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推翻這個暴君,這個掌管諸島的大酋長?」路安·齊亞將凱森酋長的問題翻譯過來。
庫尼點點頭。
「然後你接替他當大酋長?」
庫尼露出一個微笑。「大概不會,達拉諸島都熱愛自由,我們不想讓一個大酋長統治我們所有人。但我們可能會重新迎來幾位酋長,我可能也會成為其中之一。」
「我能理解。我們坦阿篤於島上也有很多部落,我們當然也不希望全聽一個人的。」凱森酋長眯起眼睛,「可你說你們熱愛自由?那為什麼達拉群島的人這麼喜歡與我們開戰,讓我們歸順於你們?」
「達拉群島的人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正如水中的魚兒也會遊向四面八方。」
凱森哼了一聲。「那麼,如果我們幫你,你打算如何酬謝我們?」
「坦阿篤於人想要什麼?」
「如果你當了酋長,你和其他酋長能否保證永遠不再來打擾我們,再也不讓達拉群島人到坦阿篤於島來?」
庫尼·加魯考慮了一番。多年來,征服坦阿篤於島的夢想始終未曾消失。柯楚國、阿慕國和甘國的諸位國君和公爵都曾先後嘗試征服這座島嶼。就連瑪碧德雷皇帝也曾派出兩支遠征隊。可無人成功。他明白,坦阿篤於人已經受夠了。
路安·齊亞對他講過,柯楚國的散非王,也就是肅非王的曾祖父,曾派一支萬人大軍出征坦阿篤於島。柯楚軍隊成功奪得一片大概方圓五十里的地盤,建立了定居點。他們還嘗試教授被俘的坦阿篤於人書寫、耕種和紡織,認為如果他們體會到了文明的優越之處,便會放棄抵抗。儘管坦阿篤於人承認,柯楚國的方式和工具能產出更多糧食,使他們的身體得以抵禦惡劣天氣,還能讓他們用比講故事更牢靠的方式把智慧傳給後人。可他們仍然不願接受這樣的生活,哪怕是被刀尖逼著。坦阿篤於人最珍視的是自由。
「我可以做出保證,但這沒有多大意義。」
凱森酋長的表情冷了下來。「你是說,你的話不足信?」
「我若當了酋長,便可以頒佈法令,也許還能勸說其他酋長也這麼做。但我不能期望所有人都遵守一條不合理的法令,除非我把他們全都送進大牢。只要坦阿篤於島存在,達拉群島人就一定會想到這裡來。他們心中渴望看到未知的事物,這是我無法消除的。」
「那麼和你再談下去就沒有意義了。」
「凱森酋長,我當然可以對您撒謊,說您想聽的,可我不想這麼做。您敢發誓,坦阿篤於島上就沒有一個小夥子想像達拉群島人一樣,穿上好衣服,用瓷碗吃飯,追求和這裡模樣完全不同的女子,琢磨著那種生活會是什麼樣子?您敢發誓,坦阿篤於島上就沒有一個年輕姑娘想像達拉群島的女人一般,穿著絲綢和染過的棉布,唱歌吟詩,嫁給另一國另一族的男子,想象著那般生活會是什麼感覺?」
「我們的孩子沒有如此愚蠢的想法。」
「凱森酋長,這隻能說明您根本不瞭解年輕人。年輕人想要的東西往往是老年人痛恨和害怕的。對透過傳奇與影子匆匆一瞥的新鮮事物的渴望,這是無法從年輕人心中奪走的,除非凍結他們的心靈,禁錮他們的頭腦。但您卻說,您希望坦阿篤於人保持自由。」
凱森酋長很惱火,但庫尼看得出,酋長明白他的意思。
「我無法阻止商人前來坦阿篤於島——為了賺錢,他們總是願意冒險。我也無法阻止百姓前來坦阿篤於島——只要他們認為,踏足無人踏足之地本身便足夠吸引人。我更無法阻止他們來到這裡試圖說服你們歸順——只要他們認為自己有責任告訴你們,他們覺得什麼是對的,想要教導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但我可以保證的是,如果我當了酋長,我會禁止我的人民來做這些事的同時發動戰爭。我會盡全力勸說其他酋長也效仿我的做法。如果達拉群島人來,他們便是為了遊說而來,而非威脅。只要你們不傷害這些來訪者,達拉群島就不會派軍隊來為他們斡旋。」
「你們的商人和遊說者的變相入侵比你們的武器更加害人。你們的財富、新鮮生活,還有令人眼花繚亂的玩意兒,恐怕會令年輕人衝昏頭腦,絲毫不顧它們所帶來的危險。倘若你們毒害了我們的年輕人的心靈,那我們就沒了希望。正如你所說,年輕人時常渴望有害的東西,因為他們沒有經驗。我年輕時有過的許多想法,現在也會唾棄,我年輕時的各種渴望,現在也都不會再有。」
「倘若你們珍視的自由與生活方式當真如此值得你們熱愛,那你們就應該遠比達拉群島的來客更能輕鬆贏得坦阿篤於年輕人的心。但你們必須允許年輕人自己做出選擇,自己完成生活的試驗。他們必須自己選擇成為你們。這才是坦阿篤於島唯一的希望。」
凱森酋長一口氣喝乾燒酒,隨即丟掉手中的椰殼碗,放聲大笑。「你的確本可以對我撒謊,庫尼·加魯。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做出保證,我便會知道,你不值得我們幫助。」
這是個測試。庫尼瞥了一眼路安·齊亞,二人彼此會心一笑。
路安去睡了。庫尼·加魯和凱森酋長繼續喝酒,直至夜深,二人眼中閃著惺惺相惜的光芒。
黎明時分,太陽尚未升起,他們劃小船出海去。
坦阿篤於人的狹長獨木舟由一整塊樹幹刻成,一艘能容納三十人,航行起來出乎意料的平穩。達飛羅還未清醒,迷迷糊糊的。他們難道是要一路劃回本島?
劃了兩個小時,東邊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凱森酋長舉起手,獨木舟全都停了下來。在柯楚人眼中,這裡和其他海域並無甚區別。
凱森酋長拿出一柄鯨骨喇叭,將喇叭口沒入水中。他吹起喇叭,發出驚人的巨響,透過獨木舟的船體也能感覺到。樂聲有如鯨歌,哀婉磅礴。其他小舟上的幾個坦阿篤於人開始有節奏地用船槳拍水,和起拍子來。
太陽剛從東方的海平線上露出個頭,東邊一里開外便躍出一團巨大的黑影,在紅日前畫出一條弧線,又落回水中,形狀有如甘國織工偏愛的光滑甲梭。片刻間,這個不速之客雷鳴般的叫聲便傳到舟上眾人耳中。
那是一頭獨角鯨,它全身覆滿鱗片,頭頂生有一根角,身形龐大,活躍於達拉海域,是海洋的統治者:它身長二百尺,倘若將大象放在它身旁,便有如老鼠與大象的大小差異。它的眼神無比幽深,陽光就像落入深井一樣被吸收殆盡,它從呼吸孔撥出氣息時,噴出的水柱可達一百尺高。
更多的獨角鯨出現在離獨木舟更近之處:一條,兩條,五條,十條。獨木舟搖晃起來,坦阿篤於人努力穩住小舟。
「看來,咱們的渡船來了。」民恩·薩可禮說道。達飛羅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早已張大了嘴巴。
坦阿篤於人將獨木舟劃至獨角鯨身邊。它們有如一座座漂浮的巨島,身軀起伏,鱗甲閃閃發光。加魯公爵的手下都目瞪口呆,不敢動彈。
坦阿篤於人爬上獨角鯨的身軀,在頂部的鱗片上裝好座鞍,又在它們大眼睛的眼皮上裝了兩副韁繩。民恩把路安·齊亞之言解釋給達飛羅。
坦阿篤於人相信獨角鯨和人類同樣聰明,但它們壽命更長,生活在無邊無際的大海里,和居住在彈丸之島上的人類毫無共同之處。獨角鯨的文明與所有諸侯國一樣發達繁複,但它們所關心的事物與人類不同,情感也與人類有別。達拉諸島百姓驚歎於獨角鯨的模樣,只能遠遠欣賞它們的身影,而坦阿篤於人經過百代人的努力,已經能與獨角鯨有一定程度的交流。
坦阿篤於人請獨角鯨為他們這位名叫庫尼·加魯的客人幫個小忙。巨鯨思索一番,同意了。它們並不求回報。人類能給它們什麼呢?獨角鯨什麼也不需要。它們只是覺得有趣才幫忙的。
達飛羅將要攀上領頭的獨角鯨,負責操縱韁繩。上鯨之前,他將身上的佩劍摘下,交給乘坐同一條獨木舟的葫蘆文:「不知我能不能活過今日,這就當是送你的禮物吧。」達飛羅說著,心中希望對方能理解。
葫蘆文接過劍,掂量了兩下,也將自己作戰時用的大棒交給達飛羅。這根大棒的粗端佈滿尖銳的碎骨和刀片般鋒利的石刃。達飛羅不禁想起馬塔·金篤那根名為血噬的狼牙棒。
他緊緊握住大棒,心想,如果弟弟在場目睹此番情景就好了。拉索一定不會相信他的講述,但這根大棒至少是件證據。
「我要給你取名為‘齧者’。」達飛羅說。當然啦,這名字沒有什麼唬人的古阿諾寓意,但此時此刻,達飛羅·米羅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來自古老傳說的英雄。
達飛羅每次以為自己在做夢,便會咬一下舌頭,隨即而來的疼痛感告訴他,這並非夢境。他每次想到自己並不是在做夢,便會環顧四周,目力所及之處的景象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他面前是一根二十尺長的巨角,有如巨型戰船的船首斜桅直指天空。角的底部極粗,二人合抱也難以環住。角的末端比長矛還尖,無論何物擋住去路都會被摧毀。
洶湧波濤拍打著巨角及其下方覆滿藤壺的鯨額,激起一片水霧,打溼達飛羅的衣服,令他難以睜開雙眼。目力所及之處都是陽光在鹹霧中折射出的彩虹。
巨鯨坐騎劈開海浪,達飛羅所坐之處幾乎沒有顛簸感。他只能感覺到身下這頭巨物輕盈緩慢的呼吸起伏。它沉重、有力,這血肉之軀足有四百噸重。
他的座鞍固定在鯨角正下方的兩片鱗片上,每片足有一尺寬。鱗片呈深藍色,像是雨後的黑曜石一般閃閃發光,有如夜幕剛剛降臨的天色。呼吸起伏的有力身軀上佈滿這樣的鱗片,向前延伸至眉骨和獨角,向後延展足有兩百尺,直至那兩片五十尺寬的鯨尾。鯨尾抬出水面,隨即又向下一拍,濺起的海水發出海嘯般震耳欲聾的巨響。
達飛羅身後的另一具座鞍中坐著加魯公爵。同樣渾身溼透的公爵雙臂抱住達飛羅,以免從座鞍中滑落。達飛羅從公爵緊抱他的雙臂中感覺到了他的恐懼,可公爵臉上卻露出達飛羅從未見過的燦爛微笑。
「你是不是很慶幸追隨了我,孩子?」他發現達飛羅回頭看他,大喊道。
達飛羅點點頭,又咬了一次舌頭,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們正騎在獨角鯨背上,四周和後方還有二十頭獨角鯨跟隨。加魯公爵的部下正乘著海洋之主朝阿慕海峽北上。
他們的速度超過了所有艦船、所有飛船、所有人類發明。
獨角鯨艦隊逐漸接近阿慕海峽,騎者升起飾有雙鴉的紅色柯楚旗幟。
巡航的皇家艦隊眼睜睜目睹神話傳奇化作現實,有如海市蜃樓。龐大的獨角鯨是諸侯或皇帝的象徵,但此時卻成了柯楚士兵的坐騎。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一艘皇家軍艦未能及時讓路,一頭獨角鯨決定用角把它撞開。鐵木製成的堅硬船身和橡木桅杆有如巨人踏斷的小樹枝一般,隨著船體裂成無數碎片殘骸,甲板上的人也被拋入半空。
獨角鯨群抵達乍國本土的如意島。它們遊至海岸附近,緩緩地逆時針環島一圈。
騎者揮舞著柯楚旗幟,大喊帝國已經陷落,馬塔·金篤已攻入完美之城,此刻正在燒燬皇宮。祖邸城的加魯公爵前來勸降如意城,拒絕投降者一律由海洋之主處決。
如意島百姓見得獨角鯨運載柯楚士兵,都目瞪口呆。誰也沒聽說過人能騎獨角鯨,更別說親眼目睹。這一定是諸神支援反叛者的跡象。
獨角鯨游上沙灘,騎者攀下鯨背,乍國士兵根本不敢靠近。他們佇立目送巨鯨退回水中,轉身遠去。加魯公爵肅穆地穿過街道,血紅的柯楚旌旗在他頭頂飄揚,乍國士兵便都放下了武器。
庫尼·加魯抵達奇蹟山空軍基地,匠師和管理者都叩倒在地,迎接如意島的征服者。
「我們遠道而來。」路安·齊亞面帶微笑說道。
「還有一段路要走。」庫尼也回以微笑。
隨即,五百人乘十艘巨型飛船升空,朝本島回返而去。他們的目的地是蟠城。
飛船飄過哈安和熱翡卡平原的田野與城鎮上方,百姓紛紛駐足仰視,而後又繼續手頭勞作。馬拉納將軍正欲鎮壓狼爪島的起義軍,這批新飛船許是援兵。帝國定當得勝,此事人盡皆知。
即將抵達蟠城,飛船放緩速度,朝著皇宮緩緩落下。皇宮護衛看看飛船,並無疑慮。皇帝大概是要乘飛船赴前線,親自目睹起義軍的垂死掙扎?
他們落在大皇庭中央。這處寬敞的大廣場位於大政務廳前,是二世皇帝檢閱皇宮衛隊的地方,有時他也在這裡玩騎馬打獵遊戲,充當獵物的動物都被下過藥,變得脾性溫順、易於捕獲。
「給我留二十個人。」路安說,「我們負責看守飛船。如果你們一小時後事情未成,一路殺回來,咱們撤退。」
「即使成功唾手可得,你也總是會為失敗做好準備嗎?」庫尼問。
「小心駛得萬年船。」
「倘若你不考慮可能失敗,那次行刺瑪碧德雷或許會有另一種結果。因為你考慮逃離祖邸城,飛行器便不可負重過多。否則,你本可攜帶更大的炸彈,或在投彈之前飛得更低些。」
路安靜靜思索。
「有時,小心並非美德。」庫尼說,「我年輕時常賭。我可以告訴你,塔祖比魯索更有趣。若要賭博,不留後路才更有樂子。」
路安大笑:「那就來賭盤大的。今天我跟你並肩作戰,咱們不留人看守了。」
披盔戴甲計程車兵跳出飛船,擁進皇宮,打頭的便是路安和庫尼。
路安帶領庫尼和其餘人繞開以天然磁石建造的大門。瑪碧德雷極為擔心刺客,覲見皇帝之人皆不得佩戴兵器。倘若有人將武器夾帶入宮,帶有磁性的大門可以將刀劍從他們手中吸走。路安將皇帝的貼身護衛和奴僕使用的側門指給他們。
他們進入大政務廳,踏過二世皇帝精心搭建的諸島模型,美酒四濺。前往皇宮其餘各處之前,庫尼·加魯的手下一個心血來潮,便漫不經心地將精巧的管道踩垮,噴泉終於停止流淌。
皇宮護衛驚醒過來,衝入大皇庭。但已經太遲了。四下火焰熊熊燃燒,廳堂中充斥著垂死臣僕的哭號與尖叫。
為了快速搜尋龐大的皇宮,路安和庫尼兵分兩路。路安負責西翼,庫尼搜查東翼。
達飛羅·米羅緊跟公爵。民恩·薩可禮交代過他要保護公爵。當然了,民恩可能只是叫他別讓公爵從獨角鯨背落入海中,因為公爵不識水性。可達飛羅打算嚴格執行命令,緊隨公爵左右。
公爵並不想死,就算出了什麼事,其他人也會始終努力保住他的性命。因此,戰場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公爵身邊。達飛羅一直都很講求實際。
他們衝過走廊,繞過一個又一個拐角,每經一處岔路便將兵力分作兩半。庫尼捉住一個僕人,命他帶路。達飛羅和其他人將目力所及之物全都放了火。他們要儘可能製造混亂。
眾人跑過一條走廊,盡頭是兩扇厚重的金色大門。庫尼·加魯拉了拉門,從裡面鎖住了。達飛羅和其他人在走廊的一個壁龕中找到一尊沉重的奇蹟公石像,將它扛了起來,用作攻門槌。
咚,咚,咚。
走廊中響起叫喊和沉重的腳步聲。他們一回頭,看到幾名皇宮護衛發現了他們,正飛快地衝過來。有幾名士兵放下攻門石像,拖住皇宮護衛,公爵和達飛羅繼續砸門。
皇宮護衛太多了,庫尼帶的那幾名士兵難以抵擋。走廊那一頭,民恩·薩可禮、泰安·卡魯柯諾·潤·客達帶著他們的手下與皇宮護衛開始交手,試圖支援庫尼,可是他們距離太遠。
門被砸開了。
庫尼和達飛羅踉蹌著衝了進去。他們身處一間巨大的臥房,床上有個少年哭哭啼啼,正試圖用成堆的毯子將自己遮掩起來。他身穿綢袍,上面繡有躍起的獨角鯨。
床腳站著一位老人,臉上露出惋惜與勝利交織的表情。「我是宰相戈嵐·匹拉。你們放下武器聽好……」
達飛羅掄起「齧者」大棒,一擊敲中宰相的頭顱。他可不想讓人妨礙他得賞,浪費時間。他馬上就要擒到小皇帝了。
無論是誰,無論出身貴賤,只要他捉到二世皇帝,便由他擔任熱翡卡國君。達飛羅嘟起嘴唇,露出一個微笑。他當然不會痴心妄想要稱王,但加魯公爵一定會對他的助力大加賞賜。
誰承想,庫尼本人動作更加敏捷。他一躍上床,將少年一把拉到身前,劍刃架上他的喉嚨。
「叫你的護衛停手。」庫尼說著,劍刃擦著少年的喉嚨輕輕一劃,蒼白的皮膚上便出現一小股鮮血。
「停,停,快停手!」二世皇帝大喊。他滿面通紅,涕淚橫流。
護衛們頗為猶豫,不知所措。
那孩子不在床的這一邊,真可惜,達飛羅心想。唉,誰也別想贏過公爵。他太機靈了。
「你要是不叫他們停手,我就砸碎你的腦袋,就跟那個老懦夫下場一樣。」達飛羅朝少年揮揮齧者棒。
少年已經嚇得說不出話。整間屋子都安靜下來。
此時,眾人都聽到水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
二世皇帝尿褲子了。
護衛們放下了手中的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