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法

湧變 丹尼爾·蘇亞雷斯 第2頁,共2頁

法威爾寫著筆記:「收到。」

「兩個華爾街小子是不走運才出現在這兒的嗎?還是他們不小心走漏風聲,讓科頓知道這兒有他不喜歡的東西?讓德懷特查閱新聞稿、投資通訊和媒體訪談,搞清楚這個風投在過去一年內都做過些什麼,看有沒有提到過這家公司。」她四下尋找完好的公司徽標,可惜沒有找到,「說起來,這家公司叫什麼?」

法威爾翻看筆記:「手性實驗室。」

「他們做哪方面的研究?」

「什麼‘手性超導體’。」

「超導體我懂,這個‘手性’是什麼意思?」

「我查過字典,但沒怎麼看懂解釋。似乎和電子只朝一個方向自旋有關。」

「好吧,但他們做的什麼事情惹毛了科頓,讓他帶著行刑隊找上門。」

「既然他這麼討厭先進科技,為什麼不去找大型空間實驗室或生物科技公司的麻煩?」

她沉思道:「太困難了。他只襲擊容易得手的目標。」她環顧四周上了年紀的建築物,「明白嗎?你看這個地方。他們連個外圍鐵門都沒有,僱員屈指可數。和其他爆炸物件差不多,都是相對不知名的小公司。他想讓受害者上新聞。你看我猜得對不對:這家公司不是任何一個領域的領跑者,負責人沒什麼名氣。」

法威爾低頭看筆記:「姓艾爾科特的那位在一所常青藤大學教物理。」

「我看見了。但他已經退休了,對吧?八十多歲。估計只是這兒的吉祥物。」戴維斯又沉思了幾秒鐘,「他們的資金怎麼樣?」

「我今天早晨調出了他們的企業檔案。」法威爾在平板電腦上開啟一組pdf檔案,裡面有各種經營許可、股權宣告和其他檔案,他邊翻閱邊說,「初期投資來自紐約的時喜-拜爾斯,從證交會的歷史記錄看,我覺得公司創始人相當精明,他們利用初期投資說服其他較小的投資人購入股份。」

「和過去的爆炸事件有什麼重疊嗎?」

法威爾搖頭道:「我們會去審察空殼公司和子公司,但初看之下,沒有。這些投資人來自中西部和東南部,多半是沒有矽谷背景但又想在高科技行業碰碰運氣的醫生和律師。」他又翻了幾頁,「不過他們似乎被坑了。」

她扭頭看著法威爾:「這話怎麼說?」

「公司總裁,就是那個叫喬恩•格萊迪的,三十一歲。他父母說他得到了國家科學基金的贊助。」

「實際上並沒有?」

法威爾搖頭道:「國家科學基金沒有他的記錄。」

「他的學術背景呢?」

「哈,這個就更好笑了。他根本沒有學位——至少沒有真正的學位。他從奧爾巴尼退學,線上上學位作坊搞到了物理學的學士和碩士學位。他父母說他們為他驕傲,因為他克服了學習障礙。」

「哪一種障礙?」

法威爾看一眼筆記:「先天性聯覺共感。」

「那是什麼?」

「他能看見音樂,聽見數字——大腦裡的線路搭錯了。他還有摺紙的強迫症。」

她在廢墟中看見了另外幾個燒黑的摺紙模型。

「學歷普通,怪人一個,有行為問題……」他翻著檔案說,「等等,等等。」

戴維斯仔細思考道:「這就有點耳熟了。五年前新奧爾良的那次爆炸,公司創始人有阿斯伯格綜合徵還是什麼病。好像還有一個人也有什麼心理問題?」

法威爾好奇地看著她:「我會去查舊案卷的,不過你有什麼想法嗎?」

戴維斯回想著那幾樁舊案:「簸谷者在坦帕搞過一次爆炸——那會兒我們都還沒來呢。好像是九年前?受害者是個電子工程師,聲稱國防部資助了他的研究。其實並沒有。」

法威爾點點頭:「所以科頓仇恨的其實是高科技詐騙犯?也許他老媽被騙光了退休積蓄什麼的?」

「這個手性實驗室有沒有出過什麼產品,或者申請過專利?」

法威爾翻了一會兒檔案,最後抬起頭,搖搖頭。

「完全沒有。」戴維斯抬起頭,望著在半英里外盤旋的媒體直升機。她知道直升機機頭的攝像機功能強大。犯罪現場的畫面佔據了所有直播頻道,為科頓的自負添磚加瓦。「科頓要的是能上電視的大災難。」

「但每隔幾年就襲擊一個騙錢的創業公司,這有什麼意義呢?能達到什麼目標呢?」

「科頓應該足夠聰明,知道他要是對重量級角色出手,或者出手過於頻繁,我們就會調派大量人力偵辦他的案子。」

法威爾考慮著她的看法。戴維斯走到仍在冒煙的爆炸坑邊緣站住。爆炸坑的直徑有二十英尺,深達五英尺。「從上次襲擊到現在已經有兩年半了。再往前一次又隔了近兩年。托馬斯,你說一個人怎麼會有這種耐心?他領著那麼一群無政府暴徒,行動怎麼能長期保密呢?」

法威爾收起平板電腦:「有句話我非說不可,丹妮斯。你必須聽我的。」

她險些表現出厭煩:「什麼?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了。」

「不是那回事。我追捕科頓已經有七年了。現在又是一次爆炸,新聞上全是他的訊息,華盛頓會給你增派人手。他們也這麼對待過我。」

「托馬斯,我不會讓他們忘記你的艱苦努力。」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過個一年半載,這支隊伍會再次解散。」

「那麼我們必須在解散前抓住科頓。」

「我只是想告訴你,科頓不是那種普通的自大狂和反社會分子。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必須問一問自己,科頓到底符不符合行為分析小組給他做的心理側寫?」

「好……我們可以讓他們再做一次分析。」

「我從沒見過有誰能安於消失那麼長時間,甚至到了被人遺忘的地步,然後突然在幾千公里之外冒出來,身邊還是一幫戴面具的追隨者。這事情有些不對勁。我們好些年前就在反科技的無政府主義組織里安插了內線。理查德•科頓似乎只在襲擊目標的時候才存在。」

她走向法威爾:「這條路很長,但我希望你明白,我需要你做你這會兒正在做的事情:把你心底裡的想法告訴我。」

法威爾點點頭。

戴維斯走向聚整合群的緊急車輛,德懷特帶著調查局的一名取證人員迎上來。她扭頭說:「有額外人手的時候就多多利用他們,托馬斯,追查每一條有可能的線索。要是科頓在襲擊之間根本不存在,那我們就要想辦法引誘他現身,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