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和這些東正教徒混到一起的?」
「我背離了我們的傳統,最後到索爾多特納落腳,在鑽井平臺上幹活兒。」烏鴉說。聽他的口氣,好像應該知道索爾多特納是什麼地方似的。「從那時起,我開始喝酒,還被人弄上了這玩意兒。」他指了指額頭上的刺青,「我也是在那個時候學會了如何跟女人做愛。也只有這件事情,我做起來要比擺弄梭鏢更拿手。」
暗想,原來在烏鴉心中,做愛和擺弄梭鏢居然是很相近的事情。但這個漢子看上去這麼粗野,她不得不承認,他讓她性慾勃發,心癢難當。
「我還在漁船上工作過,賺一點兒外快。當時,大比目魚的禁漁期內常有四十八小時的解禁時間,我們可以隨意捕撈——那是很久以前了,大家都要遵守漁業規章。我們每次幹完活兒回來,就會穿上救生衣,在口袋裡塞滿啤酒罐,然後跳進海里,整夜漂在水上,不停地喝酒。有一次我們這麼幹的時候,我喝得昏了過去。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了,也可能是第三天,我不大清楚。我穿著救生衣漂到了庫克灣正中央,只有我一個人。漁船上另外那些傢伙早把我忘到九霄雲外了。」
那幫人倒也真會省事。想。
「我就那麼漂了兩天,當真體會到了渴死人是什麼滋味。最後我被衝上了科迪亞克島的海岸。那一次,戒酒後出現的震顫性譫妄讓我難受得要命。我被衝上岸的地方正好在一座俄羅斯東正教堂附近。他們救了我,把我抬進教堂,讓我皈依了正道。也就在那個時候我才明白,西方的、美國的生活方式險些讓我送了命。」
說教來了。
「我意識到,我們只能依靠信念生存,遵循簡單的生活方式。沒有酒,沒有電視。完全沒有那些東西。」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來這兒?」
他聳聳肩,「我以前總在這類地方廝混;但話又說回來,想在方舟吃一頓像樣的飯菜,你只能到這種地方來。」
一名侍者走到桌旁,眼睛瞪得滾圓,舉手投足間顯得遲疑不決。看樣子,他並不是來問客人需要點什麼菜,而是要報告什麼壞訊息。
「先生,很抱歉,有人通過廣播找您。」
「誰?」烏鴉問。
侍者朝四周看了看,似乎不敢當眾說出那人的名字。「事情很重要。」他說。
烏鴉長嘆一聲,抓起最後一片魷魚塞進嘴裡,然後站起身,沒等做出反應,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寶貝兒,我有工作要做,或許是別的什麼事情。在這兒等我,好嗎?」
「在這兒?」
「沒人敢找你的麻煩。」烏鴉說,更像是在提醒那個侍者。
蘇厄德,seward,曾任美國國務卿,用鉅款從俄國購買阿拉斯加,當時遭多人反對,被譏為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