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埃姆的春天與巨鬣狗群

原始再來 月下桑 第1頁,共2頁

任由西塔粗魯的幫自己把嘴巴擦乾淨,娜扎吧唧吧唧嘴,清潔的皮毛讓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也沒變成人形,她跟著其他雌性一起繼續逛。

野獸的感覺本來就敏銳,娜扎很快就注意到了一直盯著她看的孟九昭。

瓦什部落的幼崽特別喜歡騎在原型的大人們背上,她們異常暴力,每次都把背騎的大人折磨的很慘,所以大家輕易不在幼崽們面前露出原型。

不過,想到剛才寶寶跳出來、跑到那個有胡族雌性面前維護自己的小模樣,娜扎不由得露出一個「真拿你沒辦法」的眼神,落後幾步,她示意布萊克將孟九昭放到她的背上,然後就輕巧的上下顛跳了起來。

眼看自己的兄弟被人揹跑了,路易也不想再被爸爸抱著了,立刻跳離父親的懷抱,朝著娜扎狂奔而去。

路易跑的很快,他很快就追上了娜扎,一邊啾啾的叫著,一邊不斷嘗試著往娜扎身上跳。路易現在個頭比原來大多了,不過和娜扎巨大的身軀一比,他立刻被比成了一個小毛團子。為了逗弄他,娜扎故意來回閃躲,偏偏不讓他如願。於是路易只能在娜扎周圍不斷跳來跳去的,看著簡直就像繞著娜扎蹦躂的小毛球。原本心情都不太爽朗的雌性們被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被群嘲的路易小雞最後怒了,他扇動了小翅膀,努力朝著娜扎跑跳了起來。

和大大圓圓的肚子比起來,路易的翅膀小的可憐,部落裡的大人忽略那雙翅膀很久了,這些雌性們也不例外。所以,當路易嘴巴里發出一聲清脆的「啾」,真的飛了起來的時候,她們都看傻眼了!

圓圓的小眼睛瞄準自己的兄弟,路易顫巍巍的飛了起來,他飛得很艱難,一臉努力的樣子讓娜扎都不好意思繼續逗他了,停在了原地,娜扎舒展身子準備迎接路易停落在自己身上。

路易堅定的飛著……飛著……然後,就掉下去了o(╯□╰)o

身子太沉了,剛剛的飛行只是曇花一現,他重重的摔了下去,不過墜落之前他已經飛到娜扎的屁股上方了,於是,最後路易是抓著娜扎的屁股滑下去的。

「吼……」娜扎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眼裡含著小淚花,娜扎努力回頭想要看看自己的屁股,然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屁股後面肚皮朝天的路易小雞。

「唉……」俯下身子,娜扎示意路易爬上來,她決定不再逗弄這頭可憐的幼崽了。

如願以償的路易啾了一聲,很精神的翻了個身爬起來,蹬蹬蹬順著娜扎的屁股就爬上去了。

「好沉——」沒做好準備的娜扎被他踩得差點趴下,不過好在路易現在的體型可比當年踩趴下一頭猛獁象的白他們小多了,體重也輕了很多,於是,娜扎只是抱怨了一聲,便小心的馱著兩頭幼崽站了起來。

不得不說,經過路易這麼一折騰,原本還有些小難過的雌性們心上最後一絲陰霾也被吹走了,看著她們重新有了精神,孟九昭也鬆了口氣。

扒住娜扎的大頭,孟九昭指揮著雌性們到處走,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又去山貓部落裡吃了好吃的烤山鼠,在蠻牛部落交換了更多的牛奶,除了從頭吃到尾以外,孟九昭還在一個部落的攤子買到了針線。

吃到了好吃的東西,買到了據說能讓她們變得更漂亮的東西(牛奶),雌性們終於變得和平時一樣朝氣蓬勃了。

孟九昭卻奄奄一息了——他這是撐的。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西塔說話了。

「好了,玩的差不多了,肚子餓了,埃姆應該已經把晚飯做好了吧?讓我們回去吃飯吧!」

「哦哦!好的!剛好我的肚子也餓了呢……回去吧!」

「走了走了!」

雌性們歡快的打道回府了。

孟九昭一臉囧像,和他一樣表情的還有山貓部落賣烤山鼠的攤主。

吃光了我們部落全部存貨的山鼠,得到的結論居然是肚子餓了,這……這……

山貓攤主一臉敬意的目送瓦什部落的女士們遠離了。

在部落其他人傾巢大采購的時候,埃姆則留在了原本的位置,除了看守部落之前交換所得的各項物品以外,他還負責照顧幾名玩累了睡著的雌性幼崽。

埃姆一邊照顧幼崽,一邊好奇的打量四周,他本來想找其他部落的人聊聊天的,不過在發現其他部落負責留守的都是雌性後,他有點害羞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有一點讓埃姆有點奇怪:那就是明明有攤位,那些雌性卻沒擺出來什麼交換的東西,這下連最後一個可以搭訕的理由也沒了,埃姆有點垂頭喪氣的繼續縮回了原本的位置。

日頭慢慢偏離,那些雌性們開始準備晚飯了,一個個火堆架起來,各種各樣的香味隨即飄了出來。

嘰裡咕嚕的聲音從幼崽們的小肚子裡傳來,這些小傢伙們在睡了一下午後,終於被香味弄醒了。

看著一張張充滿期待的看著他的小臉,埃姆開始準備晚飯。

和周圍的攤位一樣,埃姆也架起了一個火堆,今天交換來的角牛就是現成的食材,一層蜂蜜一層冬果汁澆上去,香味飄出來的同時,幾個雌性幼崽的口水流了滿地。

「大家把手弄乾淨,開飯了!」最後澆了一層嘎吱草汁,埃姆宣佈開飯。

聽到埃姆的吩咐,幾隻小雌性你舔舔我的手,我舔舔你的爪子,原本的髒爪子再度伸出去的時候,已經是白嫩嫩的了(囧)。

幼崽們開開心心的吃著烤肉,埃姆笑眯眯的看著她們,自己也拿起了一串烤肉準備吃。

大概是埃姆烤的肉太香了,進餐途中,不斷有獸人走到埃姆面前,要求吃烤肉。

埃姆全都拒絕了。

直到——

埃姆又烤好一批肉串,還沒吃飽的幼崽們趕緊的把爪子伸了出來,和她們一起伸出來的、是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掌。

「哎?」埃姆愣了一下。

他這才發現:幼崽旁邊不聲不響多了個人。

不認識←這是埃姆腦子裡第一個想法;

打不過←埃姆緊接著做出了評價。

於是,他老老實實把手上原定屬於自己的烤肉交了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每當烤肉一做好,那個雄性就和幼崽們一起伸出爪子。到最後,幼崽們都吃飽了,那個雄性還在伸爪子。

足足吃下兩頭烤牛,那個雄性終於不再伸爪子了。

「你比我們部落的雌性吃的還多吶——」在瓦什部落見慣了大胃王,這個雄性的飯量卻還是震撼了埃姆一下。

擦擦額頭的汗,埃姆又燒了一鍋湯,很簡單的蔬菜湯,燒好後,埃姆給每個雌性幼崽強行灌了一碗,這幫不愛吃蔬菜的小傢伙,每天讓她們吃菜就像戰鬥。

湯只剩下了一個鍋底,那個雄性似乎已經預設剩下的食物就是他的。不等埃姆動手,他非常自覺地從架子上端起了鍋。

咕嚕咕嚕兩口下去,最後一點湯也沒了。

埃姆至今沒有搞懂對方的來意,原本以為他吃飽了大概就會離開了,不想肉也吃了,湯也喝了,對方卻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巋然不動。沒轍了的埃姆只能將視線移到了幾個幼崽身上。

幾隻幼崽都玩了一天了,加上剛吃完晚飯,身上的毛早就亂糟糟的了,看到這兒,埃姆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毛刷(←就是孟九昭做的那種),他開始挨個給幼崽們刷毛。

幼崽們很享受的躺在埃姆手下,刷完背脊刷肚皮,最後還要讓埃姆給她們刷爪子。埃姆也不嫌麻煩,很有耐心的一隻只刷過去,好容易刷完最後一隻幼崽,埃姆正準備歇歇,忽然,面前多了一個人。

又是那隻雄性。

「唉……你又沒毛……」埃姆為難的說。「這個刷子只能刷毛,刷其他的地方會很痛的……」

不是不想刷,而是沒有毛沒法刷,埃姆解釋給對方聽的時候,讓他幾乎轉不開眼的一幕發生了——

毫無預兆的,一雙巨大的翅膀從那個雄性的背後張開了來。

那個雄性變成了原型!

接下來的時間,原型的雄性開始來回踱步。一邊踱步一邊時不時張開翅膀,巨大的翅膀和尾翼時不時掃在埃姆身上,弄得埃姆癢癢的。

他這是……吃飽了撐的嗎?

面對抽風了一樣來回蹦躂的雄性,埃姆囧囧有神的猜測。

最後,那個雄性終於「消食」完畢了。他重新變成了人形,翅膀卻沒收回去,巨大的白色翅膀將他和埃姆籠罩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密閉空間。

埃姆的瞳孔瞬間被對方潔白無瑕的翅膀籠蓋了。

「我好看嗎?」埃姆第一次聽到了那個雄性的聲音。

「好看。」埃姆呆呆的點頭。

一絲淡不可查的笑容浮現在對方嘴角。緊接著,埃姆就感到自己手裡多了什麼東西。

「收好。」那個雄性說完這句話,巨大的羽翼隨即扇動起來,然後,在埃姆和幾隻幼崽的注視下,他拍拍翅膀……飛走了。

「……」對方扇動翅膀引起了巨大氣流,埃姆冷不防被掀了個跟頭,一屁股坐倒在地,他這才注意到對方剛剛塞給自己的東西是什麼。

一根潔白的羽毛。

「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雞了……」看著手裡的羽毛,埃姆喃喃的把話說完了。

這裡讓我們對埃姆的智商捉急一下:雖然布萊克和白解釋了很久,可是埃姆至今也沒有分清堪塔斯和雞的區別,在他看來,堪塔斯也是雞的一種,只是名字叫堪塔斯而已==///。

於是,對於從來沒有見過雞以外的有翼生物的土包子埃姆來說,剛剛過來用一根羽毛交換了了烤肉的雄性,也是一隻雞==///

不過是個頭很大的雞罷了,拿著羽毛,埃姆甚至很有心情的想到了路易……和他的毛衣。

「路易以後也會變成那麼大嗎?那麼大的毛衣可很難織呀……」將羽毛隨手扔給一旁躍躍欲試的雌性幼崽們玩耍,埃姆站了起來。

剛站起來沒多久,周圍就呼啦啦湧過來一大波人!仔細一看,居然全都是原本在周圍的雌性!

埃姆被她們嚇了一跳,以為對方是過來吃烤肉的,他急忙站起來,「烤肉吃完了。」

為了表示烤肉確實沒有了,埃姆還特意指出空空的烤架讓她們看。

誰知,聽到他的話,雌性們非但沒有走,反而又往他逼近了一步。

第一次被這麼多長得像雌性的雌性齊刷刷盯著,埃姆窘迫的幾乎不能呼吸了。

「喲!埃姆你很受歡迎麼!」就在這個時候,外圍傳來了西塔爽朗的聲音。一回來就看到埃姆被一大群雌性團團圍住,那感覺……真是即羨慕又欣慰……

不過,等到西塔走近,她才後知後覺與其說這是埃姆受到雌性們熱烈追求的場面,不如說這是埃姆在被一群雌性欺負的場面。

「你們這是在欺負埃姆嗎?」西塔不高興了,「難道埃姆做了什麼對不起你們的事嗎?」

「這個傢伙就是做了對不起我們的事啊啊啊啊!」帶頭的雌性當即哭了出來,她這一哭,不止是西塔,連埃姆都愣住了,其他的雌性們也嗚嗚哭了起來。

西塔傻眼的點了點在場雌性的人頭,半晌吞了口口水。

然後,再轉向埃姆的時候,西塔就有點面色不善了。

把埃姆扯到一邊,西塔開始對他進行思想教育了,「這次出來是希望你能找到合適的雌性帶回部落,可是,你找一個就夠了啊,一次找這麼多,你看問題來了吧?」

「……啊?」埃姆呆住了,在聽懂西塔的意思之後整張臉都紅了,他急忙連連揮手,「我……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她們的事情呀!你們離開後,我半步都沒離開過,我、我就老老實實在這裡烤肉呀!」

「你在這裡烤肉,就是最對不起我們的事!」聽到他的話,帶頭的雌性擦了擦眼淚,幽幽說道。

經過幾十個雌性你一句我一句的控訴,瓦什部落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弄懂之後,連瓦什部落的雌性們都一臉哀怨起來了。

「早知道這裡晚上有相親集會,我們死也不會離開啊啊啊啊啊啊……」隨著西塔一聲長嘆,瓦什部落頓時哀鴻遍野。

集會最初的目的只是為了交換而已,不過隨著集會召開的次數日益增多,不少人在完成交換的同時也搞定了自己的終身大事,這才讓各個部落對集會的第二個作用重視起來,集會的第二個作用,就是相親。

每個部落都有大量的青壯年雌性雄性,由於各個部落性別比的問題,他們中有相當一部分可能無法在本部落中找到合適的物件,藉由集會帶來的大量人群給這些年輕雌性雄性一個結識新伴侶的機會,已經成了各個部落墨守成規的事。

於是,在集會的一角,有一塊專門為未婚雌性們準備的場所,準備尋覓伴侶的雌性可以在這裡等待雄性的到來,她們將在這裡展示自己的各項才藝,但其中最重要也是必備的才藝展示就是烤肉!然後,雄性們只要在看中某個雌性的時候接近她,詢問對方是否願意給自己一塊烤肉即可。

雌性們會給看中的物件一塊烤肉,如果看不中,不理會即可。

於是——

聽完雌性們的解釋,西塔她們驚呆了。

幸運的是:西塔她們無意中選中放行李的地方剛好是本次相親地點的所在地;

不幸的是:西塔她們放棄相親買裙子去了。

「裙子哪有老公重要啊啊啊啊啊啊……」西塔和娜扎抱頭痛哭起來。

埃姆眨了眨眼。

他總覺得……好像什麼事情發生了……

「你這個笨蛋,沒事在這裡做什麼飯啊,做飯也就算了,居然相走了最受歡迎的羽大人!簡直不可饒恕——」指著一臉狀況外的埃姆,雌性們繼續哭訴了。

「啊……」聽著雌性們的控訴,埃姆終於有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原來,在他烤肉過程中過來要烤肉的,是看上他的雄性獸人?

自己拒絕了和他們交換烤肉,就是拒絕了和他們相親(好幸運的趕腳,兔子埃姆鬆了一口氣)

等等——

沒有全部拒絕!還有那隻雞呢!

野性的直覺讓埃姆判定自己打不過對方,於是任由對方用一根羽毛換了兩頭角牛肉+一鍋底的湯,這、這、這——

「對方只是單純想要和我交換烤肉吧?他不是白吃白喝啊,還給了我一根雞毛呢?」埃姆急忙從幼崽們那邊把那根玩的髒兮兮的白羽毛搶了回來,舉著那根羽毛,他滿懷希望的看向其他雌性。

「啊……羽大人居然把羽毛給他了!羽大人居然跳舞給你看了!你、你、你這個混蛋!!!!!!!」沒看到羽毛還好,看到那根羽毛的瞬間,為首的雌性立刻哭暈在同伴懷裡。

悲憤的雌性們於是又給瓦什部落的土包子們普及了另一個規則:

雌性願意將烤肉給雄性,代表雌性看中這個雄性了,這個時候,如果雄性經過進一步接觸,也認為這個雌性很合心意,那麼,就變成原型,通過一段求偶舞不斷向雌性展示自己的強壯,進一步詢問雌性是否滿意自己,如果雌性再回答滿意,那麼,雄性就可以扯一撮毛給雌性,宣佈兩個人就此定下了……\(≧▽≦)/……。

「你這個沒眼光的笨蛋!什麼雞毛?雞那是什麼玩意?連羽大人的眼睫毛都比不上啊!羽大人可是白羽部落最最最最漂亮的龍梟!龍梟!你知不知道?」敏感的聽到了一個「雞」字,埃姆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雌性們憤憤不已開始敲打埃姆。

「龍、龍梟是什麼?」龍梟什麼的,埃姆還真不知道。

簡直給你跪了!雌性們囧囧的看著一臉無辜的埃姆,越發感覺無力了。她們開始不辭勞苦的繼續對埃姆噴口水,企圖教化這個不識貨的土包子。

據說,羽大人來自專出美雄性的白羽部落;

據說,羽大人是白羽部落高傲的部落之花,至今從來沒有光顧過相親地;

據說,白羽部落除了盛產美雄性以外,還盛產鹽石板;

據說,羽大人是白羽部落擁有最多鹽石板的鳥,整個窩都是鹽石板搭噠!

於是,聽著雌性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敘述,在旁邊閒閒看熱鬧的孟九昭腦子裡頓時浮現了一隻香噴噴好吃看得見的鹽、焗、雞!

而這時候,聽完雌性們的敘述,埃姆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貌似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把那個雄性飯後吃飽了撐的來回踱步動作當做跳舞的話,整個過程和剛剛雌性們說的求偶過程剛好合得上:

那個雄性過來討肉吃→自己同意了→那個雄性吃了烤肉還喝了湯→那個雄性跳舞了→自己誇他好看了→

然後……對方就把羽毛扽下來送給他了。

現在在看到手裡這根羽毛,埃姆整個人都凌亂了。

「唉……早知道羽大人喜歡的是烤牛,我就不費心思漫山遍野抓蟲子和耗子了。」為首的雌性悠悠轉醒,睜著迷惘的眼神,她感慨道。

放棄這段感情,選擇沒有蟲子和老鼠的人生,聽起來……

也挺好的……\(≧▽≦)/……。

扶著同伴的胳膊,那個雌性堅強的站了起來。

「好好珍惜羽大人。」留下這句話,雌性們就告退了。

雌性們來去如風,被留下的埃姆傻眼了。

「怎麼辦?我們趕緊回部落吧?」想來想去,埃姆只能想到走為上策這條萬金油。

「晚了。」看著匆匆忙忙開始收拾行李的埃姆,娜扎忽然道。

順著娜扎的視線,埃姆往入口的地方看去,看到那個風塵僕僕面無表情的雄性的時候,埃姆整隻兔子都僵硬了。

被稱為羽大人的男子個子非常高,赤裸在外的肌肉結實卻不誇張,整個人給人一種非常輕盈有力的感覺,他有一頭非常漂亮的閃耀銀髮,映襯著臉上那雙稀少的琥珀色眼眸,整個人看起來華麗而清冷,有種神秘的美麗。

他出現的時候,就連見慣美人的孟九昭都小小驚豔了一下,更別提瓦什部落恨嫁的雌性們了。

「真是個好雄性!個子好高胸肌好大屁股好翹!」上上下下打量著被埃姆相到手的雄性,西塔酸溜溜的說。

「你們好,我是白羽部落的羽。」男子非常有禮貌的問候了瓦什部落的所有人,「今天下午,我和貴部落的一名成員已經定下了婚約,如今特意前來履行儀式的最後一步。」

相親儀式的最後一步:雄性要去狩獵一種自己最愛的食物回來交給自己看中的雌性。

一來是為了向雌性證明自己的狩獵能力,二來可以順便委婉的告知對方自己的口味,以便讓對方未來多多準備合口味的飯菜。

羽說著,閃身將身後的東西拉過來,然後推到了瓦什部落眾的面前。

那是一個異常大的草筐。

上面還蓋著蓋子,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裡面有細微的響動。

一臉不情願的埃姆被西塔推到了草筐面前,看著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的羽,埃姆吞了口口水,掀開了草筐的蓋子。

一隻足有半米長的蜘蛛正伸著毛腿衝他打招呼。

好吧,羽大人不愛烤肉蟲子,也不愛烤耗子,羽大人想要告訴自己未來的老婆,他最愛的是烤蜘蛛……\(≧▽≦)/……。

羽已經成年五年了,部落裡和他差不多年紀的人現在都有一窩小鳥了,只有他仍然是孤家寡人。

由於很少和人交往,羽完全不知道外界對自己的追捧程度,在他自己看來,他只是一頭普通的鳥而已,而且,他也確實過著一頭普通鳥應該有的日常生活:修葺巢穴,整理羽毛,捕獵……羽每天都生活的按部就班。

如果硬要說他與眾不同的地方,那就是由於一直單身,他的日子比一般鳥過的還要邋遢一點。

外表高冷的羽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他、他、他特別喜歡吃蜘蛛……\(≧▽≦)/……

這個愛好的產生和他幼年的經歷密不可分:羽在很小的時候就和父母走散了,他依稀記得自己是從巢裡掉下去的,僥倖沒死,不過卻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在到達白羽部落之前,他獨自一隻鳥單獨過了很久,那時候他還不會變成人形,生活很艱難的時候,他只能每天晚上翻蟲子吃,蟲子吃太多吃到想吐的時候,偶爾有那麼一兩次,他非常幸運的抓到了蜘蛛!第一次吃到蜘蛛腿肉的時候,他立刻回想起了在父母身邊時候吃過的角牛肉……

於是,蜘蛛就成了羽最愛的美食,蜘蛛肉在他心裡象徵了所有童年記憶的甜美。

所以那些烤肉蟲子烤老鼠企圖吸引羽前來的姑娘們,從基礎階段就準備錯食材了,那些東西,羽已經吃到見了就想吐了。

那天他之所以走到埃姆的攤子上,主要是由於埃姆與眾不同的烤肉!

埃姆居然把角牛肉烤出了烤蜘蛛腿的味道!

記憶中的味道吸引了羽,原本沒打算過來的羽不知不覺就走過來了。

然後,他向埃姆伸出了索取的手,並且,得到了回應。

對方忙碌烤肉的姿態、偏頭問自己是否喝湯的樣子,以及溫柔給幼崽梳理毛髮的樣子是那樣可愛,在烤蜘蛛的香氣中,羽聽到了自己怦然心動的聲音。

他笨拙的跳起了求偶舞。

得到對方肯定回覆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欣喜若狂的含義!

跳完舞,就到了向看中的配偶展示狩獵能力的環節,明明可以去捕捉好抓的角牛,然而,羽卻毅然決然選擇了難度更大的山地毛蛛!

這是他最喜歡的食物,他希望自己的伴侶可以和自己一起分享它!

「這是本地最好吃的山地毛蛛,雖然個頭不是最大的,可是口感是最好的,由於活動隱蔽不好捕捉,所以我回來的晚了些。」羽認真的對埃姆解釋著,解釋完畢,他充滿期待的看向埃姆,「希望你能滿意。」

滿意個頭!

你確定你不是悔婚了特意帶這玩意過來嚇人的?!

看清楚草筐里居然是這種東西,現場包括孟九昭在內的在場眾人臉上都是一個大大的囧字!!!

怕蜘蛛似乎是雌性們的通病,西塔她們也不例外,娜扎甚至已經把腳丫子抬起來、時刻準備著將這些蜘蛛就地正法,看到這裡,孟九昭不由得縮在爸爸懷裡感嘆了:不愧是女漢子,其他部落的雌性見到蜘蛛只會慘叫,瓦什部落的雌性怕蜘蛛的第一個反應卻是伸腳丫囧。

相信部落雌性們的實力,被爸爸抱在懷裡的孟九昭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怕……

不過就在娜扎即將一腳把那草筐踩扁的時候,埃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看吧,可憐的兔子埃姆果然被嚇壞了……

不過,這反射弧太長了吧?

西塔心裡想著,正準備把埃姆舉起來好讓他遠離那些可怕的蜘蛛,卻一把抓了個空。

「不要踩!這是多麼珍貴的蜘蛛啊!!!」迅速的趕在娜紮下腳之前撲住了那隻蜘蛛,埃姆兩眼放光的把那隻張牙舞爪的多腳怪捧起來,「天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山、地、大、毛、蛛嗎?這、這禮物也太貴重了吧……」

小心翼翼的抱著蜘蛛,埃姆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羽,遲疑的問道,「這可是非常罕見的蜘蛛,你、你真的是要送給我嗎?」

「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生活的話。」羽說出了送蜘蛛的前提條件。

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圍觀下,埃姆居然真的低下頭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成交!」在眾人囧囧有神的注視下,埃姆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看起來真的沒猶豫太久,真的……

「小時候,我剛變成人形的時候,能抓到的獵物很有限,老鼠都抓不到,只能在雪地裡挖冰蟲吃,那個時候,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就是蜘蛛啦……我一直以為蜘蛛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可惜,部落附近很難抓到蜘蛛,偶爾抓到也是一兩隻,只能細細磨成粉末撒到烤肉上過過乾癮……」埃姆感慨的訴說著喜愛蜘蛛的原因,隨著的他的敘述,羽看著他的目光越來越灼熱,一瞬間,埃姆和羽都感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

喂!作為一頭梟,你的食物不應該是雪兔嗎?

還有你,既然是隻兔子,難道不應該老老實實的吃草嗎?

最後,你之前做的烤肉不會撒過蜘蛛粉吧?

看著眼前開始興致勃勃討論蜘蛛的八種吃法的兩個人,瓦什部落的所有人都感覺胃部一陣翻滾。

當天,只說了一句「再見」,埃姆就被羽叼去自己的巢穴參觀了,在所有雌性充滿桃色幻想的浮想聯翩中,埃姆沒有回來過夜,第二天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就是集會結束的日子,集會結束,大家也就要離開了,到了這個時候,埃姆還沒有回來。

雖然沒有人說出來,可是所有人心裡都有一個念頭:埃姆大概不會回來了。

大家開始默默的整理行李,行李不多,沒多久就收拾好了,默默的將大件的物件背在自己背上,西塔第一個踏上了回程的路。

「啊?不等埃姆了嗎?」孟九昭不解的扯了扯布萊克的衣服,他不得不這麼問,因為他發現布萊克也準備動身了。

可是埃姆還沒有回來啊?

「埃姆不會回來了。」布萊克小聲在幼崽耳邊說。

獸人們多半還保留著野獸的習慣與天性。

比如,年老的雄獅會默默離開族群去等死;

比如,成年的幼崽會在某一天忽然離開父母不再回來;

長大,成年,死亡,是不告而別的標誌時間節點。

這裡的每個人都經過至少一次不告而別。

娜扎還在獅群生活的時候,有一天忽然發現自己的爸爸不見了,然後,媽媽告訴他那是因為爸爸老了,不能繼續守護獅群,所以獨自離開了,年老的雄獅獨自生活在野外,其實就是等死;

而雄性猛獁到了一定年紀,也會被首領的雌性猛獁趕出族群。霍爾那時候就是如此,忽然有一天,猛獁群忽然前進了,裡面卻沒有霍爾的身影,西塔著急的去詢問為首的雌性首領,卻得到了遺棄霍爾的命令,霍爾一直遠遠的跟著自己的族群,卻不斷的被發現他的其他猛獁踢出去,最後,實在不願意霍爾獨自一人被遺棄,西塔毅然決然離開了從小生活的猛獁群。

離開是一種選擇。

「埃姆到了和其他人一起生活的年紀,離開是必然的事。」西塔對不解的幼崽說,「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可是,我長大了也會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呀!」孟九昭不解的說,「我想要和爸爸一起生活在一起,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巢穴也會住在爸爸旁邊,等到爸爸老了沒法抓到食物的時候,我還要養活爸爸呀!」

「為什麼要離開?」

「我們選擇部落,不就是為了能一起生活嗎?我們很少遷移,不也是為了讓離開的同伴能夠不用擔心找不到回家的路嗎?」

孟九昭反問道。

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越是強大的生物,末路的時候越悽慘。

在地球上的時候,他曾經看到過一個有關獅群的紀錄片,看到被年輕雄獅趕下王者權位的雄獅在窮途末路的時候選擇偷襲人類的村莊,最後被人類殺死的時候,他總是非常傷感。

動物世界裡總有成年體養育幼崽的感人故事,可是卻很少有幼崽長大後反哺父母的情況,布萊克和白現在很強大,而且他們還沒有到最強大的時候,可是,總有一天,他們會老去,他們會再也沒法獨自狩獵,這裡不是人類社會,對於失去強大力量的生物,等待他們的能是什麼呢?

所以,孟九昭從來沒想過離開,他想要永遠和布萊克還有白在一起。

現在,他們養育他,將來,他養活他們。

「爸爸,你們將來會趕我們走嗎?」想到很多動物確實是有這個習慣的,孟九昭忽然不確定了。

他的心裡忽然有些茫然。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時候,他得到了來自布萊克和白的大力擁抱。

「不會的!爸爸絕對不會趕你們走的!」白擦著鼻涕,他抱得用力,用力到孟九昭的肩膀都有點疼痛的地步。

「寶寶,爸爸好想你們的爺爺啊……不知道爺爺現在還能不能捕獵,好幾次做夢都夢到他被別人抓去吃掉了……」

白大聲的哭泣起來,大滴大滴的淚水打溼了孟九昭的頭髮和路易的呆毛。布萊克幫他擦著眼淚,孟九昭注意到布萊克的眼睛也變得紅紅的。

受他們的情緒感染,瓦什部落一時哭聲一片。

幾乎每個人都有遺棄以及被遺棄的經歷,孟九昭的話觸動了她們記憶裡最隱痛的部分。

輕輕幫白擦著眼淚,孟九昭想,這是件好事情。

會捨不得離不開親人,會想要找到消失的父母,說明大家已經開始有了家的概念。

一個人最不願意離開的地方,永遠是家。

而家,是可以離開也可以回去的地方。

就在波拉娜姬她們哭著對大人們信誓旦旦「你們老了以後我會抓角羊給你們吃」的時候,天空忽然出現了一個小白點。

然後小白點變成了大白點。

一頭炸毛的埃姆就這樣在大家的淚眼中從天而降了!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抱歉讓大家久等了……」埃姆背後揹著一個草筐,羽在他身後慢慢收攏了巨大的羽翼。

「……你……怎麼回來了?」西塔在淚眼朦朧中看到了埃姆,大吃一驚道。

「今天不是回部落的日子嗎?」埃姆奇怪的問。

「可是,你不是要和他一起生活嗎?」娜扎指了指埃姆身後的羽。

「對啊,我們決定一起回部落生活呀。」埃姆理所當然道:「我們只是去羽那裡把他常用的東西帶回來而已。」

說完,拎著行李迅速歸隊,埃姆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呃……你們怎麼都在哭?」埃姆終於後知後覺了。

「笨蛋!我們以為你不回來了!」西塔抹了一把鼻涕,然後重重敲了一下埃姆的頭。

埃姆愣了愣,半晌捂著頭沒心沒肺的笑了,「怎麼會?我走的時候不是說了再見嗎?」

「再見?再見是什麼意思?」吸了吸鼻子,娜扎扔掉了一包沾滿鼻涕的獸皮。

「是寶寶教我的呀……」埃姆立刻看向了還掛在爸爸脖子上的孟九昭,「我不是從來沒有去過部落以外的地方麼……擔心來到這種地方聽不懂其他人說話,就找和外面人打交道最多的寶寶打聽了一下外面的流行詞。」

「再見就是期待再次見面的意思。」

「哦——」雌性們恍然點頭。

從此以後,瓦什部落每次有人離開的時候,都會說一句再見,這個習慣從瓦什部落開始,最後蔓延到了這個世界的每個地方。

孟九昭為世界語言進化史做出了突出貢獻!撒花……

這是後話。

現在——

西塔再次清點人數。

瓦什部落過來的時候是二十人,回去的時候成了二十一個人。

「回部落嘍!」高聲大吼一聲,西塔再次帶領大家走向了回程的路。

由於多了很多交換來的獵物,回程的時候大家的速度放慢了許多。

幼崽們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難得部落裡的雌性全體都出動,有了如此可靠地武力保證,雌性們於是就放縱的任由幼崽們在路上邊走邊玩了。

幼崽們玩耍的時候大人們也沒閒著,沿途有太多的新食物出現,目不暇接的雌性們忙著學習辨認,而西塔就更加忙碌了,作為部落領航員,西塔吃驚的發現周圍的地形變得幾乎她都不認識了,她並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經驗告訴她:在環境變化的情況下,適應環境是最首要的事,於是西塔開始重新在腦中繪製地圖。

於是,本來三天的路程被無限拉長了。

對於幼崽們來說,玩耍和狩獵是結合在一起的。於是,在玩耍間隙,幼崽們向她們的母親展示著狩獵技巧。像往常一樣,狩獵從追逐和驅趕開始。

原型的可可,娜姬和波拉在追逐一頭羚羊。

她們不斷的追逐著拼命逃竄的羚羊,企圖把它逼近米特和碧芙潛伏的草叢。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把獵物逼到指定的地點,米特和碧芙就可以立刻從兩邊竄出跳到獵物身上,然後她們會一起制服並且咬死獵物。

可是這次她們失算了,羚羊奔跑的速度可比她們以往追逐過的角羊,小兔之類的獵物快得多,並且,羚羊也比角羊靈活得多,空中變向對它們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

沒料到這一點的幼崽們悲慘的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羚羊飛快的逃走了。

「西塔,猛獁是這樣狩獵的嗎?」看到這一幕,娜扎面無表情轉頭看向西塔。

在她看來,這些幼崽展現出來的狩獵技巧簡直匪夷所思:作為以力量見長一頭獅子,波拉居然在和獵物拼速度和耐力?作為靠速度狩獵的獵豹,米特居然妄想用體重壓倒對方?作為應該吃草的馴鹿,碧芙居然想用牙齒咬死一頭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