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弘擠到近前，終於能夠透過一團亂糟糟的線路，細細端詳纏裹在其中的一個藍色方塊。藍色方塊的六個面上都有一顆大大的白星。

「這是合眾國政府。」胡安妮塔說。

「駭客的噩夢。」阿弘說。如今的美國政府堪稱世界上最大、然而也是最缺乏效率的電腦軟體生產者。

阿弘和在洛杉磯不同的店鋪裡吃過許多垃圾食品：甜甜圈、墨西哥玉米餅、比薩、壽司，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東西。吃飯的時候，總在講她母親，還有她母親在聯邦的可怕工作：管理嚴格的組織，測謊測試。儘管她母親辛苦工作，卻完全不知道政府究竟在做些什麼。

阿弘也弄不清楚，但政府就是這個樣子。它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做那些私人企業不願費神去做的事情。而這就意味著，無論政府做什麼都不需要理由。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在幹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幹。從傳統上說，駭客們向來瞧不起政府的程式設計血汗工廠，恨不得忘記世上居然存在這種狗屎玩意兒。

但政府手下的程式設計員數以千計。這些人出於某種扭曲的個人忠誠感，每天都要工作十二個小時。聯邦的軟體編制技術，儘管殘忍而又醜陋，但十分精密複雜。聯邦肯定在暗中策劃什麼事情。

「胡安妮塔？」

「什麼事？」

「別問我為什麼要這樣想，但我認為政府正在為l.鮑勃·萊夫搞一個龐大的軟體開發專案。」

「有道理。」她說，「萊夫對自己的程式設計員從來是又愛又恨。他需要這些人為自己效力，卻又不信任他們。政府是他唯一信任的組織，可以為他編寫某種重要的程式。我真想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

「等一下，」阿弘說，「稍等。」

現在他離一個位於網路底部的藍色大方塊很近。其他所有的藍色方塊似乎都在向它輸入資訊。這個方塊旁邊停著一輛摩托車，儘管被電腦描繪成了彩色，但並不比黑白效果強多少：粗大的畫素點加上有限的色調搭配，讓這玩意兒顯得蹩腳極了。摩托車裝有一隻跨鬥。烏鴉就在車子旁邊。

他正抱著什麼東西。那也是一個形狀簡單的幾何體：藍色的橢圓體，修長光滑，長約兩英尺。看他挪動身形的樣子，阿弘認為烏鴉剛把那東西從藍色方塊中取出來——他把那東西抱到摩托車旁，放進了跨鬥。

「大傢伙上場了。」阿弘說。

「怕的就是這個，」胡安妮塔說，「烏鴉的報復。」

「快去圓形劇場。駭客們都聚在那裡。萊夫打算一次性把大夥兒全部感染。他要燒焦他們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