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鮮血濺得到處都是,頭皮都被掀起來了。蘇彰用的不是什麼精緻的黃金小手槍之類,如果那樣,也許還說得過去。但是,蘇彰用的是一把型號很老的傳統手槍,rh45。
孫斐聽到好多人都在傳說蘇彰的悽慘死法。她實在覺得好奇,就問了和她談話的警察,一個靦腆的年輕警察,一看就是新手。年輕警察顯然沒經驗,隨口就告訴她了。然後,似乎又覺得不該告訴她,有點後悔的樣子,臉都紅了起來。
她上網查了一下,這個rh45,是一種傳統的金屬手槍,一種非常特殊的槍型,子彈口徑很大,所以槍體也很大,準星很差,彈道也不夠穩定,射擊精度相當不好。它的最大特點是,射擊距離不遠,子彈穿透力很差,但卻是內爆式子彈——這是子彈口徑很大的原因,同時也意味著子彈射入人體後絕不會穿過人體,而是會在人體內遭遇阻力較快減速時利用慣性觸發二次爆炸,並且相對於子彈的體積而言,二次爆炸的威力相當大。所以,使用這種手槍,射擊得準確與否並不要緊,只要大概差不多,就能把人轟得半死。如果胳膊中槍,可不是留下一個槍眼,而是會把胳膊轟個稀爛。如果軀幹或頭部中槍,基本必死無疑,幾乎無法搶救。內爆子彈的另外一個好處是,不會留下子彈的彈頭,因為彈頭已經爆炸了,所以也就無法進行彈痕檢測。另外就是因為射擊距離不遠,子彈速度不高,射擊時的槍聲不太大,這對不想引起注意的使用者而言,也算是個很大的好處,也許這符合蘇彰的要求?死都要死了,還需要想那麼多嗎?難道害怕影響鄰居睡覺嗎?孫斐不相信,她找不到必須使用這種武器的合理理由。
這種手槍過於殘暴,很少有人使用,已經被國際武器聯合會停用很久。據說,通常是接受了必殺令的殺手必須近身刺殺,或者有深仇大恨的殘暴匪幫火併而且以殺人為唯一的明確目標,這一類的特殊情況下這種手槍才會被用到。
雖然蘇彰並不嬌小,和一般女孩子相比算是很高挑,相對也豐滿,不是骨感美人。但是,她會覺得自己和這樣一把槍搭配嗎?
也許因為搞到一把槍不容易,她只能搞到了這麼一把粗陋的工業品?顯然不是這樣。要說,那些精巧的奈米塑膠手槍或者一般的傳統手槍,可以3d列印,搞到手應該容易得多。在中國銷售的3d印表機都安裝了無法拆除或改造的武器控制功能,根本不可能列印手槍之類的武器,可走私一臺沒有武器控制功能的3d印表機——這當然不容易,但一旦走私成功,就可以列印武器了。經常從新聞報道里聽說,警察又查獲了什麼違法違規的3d印表機,通常都是這類東西。所以,在黑市上買到奈米塑膠武器或者一般的金屬武器,相比買到rh45這樣的稀有武器而言,難度不在一個等級。雖然理論上,沒有武器控制功能的3d印表機也可以列印rh45,但畢竟這是國際武器聯合會停用的東西,列印這種東西的罪行可比列印普通武器嚴重多了。所以如果沒有非常特殊的原因,一般的地下武器製造商應該不會去製造這種東西。就連成品走私市場,恐怕也很難找到它們的蹤影。
孫斐覺得,如果是自己,需要的時候,一定會搞一把小巧精緻的手槍,奈米塑膠或者金屬材料倒無所謂,但一定要漂亮,無論如何,一定要符合自己的美女形象。反正,要緊緊頂住太陽穴開轟,從效果角度看,什麼手槍都一樣,並不需要轟開天靈蓋才會死掉,對不對?搞到一把漂亮的小手槍,亮亮的金色,或者豔豔的紅色,配上一張沉靜美麗的逝去的面孔,而不是配上到處亂濺的鮮血,不好嗎?
孫斐對任為和張琦講了自己的想法。任為和張琦滿臉迷茫,不明白她要表達什麼。
「而且,你們看,警察還在調查。」孫斐說。
「你是說,有他殺的嫌疑嗎?」任為問。
「我看至少沒有完全排除。」孫斐說。
「我問過警察,警察說是自殺,調查只是例行公事。」任為說,「再說,誰會殺她?」他想起蘇彰的甜蜜笑容和嫵媚聲音,還有眼神中隱藏的淡淡憂鬱,心裡有一陣小痛。
「警察當然那麼說。」孫斐說。
「你和我們家呂青一樣,偵探小說看多了吧!」任為想起費舍爾探長說呂青的話。其實,呂青很多年不看偵探小說了。看偵探小說,還是她上大學時候的事情。
「我們得看看,誰會從中得到好處,誰是獲利者。如果沒有任何獲利者,那就是自殺。但如果,有什麼獲利者,獲利還不小的話,這個事情就不好說了。」孫斐說。
「一個人死了,總會有人受害、有人獲利吧!這難免。也不能就這麼判斷,是自殺還是他殺吧?」任為說。
「誰是獲利者呢?」張琦問。他扭著頭看孫斐,臉色還挺嚴肅,好像開始對孫斐的分析感興趣了。
「不知道。」孫斐說,「我們只是她的一個客戶、一單生意而已,能有多大好處要殺人?我看,和我們沒關係。但是,他們公司內部就不一定了。那麼大的公司,她的職位很高,肯定有內部鬥爭。又是上市公司,涉及的利益也很大。誰知道呢?」孫斐說。
「真是他殺的話,那現場偽造得也太好了。」張琦說,「而且,我聽說警察已經檢查了小區和公寓樓的門禁和攝像頭,沒有任何陌生人進入過蘇彰家的公寓樓,甚至沒有任何可疑的人進入過這個小區。他們是高檔小區,監控很嚴的,所有進入小區和進入公寓樓的通道都有ssi門禁和人臉識別攝像頭。警察雖然現在確定這是自殺,但一開始這可是槍案,按你說的,還是國際停用武器的槍案,他們應該是非常重視的,各種勘察應該很仔細。」
「我不知道,我不懂。不過,總有人可以做到的吧!你們如果有什麼殺人犯的朋友,那種慣犯,一定能夠做得到。更不用說,說不定是特種兵什麼的專業人員。」孫斐說。
「專業人員?你開什麼玩笑?」張琦說,「這有點誇張了吧。」
「可以僱兇殺人啊!僱兇當然僱專業人員了。」孫斐說。
「恐怕我們不認識殺人犯,更不認識專業人員。」任為說,「再說,為了公司的內部鬥爭殺人?還這麼殘暴?多大仇啊!你真想得出來,就算有點利益也不至於吧?」他不以為然。
「有點利益?他們這些上市公司的高管,只是有點利益?您以為是您呢?科學家!」孫斐說,「不過,也可能是情殺。」她好像在思考。
「又變情殺了?」任為問。
「對啊!你看盧小雷,原來和蘇彰多好啊!一天到晚黏著蘇彰。就算他當眾向蘇彰示愛,受了蘇彰的冷落,我看也還是挺好。但他去雲球,是人類第一次去,算是很危險的事情吧?他居然不告訴蘇彰。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問題。」孫斐說。
「你怎麼這麼八卦?」任為說。
「你不會覺得,是小雷乾的吧?」張琦問。
「不,不,當然不會。」孫斐說,「現在,我挺可憐盧小雷的。以前我可從來沒可憐過他,我只煩過他。我是覺得,蘇彰故事太多,她一定有很多很多故事。她那麼漂亮,事業成功,很有錢。年齡也不小了,該成家了。可是,她一直單身,好像連男朋友都沒有。盧小雷不算啊!你們說,這正常嗎?」
「你不是也沒有男朋友嗎?」張琦說。
「我?和我有什麼關係?」孫斐說,「我和她一樣嗎?再說,我有沒有男朋友,你怎麼知道?」
「不是小雷乾的就行了。和我們沒關係就好。你能不能不要瞎猜了?人家的事情,也輪不到我們關心。」任為說,他確實一點也不關心兇手是誰。何況,看起來並沒有兇手,警察都這麼說了。
「總之,不管是利益糾葛還是情殺,都和她的背景有關,和她的故事有關。她在宏宇不少年了吧?所以,多半和宏宇有關,應該多調查一下宏宇。」孫斐說。
「警察說了,是自殺,好嗎?」任為又重複了一遍說過的話。
「是的。她身體的姿勢,握槍的手,周圍的環境,房間的痕跡,以及公寓樓和小區的情況,很難推測出是他殺。他殺的話,偽裝不了那麼好,警察沒那麼好騙。他們現在的調查,確實是例行公事,或者只是因為是槍案,才不得不多認真一點。」張琦說。
孫斐不服氣地盯著他們,說:「如果是我,我就好好調查調查宏宇公司,看看誰是獲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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