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床起得早了。
喝酒喝得少了。
開車變快了。
看的書變多了。
開始運動了。
拿叉子的方式變了。
笑聲多了。
簡訊發得少了。
洗澡的時間拉長了,而且不再只是用肥皂抹身體,現在還會用毛巾擦洗。
他原本四天刮一次鬍子,現在改成兩天一次,而且不是在淋浴間,是在洗臉檯。
換好衣服就馬上穿鞋,而不是出門前才在門口穿上。
他經常用牙線,而且三天前她還親眼看見他修眉毛。
將近兩星期以來,他都沒有穿他最愛的睡衣——一件褪了色的u2樂團(一個愛爾蘭搖滾樂隊)t恤,是他們十年前在聯合中心聽演唱會時買的。
他洗碗的方式也變了,不再在瀝水架上讓碗盤堆積如山,而是在料理臺擺滿擦碗巾,再將溼的盤子和玻璃杯放在上面。
早餐他改喝一杯咖啡,而不是兩杯,也不再衝得像以前那麼濃,事實上那味道淡到她不得不每天早上儘量趕在他之前到廚房去,自己衝咖啡。
最近,他們家晚餐時的談話內容都圍繞著觀點、書本與賈森正在看的文章,以及查理的學業打轉,不再只是閒聊當天發生的事。
說到查理,賈森對兒子的態度也不一樣。
比較寬鬆,比較不像父親。
好像是忘了怎麼當一個少年的父親。
他不再每天用ipad(蘋果平板電腦)看netfix(美國線上影片租賃供應商)的影片看到凌晨兩點。
他再也沒叫過她丹妮。
他經常想要她,而每次都像是他們的第一次。
他看她的眼神總帶著一種壓抑的激情,讓她想起相識不久、有太多秘密與未涉足的領域亟欲探索的戀人,彼此凝視的模樣。
當丹妮拉與賈森並肩站在鏡子前,這些念頭、這一切瑣碎的發現,在她內心深處慢慢累積。
現在是早晨,他們正各自準備展開自己的一天。
她在刷牙,他也在刷牙,當他發覺她在看他,便咧開沾滿牙膏泡沫的嘴一笑,眨眨眼。
她心裡狐疑——
他是不是得了癌症,沒告訴我?
他是不是服用了新的抗抑鬱劑,沒告訴我?
失業了,沒告訴我?
她的內心深處忽然爆發出一種噁心、灼燙的感覺:他是不是和哪個學生外遇,而那女孩讓他的感覺與舉止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