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著他來到直升機旁邊，爬了上去。機艙裡溫暖明亮，座椅也非常棒。這種感覺就好像二月裡，在坑坑窪窪的公路上跋涉了一天之後，終於愜意地坐進了一張帶軟墊的椅子。

「我重新做了內部裝修。」萊夫說，「這是一架老式的蘇聯武裝直升機，造它出來可不是為了讓人舒服；但看在這層裝甲鋼板的分上，就算付出點兒代價也值得。」

機艙裡還有另外兩個傢伙。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神色憔悴，毛孔粗大，戴著金絲邊的雙光眼鏡，手裡拿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另一個是帶槍的魁梧黑人。「，」總是彬彬有禮的l.鮑勃·萊夫介紹道，「這是弗蘭克·弗羅斯特，我的技術主任；而這位是託尼·邁克爾，我的保安主任。」

「女士。」託尼招呼道。

「你好。」法蘭克也蠻有禮貌。

「滾一邊兒去。」說。

「拜託，小心腳下，千萬別踩。」弗蘭克說。

低頭一看，原來她爬上這張靠近艙門的座椅時，正好踩到了地板上的一隻包裹。那玩意兒約有一本電話號碼簿那麼大，形狀不太規則，看上去似乎很重，被氣泡墊和透明塑膠布裹得嚴嚴實實。她能隱約看到包裹裡面的東西：棕色之中略帶一點淡紅，上面滿是好似小雞爪子留下的印跡，硬得像石頭一樣。

「這是什麼？」問，「老媽捎來的家常麵包？」

「這可是古代的文物。」弗蘭克十分惱火。萊夫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來，似乎現在去侮辱別人了，讓他覺得又輕鬆又得意。

另一個男人彎腰走過飛行甲板，生怕被飛轉的旋翼削掉腦袋。他也爬上了飛機。此人大約六十歲，滿頭白髮在螺旋槳的氣流中仍舊紋絲不亂。

「大家好，」他喜氣洋洋地說，「有幾位以前好像沒見過。今天早晨剛到，哈哈，現在又要回去了！」

「你是哪位？」託尼問。

新來的傢伙立刻垂頭喪氣。「格雷格·裡奇。」他答道。

接著，看到大家似乎都沒有反應，他只好再作提示：「合眾國的總統。」

「哦！真抱歉。很高興見到您，總統先生。」託尼說著，伸出了手，「我是託尼·邁克爾。」

「我是弗蘭克·弗羅斯特。」弗蘭克也伸出手，臉上卻顯得有些不耐煩。

「別理我。」看到裡奇朝她這邊望過來，馬上說，「我是人質。」

「把寶貝兒掉頭，」萊夫告訴駕駛員，「咱們去洛杉磯。有個控制大局的任務需要完成。」

駕駛員長著一張瘦削的面孔。經過方舟上的一番磨鍊之後，能看出這傢伙是個典型的俄國佬。他開始咔嗒咔嗒地掀動控制按鈕。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響，螺旋槳的旋轉聲也愈發緊密起來。就在這時，儘管沒有聽到，還是感覺到了兩次小小的爆炸。其他人也感覺到了，但只有託尼做出了反應。他立刻蹲身伏在機艙的地板上，從夾克下面抽出一把槍，拉開他那邊的艙門。與此同時，發動機的轟響變得低沉下來，螺旋槳也恢復到了怠速空轉狀態。

隔著窗戶，看見了外面那個襲擾者。是阿弘。他全身都是煙垢和血跡，手中舉著一把手槍。剛才他朝空中打了兩槍，好引起他們的注意。現在他正躲在一架停著的直升機後面，用機身作為掩護。

「你死定了。」萊夫喊道，「混蛋，你陷在方舟裡，永遠別想脫身。這裡有我上百萬個忠誠戰士。你能把他們全殺光嗎？」

「我的刀有用不完的彈藥。」阿弘高喊著答道。

「好吧，你想怎麼樣？」

「我要那塊書寫板。把板子給我，我就讓你順順當當地離開，讓你那上百萬個忠誠戰士殺掉我。如果你不肯給我，我就把這隻彈夾裡的子彈全部打進你直升機的擋風玻璃。」

「我們的擋風玻璃能防彈！」萊夫說。

「不，沒那回事。」阿弘說，「阿富汗的抵抗分子早就發現了這一點。」

「他說得沒錯。」駕駛員說。

「他媽的蘇聯狗屎玩意兒！他們在機腹上裝了那麼多鋼板，怎麼擋風玻璃還是普通貨色？」

「把書寫板給我。」阿弘說，「不然我就自己動手拿了。」

「不，你休想。」萊夫說，「因為我這兒有個小仙女。」

到了最後這一刻，滿心羞愧的想俯下身子藏起來，不讓阿弘看到自己；但阿弘的目光已經在她身上牢牢盯了片刻，她能察覺到他臉上現出挫敗的神情。

她朝艙門奮力一躍，半個身體探出了機艙，處在螺旋槳吹向下方的強大氣流中；但託尼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將她向後拖回了機艙。他把她按倒在地板上，抬起膝蓋壓住她的後腰，讓她動彈不得；同時，發動機再次加大馬力，而她能看到，敞開的艙門外，航母的鋼鐵地平線正從她眼前驟然下降。

她到底把計劃搞砸了，看來只好把錢退還阿弘了。

或許用不著。

用手掌抵住那塊黏土板，拼盡全力向外一推。黏土板從地板上滑過，在門口處晃了晃，然後翻滾著掉到直升機外面。

又一票貨成功送達。又一位客戶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