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幼幼崽長大了

原始再來 月下桑 第1頁,共2頁

孟九昭皺著眉頭,夢裡他被一座大山壓住了。他死命掙扎,卻像被五指山壓住的孫猴子,死活掙脫不出去。

他就這麼滿頭大汗的醒來了。

果然,又是路易。

「路易你快壓死我了……」懊惱的叫著,孟九昭用力從路易的翅膀下爬出來了。

一瘸一拐的走出去噓噓,他遇到了同樣一瘸一拐走過來的維塞爾。

兩人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微笑。

寶寶又被路易壓了←by維塞爾。

維塞爾又被西塔壓了←by孟九昭。

經過不懈的努力,維塞爾終於在兩年前成功的被西塔壓倒了。

從此他就成了孟九昭的常客。

孟九昭如今是賣膏藥的,沒錯……就是那種「哪疼貼哪兒,一貼包靈!」的膏藥。

一開始只是由於路易的換牙疼疼的太厲害,孟九昭看不下去,湊集各種草藥做了一貼膏藥,結果藥到病除,路易的舊牙很快就掉了下來,新牙也長得比其他人快;

到後來,白在捕獵過程中又斷了牙,孟九昭給他做完拔牙手術之後又是一貼膏藥貼上去,新牙很快就出來了;

再然後,部落但凡牙疼腦熱,跌打損傷,大夥兒只要有點不舒服立刻就往布萊克家跑,一而再再而三,孟九昭的口碑就做起來了。

生意越做越大,現在,甚至猛領地以外的恐龍都會來找他看牙買膏藥。

撇完小條重新跑回去的,路易已經醒了,非但醒了,他還抓了一頭獵物,已經剖好,就等孟九昭料理了。獵物端正的放在烤架旁,配料也齊備了,可是路易卻不在。

看著那頭巨大的樑龍,孟九昭認命的走過去,拎起樑龍的脖子,大刀一揮,脖子應聲而落。

早在四年前,無意中發現鐵礦石的時候,孟九昭整個人都興奮了!

他立刻激動的把礦石拖回來了,用了各種方法好容易才得到一塊粗糙的鐵胚,那個晚上,他激動的一整晚沒睡覺。

鐵啊!工具啊!

這簡直是銘刻史冊的事情喂!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辛辛苦苦做出來了一把刀,卻被爺爺一爪子切斷了,最終剩下來的半把刀被灰心的孟九昭撿起來,當做菜刀了。

雖然砍個堪塔斯什麼的很困難,可是切個菜,剁個脖子什麼的還是很得心應手的。

可憐世上唯一一把菜刀啊!就這樣被埋沒了……

心裡森森的感慨著,孟九昭拎起樑龍脖子上烤架了。

路易如今剛好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他飯量很大,由於正在長身體,他比布萊克和白吃的還要多,如果放任他吃,估計整個部落的飯他一頭龍就可以吃完。好在他的捕獵能力前所未有的優秀,從五年前開始,他就可以為自己提供食物了。不僅僅是他自己的食物,連孟九昭的食物他都一手包辦了。

如今的路易不太喜歡和部落一起用餐,他更喜歡在家用餐。

「開飯啦!」香噴噴的烤肉做好了,孟九昭送了一條尾巴到部落集體用餐的地方,然後就開始招呼家裡其他人吃飯。

爺爺是第一個跑到的,他老人家一看就是剛從窩裡出來,身上還沾著窩裡的乾草。

他老人家最不計較了,屁股留給爺爺,妥妥的沒錯還會受誇獎;

布萊克爸爸和白爸爸雙雙並列第二,這兩位一看就是整理過儀表後出來的,臉洗好了,手也乾乾淨淨。

兩個爸爸比較偏好後腿肉,於是孟九昭叉了兩條後腿分別放到爸爸們的盤子裡。

接著,給自己弄了點柔軟的腹部軟肉,孟九昭也開吃了。

一邊吃,一家人一邊親切的交談著,忽略掉爺爺巨大的身材和時不時發出的低吼,這簡直就是地球平凡一家人的早餐餐桌。

然後,大家都快吃完了的時候,路易終於來了——

如今的路易可再也不是以往毛絨絨的小雞樣子了!

小巧可愛小翅膀變成了巨大的黑色羽翼,毛絨絨的胖身子拉長為流線造型的龍身,圓溜溜的大眼睛被細長犀利取代,不知道是基因太好、還是布萊克白把他照顧的太好了,如今他的個子甚至比布萊克還要大一點。

現在的路易怎麼看都是一頭成年堪塔斯了。

雖然,他其實還沒成年……

喂!明明比我小,卻長這麼高!犯規!你好犯規啊!

每次看到路易邪魅狂霸跩各種拉風的走過來,孟九昭心裡都憤憤不已。

明明每天的食譜都一樣,憑什麼路易長成那樣子,他卻還是這樣子呢?

路易:雄性堪塔斯,身高13米,體長12.5米,鱗片顏色黑色,眸色:金色。

孟九昭:雄性堪塔斯(?),身高180公分,體長25cm……,鱗片木有……根本沒法對比啊摔!

曾經兩個人可以手拉翅膀一起跑步的時光一去不復還,路易如今……實在太高不可攀了(囧)。

高不可攀的不僅僅是指他的個子。

明明自己才是從未來文明社會穿越來的,可是和路易一對比,孟九昭立刻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原始社會土著。

明明是一頭野獸,可是路易的儀容舉止優雅極了,他站在哪裡,哪裡就是一道風景,狩獵的時候,打磨鱗片的時候,吃飯的時候……如果現在有相機可以拍照的話,那麼隨便什麼時候拍路易,都可以定格到非常完美的畫面。

路易是帶著花來的,每天早上散步過後摘些鮮花回來已經成為他的習慣性行為。隨著路易越長越大,他每天帶回來的花已經多到孟九昭根本抱不住的地步了。

抽出一朵花交給孟九昭,路易親暱的蹭了蹭孟九昭的臉,然後是三位長輩,和每位家人都打完招呼以後,他便準備入座了。

和爺爺每天蹭過來的臭臉完全不同,路易的大頭什麼時候貼過來都是香噴噴的。也正是因為路易良好的生活習慣,孟九昭這才不抗拒路易每天伸過來的大頭。

嗅嗅今天路易帶回來的話,孟九昭將花別在腰上,徑直走去烤架那邊,雙臂用力,他把架子上那段長長的脖子叉到路易盤子裡去了。

路易的雙眼不明顯的亮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以後,兩根短爪子立刻抓住樑龍的脖子,腳爪子同時踩住尾巴尖,他便開開心心開始啃脖子了。

左邊啃啃,右邊啃啃,時不時還要抱著脖子轉個圈,路易啃得如痴如醉。

事實證明,再優雅的帥哥在啃脖子的時候都是優雅不起來的。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同樣的經歷,小的時候,食物都是父母給的。可以吃什麼,不可以吃什麼,大部分也是父母吩咐好的,即使有偏好,也不會被父母縱容著一口氣吃到撐。長大了就不一樣了,一旦自己可以選擇食物,在衡量營養均衡和自我偏好中間做選擇題的話,大部分人絕對會選擇後者。

大人們其實才偏食的厲害呢……

路易就是這樣,自從他可以自己狩獵之後,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他的飲食偏好終於暢快淋漓的顯現出來了。

路易最喜歡吃各種恐龍的長脖子,也喜歡啃蹄子,除此之外,別人扔掉的肝臟也是他的最愛,總之,一切上不得檯面、別人恨不得扔掉的東西都是他的最愛,前提——這些料理都是阿禿做給他的。

身上流著華夏民族的血液,孟九昭在能舉動克拉的鍋子的時候,就開始做飯了。作為鴨脖豬蹄的愛好者,他首先攻克的就是這兩樣美食。做好之後,其他人並沒有對這兩樣東西表現出多麼的喜愛,倒是路易異常捧場,特別是孟九昭找齊材料做了原始社會第一鍋溜肥腸之後,路易徹底迷上了這些邊角料食物。 ̄▽ ̄

這也是他如今不喜歡和部落其他人一起吃飯的原因了,因為他愛吃的這些東西一旦吃起來……怎麼都優雅不起來,不願意放棄自身形象,也寧死不屈堅決不放棄心愛的美食,於是在路易的強烈要求下,他們每天便一家人一起吃飯了。

吃完飯孟九昭慣例去刷盤子洗碗了,這是他主動要求的,一來是他每天提供的食物最少,二來……一家子只有他能夠在洗碗後帶著完整無損的盤子碗出來,其他四頭堪塔斯的洗碗經歷……不說也罷。

這些特大號的餐具可是非常不好燒製呢……

孟九昭刷碗的時候,路易負責將之前採來的鮮花歸置好。

他們家有一個漂亮的花園。

其實對於堪塔斯來講那隻個大花瓶罷了,可是在其他人眼裡已經是個很大的園子了,路易摘來的話和猛養的花都在這裡,作為標準的實用主義者,孟九昭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塊地方被浪費,發現這些花非常招蜜蜂之後,他實驗性的做了個蜂箱,在被蜜蜂蟄過幾次之後,居然真的被他養了一窩蜜蜂出來。

如今部落吃的蜂蜜都是孟九昭提供的。

從堪塔斯一家悠閒的生活就可以看出來,瓦什部落如今已經完全在這片大陸站住腳了。

「早上好……路易!」波拉遠遠的就開始打招呼。

路易點了點頭當做打招呼。

波拉如今已經是一位非常雄壯矯健的姑娘了,可能是吃恐龍肉長大的緣故,她比她的母親還要壯一圈,體型比起部落的雄性都不遑多讓。

波拉是原型跑過來的,背上還揹著一個小男孩,頭頂上還飛著一隻小白鳥。

「吼……」早上好,波拉,希爾,霍森。

「早上好,路易……」坐在波拉身上的希爾很有禮貌的和路易打招呼,他頭頂上的兄弟更是見了路易就俯衝下去,站在路易的肩膀上,霍森嘰嘰叫著表現著自己的親熱。

不知道是不是被路易孵出來的緣故,霍森從小就對路易非常親近,基本上只要吃完飯就會跑過來找路易,不到睡覺絕對不回去。

在路易的肩膀上,霍森也變成了一個小男孩,順著路易的背脊滑下去,他嘴裡發出歡快的尖叫。

小心的勾著尾巴尖,路易在他即將落地的時候把他勾住,以防小傢伙不小心摔倒。

「我是過來要點蜂蜜的,西塔今天想吃甜的,維塞爾拜託我過來取。」波拉爽快的說出了來意,西塔懷孕了,每天的口味變幻莫測,也多虧維塞爾是廚師,才能滿足孕婦變幻多端的喜好,不過,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有點怕堪塔斯一家,每次想要送點什麼或者要點什麼還是要拜託其他人。

路易點點頭,用尾巴尖從旁邊拖過一個大罐子來。

「謝謝……寶寶今天去嗎?我們要去隔壁維塔部落交換東西,順便相漢子!」變成人形抱著懷裡的希爾。

經過這麼多年漫長的探索,他們已經完成了對三分之一大陸的探索。收穫很大,除了讓瓦什部落的獸人對獵物分佈瞭然於心以外,更大的收穫是:他們在這片大陸上陸陸續續的發現了三個小型部落!

其中一個是恐龍人的部落,因為地盤問題他們還打過一架,不過瓦什部落沒有輸;另外兩個卻是和他們一樣的哺乳類獸人部落!就像他們在那場災難中倖免於難了一樣,另外兩個部落也是在那場災難中存活下來的,雖然不知道對方通過什麼手段活下來的,可是隻要活下來,說明對方也是非常強有力的群體!

維塔部落是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部落,也就是那三個部落中唯一一個恐龍人部落,部落裡帥哥很多……\(≧▽≦)/……。

「不僅漢子,妹子也有……」波拉對他做了個猥褻的眼神,然後就被路易拋過來的蜂蜜罐子砸了個正著。

「吼。」我和阿禿今天要去給人看病,你們去就好。

路易非常有禮貌的拒絕了波拉的提議。

「好吧。」撇撇嘴將手裡的大罐子扔到背上,波拉變成原型,揹著希爾歡快的跑開了。霍森則是掛在路易的尾巴尖上,死也不和她回去了。

路易小心的吐了口氣。

總算,又阻止了一回。

阿禿如今可是非常受歡迎的單身雄性了!

在其他部落的雄性雌性看來,阿禿會看病,會弄蜂蜜,個性爽朗,燒的一手好菜,孃家實力雄厚,嬌小可愛(←等等!好像有什麼奇怪的形容詞進來了?!),阿禿就是傳說中的白富美+矮富帥啊!

之前每次部落一起用餐的時候,總有好多雌性的眼光落到阿禿這邊來,後來每次相親,也總有人試圖拉阿禿過去。

路易心裡很不高興。

於是他才撒潑打滾強烈要求全家一起用餐的(←Σ(°△°|||)︴原來你付出了這樣的代價!?),那是路易身高超過十米之後第一次打滾,業務非常不熟練,姿態非常不優雅,全家看他的眼光都詭異透了,可是,他勝利了!

在之後,他又在洗碗過程中打破了所有的碗,阿禿不得不承擔了飯後洗碗的工作,於是,在飯後最有可能離開自己視線的時間也被佔據了。

至今為止路易已經替孟九昭推掉三次邀約了。

孟九昭完全不知道。

布萊克和白也不知道。

被矇在鼓裡的堪塔斯爸爸們此時煩心透了——

其他人的幼崽開開心心一起相親去了,就剩自家的兩頭幼崽,這是怎麼回事哦!

自家的崽崽被排、擠、欺、負了嗎?

無論幼崽個子有多大,在布萊克和白的眼裡,幼崽始終是幼崽,何況他們家的幼崽只是個子大、發育比較早,按照年齡來講的話,路易還沒成年吶!寶寶和路易比波拉她們還小呢……

「路易雖然個子大,可是從來不愛打架,凡事又喜歡藏在心裡,你說,他最近身上那些紅點點是不是被欺負的痕跡哦……」白擔心壞了。

「你想多了,那些紅點純粹是他偷吃蜂蜜的時候被蟄的。」好在布萊克還夠冷靜,輕輕一句話就把白的擔憂抹了去,不過對於幼崽,他也有自己的擔心。

「唉,路易和爸爸一樣愛吃甜食,將來也一口爛牙怎麼辦哦……」

自從寶寶養了蜜蜂,受益最大的大概就是家裡一老一少兩頭堪塔斯了,猛原本就很愛吃甜食了,當年卡在雷龍屁股上被強行拗斷的就是一顆蛀牙,如今,路易也喜歡上了這一口。為了限制這兩頭堪塔斯的甜食量,孟九昭每天弄好的蜂蜜都是固定數目的,可惜即使這樣也阻止不了這兩隻的偷吃,看他們每天身上的紅點就知道。

孟九昭養的蜜蜂可不是普通的蜜蜂,與其說它們是蜜蜂,不如說是一種微型恐龍,擅長採食蜂蜜,孟九昭為了方便稱呼才特意給它們起了個「蜜蜂」的名字。

不過,其實堪塔斯本來就很喜歡吃甜甜的東西,雖然對幼崽和爸爸充滿擔心,可是布萊克自己也會時不時弄點蜂蜜舔舔,之所以會知道路易身上的紅點是蜜蜂蟄的,完全是因為他也曾經偷吃被蟄到過……\(≧▽≦)/……。

全集除了養蜂人孟九昭以外,居然只有白沒有偷吃過蜂蜜,真是意想不到。

沒辦法,作為幼崽,白要聽老爸的話;作為老公,白要聽老婆的話;作為爸爸,白還要聽幼崽的話,三重領導管轄之下,也難怪他才是最守規矩的堪塔斯了orz……

偷吃的話題放到一邊,眼前最要緊的事情卻是讓幼崽們去相親!

可是,怎麼相,卻不是那麼簡單。

過完普通的一天,得知波拉她們去相親的時候,孟九昭笑了出來,「不知道波拉她們能不能順利的嫁出去,嫁不出去也沒關係,希爾不是她的預定未婚夫嗎?」

孟九昭一邊說著,一邊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蜂蜜水。

「如果真的能嫁出去,部落裡就更熱鬧了,我們部落還是小傢伙太少了。」

和他們同一輩的幼崽都已長大,部落如今還是青壯年居多,幼崽很少。

「不知道波拉和娜姬她們會不會是個好媽媽……」

喝著蜂蜜水,想著毛茸茸的小老虎小獅子,孟九昭眯了眯眼。

「……寶寶,你有沒有喜歡的雌性?」看著幼崽,布萊克忽然問了一句。

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孟九昭這才發現所有人的視線居然都盯在自己身上!

「沒有沒有!這裡沒有合適我的物件!」為了擺脫嫌疑,他急忙擺了擺手。

就算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就算他已經喜歡上了這裡的每一個人,可是如果讓他娶一頭獅子或者老虎什麼的,他、他、他還是做不到啊!他還需要做幾年或者十幾年的心理準備。

「路易呢?路易有沒有想要一起生蛋的物件呢?」問完了孟九昭,布萊克期待的視線轉向路易。

舔了舔烤肉上的蜂蜜,路易默默的搖了搖頭,「吼……」

路易只說了三個字:不合適。

他的語氣非常平淡,可是孟九昭的視線就是情不自禁的向下,再向下,想到某個部位,他差點笑出聲來。

確實不合適,這位才是真·不合適啊……

然後一家人繼續一起吃飯了。

當天晚上,看著自家的幼崽,布萊克和白終於下定了決心。

一頭沒有蛋的堪塔斯的龍生是不完美的。

親,必須相!

蛋,必須有!

再這樣等下去,難道要他家的崽崽像西塔一樣、一把年紀才找到物件不成?(←喂!你們倆別這樣啊!)

堪塔斯有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繁衍地,所有的堪塔斯都是在那裡出生的,傳說中,只有在繁衍地出生、並且重新返回繁衍地產崽的堪塔斯才能稱得上一頭真正的堪塔斯。

堪塔斯可以不記得自己長大的地方,可是卻永遠記得自己出生的地方。

早在路易開始長出翅鞘的時候,他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到底要不要讓幼崽們離開去繁衍地。如今,聽完幼崽晚上的真情告白(?),他們覺得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繼續留著幼崽不放了,他們要正視幼崽已經長大的事實。

是時候把幼崽趕到繁衍地了——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孟九昭和路易被兩個爸爸拉去授課了。

隨著他們年紀不斷增長,這種課越來越少了,能教的已經教的差不多了,學不會的還是學不會→此處特指孟九昭。

不過今天的授課內容有些詭異。

「蛋呢,要白色的、圓圓的才是一枚好蛋。」布萊克爸爸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非常耐人尋味。

「我聽哈魯說,孵蛋也不用一直臥在上面,用毯子蓋著也不錯,不過一定要是有毛的毯子。」白爸爸這是去和哈魯學習如何養雞了嗎?他明明對這個不感興趣的。

「……這個我會的,經常在哈魯那邊幫忙,我經常幫他孵蛋的。」難得碰到自己擅長路易不擅長的內容,孟九昭不禁有點得意。

因為愛吃蛋羹,所以一開始所有幼崽都跑去給哈魯幫忙了,路易是做的最好的那個,他也喜歡孵蛋,可是隨著體重增長,曾經的資優生變成了吊車尾,大家都認為,除了堪塔斯的蛋,大概沒有任何一種蛋可以在他的屁股底下倖免了。

「不止孵蛋,蛋羹我也很會做!幼崽們最愛蛋羹啦!」孟九昭繼續得意洋洋。

「那我就放心了。」布萊克欣慰的點了點頭,「你們在一起,我們就放心多了。」

「啊?」被布萊克的語氣表情搞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孟九昭還是點了點頭。

他和路易出生就在一起,一天沒有分開過,他們怎麼會不在一起呢?

聽完爸爸傳授的「關於如何辨別一枚好蛋」的講座,布萊克和白說要帶他們倆出趟門。

布萊克並沒有告訴兩隻幼崽這是要趕他們踏向繁衍地的旅行,大部分幼崽短時間內都是無法接受這種事情的,他們會不斷的跑回來,企圖繼續留在爸爸身邊,不知道別的爸爸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布萊克和白覺得自己八成會受不了把幼崽重新拎回窩,所以他們選擇了隱瞞。

就像騙孩子第一天上學的父母一樣,他們無師自通了「粉飾太平」這項技巧,白把前往的地方描述成了一個集市一樣熱鬧的地方。

「那裡有很多和你們一樣的幼崽哦……」白的語氣充滿了嚮往,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撒謊,業務很生疏,可是看著昨天伴侶默默流了一晚眼淚的樣子,他決定還是由自己來做這件事。

「如果只是好玩的話,沒必要啊……只要在家和爸爸爺爺在一起就好了。」孟九昭撇撇嘴,他對爸爸的強烈推薦越來越沒期待了。

「不行,必須得去。」布萊克的語氣卻非常凝重。

「好、好吧。」看來爸爸們有非去那裡不可的理由。

爸爸們給他們準備了很多行李,吃的用的一用俱全,全部背在路易身上,仔細看,他們竟然連路易的大牙刷都帶上了!孟九昭接著臉紅的發現自己的小褲頭也被塞在路易的牙刷旁邊了。

羞澀的把褲頭搶下來放到自己的背包裡,孟九昭正想坐到路易身上,卻被布萊克制止了。

「這次坐在爸爸身上吧?」布萊克期待的問。

「哦?喔!」孟九昭愣了愣,他看了眼滿身是行李的路易,這是怕路易太累嗎?

由於路易現在還飛不好,所以大家還是用步行跑著去的。

臨走前,孟九昭像往常一樣和路過的每個部落成員打了招呼,然後說了再見。

他還看到了出來摘果子的西塔。

「喲?寶寶你們這是要出遠門?」雖然懷孕了,可是西塔的肚子並不是很大。

「嗯,想吃蜂蜜就去拿,說不定等我回來,你的幼崽已經出生了!」孟九昭只是隨口說著,完全沒想到這句話將會變成現實。

就像心有靈犀一般,孟九昭踏出部落的時候,最後看了一眼部落裡高高大大的雪花變成的樹,孟九昭揮揮手,對雪花大聲喊了一句再見。

由於完全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是什麼,孟九昭還是很開心的,他臨走前帶了很多嘎嘎果,這是一種很稀罕的果子,也就是他們部落的馴鹿族太厲害,硬是種出來了一片。一邊走一邊吃,吃剩下的果子就扔在地上,任憑其他小動物叼走吃掉或者爛在那裡。

孟九昭愣是找到了一種小學生被父母帶著春遊的感覺,長到這麼大,布萊克和白帶著他們趕路的時候多半是在逃命,像這樣一邊看風景一邊吃東西的純旅行非常少有。

這是一場漫長的跋涉,他們走了大概有十幾天,終於在一面山壁前,布萊克停下了腳步。

看著眼前的情景,孟九昭驚呆了——

堪塔斯!

居然全是堪塔斯!

這片山壁前居然全部都是堪塔斯!

不過每頭堪塔斯都和路易一樣,大包小包揹著,看起來就像即將遠行的童子軍。

這……是要幹啥?

作為家中陳列著三代堪塔斯的家庭長大的小孩,孟九昭是非常清楚如何分辨堪塔斯的年紀的。

眼前這些堪塔斯大致分為兩派,大包小包揹著的是即將成年的堪塔斯,而沒背包的則大部分都是壯年期堪塔斯。

老年堪塔斯……孟九昭表示他至今還沒見過老年堪塔斯的說。據說,活的超過一定歲數的堪塔斯會變成純白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些揹著大包小包的亞成年堪塔斯明顯是旁邊成年堪塔斯的幼崽,看那磨磨蹭蹭的樣子就知道。

喂!你明明個子比你爹都高了,還硬是掛在你老爸身上,這樣子好嗎?你老爸的腰還好嗎?就算你老爸的腰寶刀未老,那你們腳下的地面還好嗎?都快碎了哎!

還有你!明明已經快成年了,就不要啾啾啾了啊!聽起來很嚇人的好不好?!

孟九昭一臉黑線的看著眼前的堪塔斯大軍,無語了。

原來……正常堪塔斯的亞成年是這樣子的嗎?

真是毀三觀——

自己可比他們強多了←坐在爸爸脖子上的孟九昭驕傲的想。

揹著一頭幼崽,牽著一頭幼崽,布萊克和白吃力的擠進了眼前的堪塔斯中間。布萊克的身高和其他物種相比絕對算是最高的,可是和一群堪塔斯比起來就平平了,不過由於擔心脖子上的寶寶被磕壞,布萊克小心翼翼的把孟九昭託到腦袋上去了,這可絕對是個好位置!孟九昭好奇的看著下面一群龍腦袋。

然後,沒多久,下面就冒出來好多龍眼瞪著他。

一群原型的堪塔斯里面,忽然有個人形,別提多顯眼啦!

「爸爸,我也想坐在你頭上。」孟九昭聽到一頭堪塔斯悶聲悶氣的對旁邊看起來和他體型差不多的堪塔斯說到。

孟九昭:口胡!不孝兒!你爹會被你壓死的。

果然,另外那頭堪塔斯看了看幼崽,他似乎還真的衡量了一下托起兒子的可能性……

結論:完全不可能。

半晌那頭堪塔斯拒絕了幼崽,不過幼崽也得到了一個安慰的蹭蹭。

看來堪塔斯真的是個特別疼愛幼崽的種族。

被堪塔斯養育到現在,孟九昭每天的經歷只是反覆印證這個結論而已。

他現在深深的感激他被布萊克和白撿到了,換成了其他的種族,他現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已經重新投胎去了。

孟九昭輕輕蹭了蹭爸爸的頭頂。

「寶寶不舒服嗎?」布萊克立刻敏感的察覺了幼崽的動作,他微微仰起頭問上面的孟九昭。

「沒有,這樣就很好,爸爸。」孟九昭又蹭了蹭他。

布萊克於是放心的低下頭。

他意識到剛剛的動作只是幼崽在撒嬌而已。

他家的幼崽,從小就和別的幼崽不一樣,雖然不太會說出來,也不會主動要父親抱抱,可是總會做用行動表達貼心。偶爾的蹭蹭就是寶寶極限的撒嬌了。

可是……以後……這麼貼心的舉動……難道就再也沒有了麼?

一想到今天即將要對幼崽做出的事情,布萊克就很難受。

作為一頭生活在原始星球的堪塔斯,布萊克不會使用諸如「心如刀割」「撕心裂肺」之類華麗的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他只知道,他現在很難受,非常難受。

心臟漲漲的,眼睛也開始發熱了。

因為頭上頂著幼崽,他不敢隨便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控,於是他只能繃緊面部表情強迫自己不要哭出來。

孟九昭聽了半天也沒弄清楚他們現在這裡到底要幹什麼,這群堪塔斯八成是從周圍各個地方聚過來的,口音也是天南海北的,有很多堪塔斯操著一口濃厚的方言,他表示自己實在解讀無能。

「爸爸,我們這是要去集會嗎?」孟九昭依稀聽懂他們似乎要去一個地方,具體什麼地方,那些成年堪塔斯也沒有明確講,聽到最後,那些無所事事的亞成年堪塔斯們已經開始纏著爸爸開始給晚餐點單了,孟九昭這才收回耳朵,低頭問自己的爸爸。

「嗯,是去集會,堪塔斯的集會。」每年一次的繁殖季,應該算是堪塔斯族群裡最大的集會吧?找到配偶,交配,然後生蛋,養育幼崽。一年僅一次的、只屬於堪塔斯們的節日。

孟九昭並沒有多想,「對了,我們需要帶點什麼回來啊?」

「蛋……有蛋就足夠了。」感受著頭頂上來自幼崽的小小一片溫暖,想象著寶寶現在歡快的樣子,布萊克語重心長的吩咐道。

「蛋?好的,我明白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部落有哈魯提供的那麼多蛋為什麼還要額外買蛋,可能堪塔斯集市的蛋品種更加獨特吧?

真的以為只是要去趕集,孟九昭愉快的將蛋列入了採購清單。

直到這一刻為止,他還是沒太在意,畢竟,布萊克和白之前什麼異常也沒有,就在前陣子他們還催著自己和路易多去其他集市跑跑。

由於爸爸堅持說要等等,於是,孟九昭只能耐心等了,好在他的心理不是真正的幼崽,他很有耐心,旁邊很多亞成年等的都睡著了的時候,他還很精神的和家人聊天。

坐在爸爸的頭頂上和爸爸還有路易分吃了好多嘎嘎果,終於,連孟九昭都等的都不耐煩的時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山壁下面忽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很明顯,有什麼事情在山壁下方發生了。

嘴裡的嘎嘎果快速嚥下去,孟九昭扒著爸爸的頭企圖往下看,可是,他們距離山壁太遠了,什麼也看不到。

「吼——」不知道是哪一頭堪塔斯率先發出了吼聲,雄渾低沉的吼聲就像一個訊號,在場所有的堪塔斯都吼了起來,悠長的龍吟以這個小小的聚集地為遠點,成波狀向外層層擴散開來。

山壁下面的聲音完全被堪塔斯的吼聲掩蓋了。

這場面實在太壯觀了,孟九昭激動的抓緊了爸爸頭頂的鱗片,然後,隨著手掌下面發出的震動,他聽到了爸爸的低吟。

布萊克和白也回應了。

怎麼回事?這是要發生什麼事情啦?

孟九昭雖然能大概分辨堪塔斯吼聲的含義,可是對於從來沒聽過的頻率,他就真的傻眼了。

他完全不明白剛剛的訊號代表了什麼!

可是,他不懂,其他的堪塔斯卻是心有靈犀的。

原本臥著閒磕牙的堪塔斯們一頭一頭站了起來,拎著一臉懵懂的幼崽,他們向同一個方向走去。

山壁!

他們前進的方向是山壁!山壁下是懸崖!

孟九昭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然後他發現布萊克和白也開始跟隨隊伍移動了。

所有的堪塔斯成一條直線,全都站在懸崖前方了。

這樣子……真的很危險啊!

簡直就像集體跳崖的節奏啊!

據說很多動物會有集體自殺的行為,可是作為星球霸主的堪塔斯應該沒必要吧?

布萊克和白也不像會帶著幼崽自殺的龍啊!

可是,眼前,布萊克和白距離距離懸崖只有一個堪塔斯肚子的距離了。

孟九昭已經可以清楚看到懸崖下方的景象了。

他看到了簡直可以成為世界奇觀的景象:

就像往一個空碗裡倒水一樣,洶湧的波濤咆哮著從東面湧入,懸崖下方原本鬱鬱蔥蔥的山谷有一半都被水流填滿了,另外一半也在被急速填滿中。

這水是從哪裡來的?

孟九昭完全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這些堪塔斯聚集在這裡明顯就是在等這一刻。

等這一刻做什麼?

孟九昭忽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然後,他的預感靈驗了——

最東側的堪塔斯一腳把他旁邊的堪塔斯踹了下去!

被踹下去的堪塔斯身上揹著大包小包,他明顯是毫無準備被爸爸踢下去的,明顯被嚇傻了,他試圖用翅膀飛起來飛回懸崖上爸爸的身邊,可是亞成年的堪塔斯的翅膀多半不太好使,扇了幾下未果之後,他無助的墜落了,巨大的黑色身影一下子沒入洶湧的水流。

他被沖走了。

剛剛的吼聲是第一個訊號,第一頭幼崽的墜落是第二個訊號。

接下來,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大包小包的幼崽被他們的爸爸一個接一個的踹下去了(其中也有少部分自己跳下去的,不過很少),然後,孟九昭驚恐的發現居然快要輪到自己了!

布萊克把寶寶從頭上弄了下來,用爪子託著,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路易的脖子上。

盯著孟九昭和路易,布萊克和白的眼中滿是愛意。

他家的幼崽喲……一開始只有那麼小小的一隻,如今也長成不比自己差多少的強壯雄性了。

可以生蛋了。

咬了咬牙,布萊克和白一齊將路易踹了下去。

「寶寶!路易!記得蛋!蛋啊!」

他們衝著崖底發出長長的吼聲。

被眼前突然的變故嚇傻眼了,孟九昭緊緊抓著路易的鱗片,他拼命看向崖頂,布萊克和白巨大的身影如今只是一個小黑點了。

孟九昭的心裡無限惶恐。

從小每天都陪在他們身邊,孟九昭從來沒有覺得爸爸離他們這麼遠過——

路易發出了一聲低吼。

比其他的幼崽情況好一點,路易的翅膀已經可以做長時間的滑行了,他可以短時間的停留在半空中,可是如今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在通知孟九昭兩人即將墜落!

看著越來越小的爸爸們,孟九昭嘴巴張了張,他發出了出生以來最撕心裂肺的吼聲,「爸爸!弄到蛋——我們會立刻回來噠!再見!!!!!!!!」

蛋——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