠而過,在二十五萬名狂熱歡呼的駭客頭頂上自由墜落。

他們全都認識阿弘。他就是那個帶刀的傢伙,大五衛的朋友。一看就知道,為了在這場義演中貢獻一分力量,他決心同某個模樣嚇人的大塊頭騎在摩托車上來一場刀戰對決。千萬別錯過,這可是一場好戲。

阿弘落在舞臺上,彈跳了幾下之後穩住身形,站在自己的摩托車旁邊。那輛車還能開動,但此時已經沒有用處了。烏鴉正在十米之外,朝他咧開嘴笑著。

「炸彈來了。」烏鴉說著,一隻手從跨鬥裡拎出那個藍光閃閃的橢圓形物體,把它扔向圓形劇場正中央。那東西像蛋殼似的碎裂,從裡面射出道道光芒。光芒越來越亮,開始逐漸成形。

人群激動得發瘋。

阿弘朝那隻「蛋」衝去。烏鴉攔在他身前。現在的烏鴉已經無法挪動腳步,因為他丟掉了一條腿,但他仍能控制摩托車。烏鴉重新抽出那柄長刀,與阿弘的刀在蛋的上方撞在一起。那隻蛋這時已變成一股炫目、震耳欲聾的旋風,充斥著強光和巨響。一個個彩色圖形從蛋的中心飛射而出,速度快得變了形狀,然後在二人頭頂穩穩停住,拼出一幅三維立體影像。

駭客們陷入了瘋狂。阿弘知道,此時黑日中的駭客分割槽肯定已是空無一人。大家全都擁擠著衝出大門,順著大街朝廣場奔來,來看阿弘這場集聲、光、刀、幻於一體的神奇演出。

烏鴉想把阿弘向後推去。在真實世界裡,這種事情或許有可能,畢竟烏鴉擁有超人的力量。但化身都是一樣強壯,只有用對辦法才能侵入他們。烏鴉向前猛地一推,然後撤身抽刀,想趁阿弘飛出去的時候砍斷他的脖子;但阿弘並沒有飛出去,反而趁烏鴉門戶大開,一刀剁掉了烏鴉握刀的那隻手。為了以防萬一,他隨即又砍下了烏鴉的另一隻手。觀眾們發出陣陣喜悅的尖叫。

「我怎麼做才能讓這玩意兒停下來?」阿弘問。

「你還真把我問住了。我只管送貨。」烏鴉說。

「你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嗎?」

「是的。我實現了我平生之願。」烏鴉說著,臉上現出輕鬆的笑容,「我終於用原子彈轟了美國。」

阿弘砍下了他的腦袋。面臨毀滅的駭客們站起來放聲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